第9章

但他不希望皇帝也是这样看他——勾引主上来获取利益,比青楼的妓女还要下贱。

景翳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不安地瑟瑟发抖。

夏临渊:“……”

这古人的脑回路怎么那么复杂,一句话都能想到十万八千里外去?记得当初顾衍之可不是这个反应……

“起来吧,坐我边上儿来。”夏临渊拍了拍他身边的椅子。

经过前一次教训,景翳已经明白不论多荒唐的指令,只要夏临渊说出来了,就必须执行。所以尽管这个命令不合规矩,他仍是依言坐到了皇帝旁边。

“主子,我——属,属下没——”他嘴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那样令人难堪的话也实在没法再说出口,只能惶惶不安地低着头,等着夏临渊的宣判。

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夏临渊很有负罪感,他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道,“我只是开玩笑,紧张什么。”末了,皇帝抬手摸了摸景翳的头,男人似乎因为他那句话而放下了心,还眯起眼,小动物似的蹭了蹭。

这未免也太单蠢了点,连辩解都不会,要是换了其他人做主子,准会遭殃。

夏临渊不禁失笑。

“你不是这种人,我知道的。”他轻声说。

皇帝看着他的目光清和明亮,景翳再次控制不住地耳根发热,呐呐地道,“谢主子信任……”

想起曾经,叶丛容曾经一脸肌肉坏死一样的表情对他说,“你估计是宫里最没规矩的下人了。”末了,还补上一句,“都是主子惯出来的。”

现在看来,大概确实是这样吧,和主子调侃开玩笑甚至并肩而坐同桌用餐,言语上毫无约束,即使逾矩了也不会遭到怪罪……如果没有夏临渊的首肯,他又怎会这样放肆?

都是皇帝惯出来的……

想着这话,景翳再次不可克制地红了脸。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刚到宫门口,天却突然下起雨来,夏临渊望了望天,让景翳回去知会苏德一声,自个儿转身去了校场。

景翳不放心,却无奈夏临渊少有的搬出了皇帝的架子,只得照做。

苏德听了也是一皱眉,思量了会儿,挥手召来太监宫女捧着狐裘手炉等物朝校场走去。

景翳见他们走的慢,干脆抱了狐裘,小心翼翼地紧紧护在怀里,自己施展轻功飞掠而去。

苏德笑着摇头,这暗卫虽不太懂规矩,但也倒算是忠心,不枉皇上对他这样纵容。

待他们紧赶慢赶地到了校场,却看到了让苏德吓得魂都快飞了的一幕。

苏将军和皇上两人赤着上身打得难解难分,景翳和苏青云的侍卫更是打得两眼发红咬牙切齿。他刚一进来,就看到皇帝被苏青云按在地上狠揍了一拳,那声闷响在大雨倾盆中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哎呦!来人,快来人呐——”苏德急急忙忙地喊到,影四从屋檐上跳下来,抱拳道,“苏公公,这是主子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扰他与苏将军的……切磋。”

“切磋?!”苏德尖声叫道,这分明是要弑君吧?那两人根本没有半分点到即止的意思,苏将军他管不着,可皇帝尊贵显赫,整个大夏都在他手上捏着,这要真切磋出个三长两短来可怎么才好?!

挥手召来下人,苏德急声道,“快去重华殿请楚华侍君过来。”

小太监顾不上撑伞,连忙飞奔而去。

校场上,夏临渊被青狐刚才那一拳差点没打岔气,好容易才缓过劲来,将人压制在身下。夏临渊两腿紧紧地压着青狐的下半身,两手扣住他的手腕,青狐咬紧牙关,用尽力气和他抵抗着。

“听到了没,你小情人要来了。”

咔哒一声,看着青狐骤然苍白的面色,夏临渊扬眉笑道,“你还有闲心管这些。”他微微喘了口气,两人谁也不甘退让,青狐脸上仍带着挑衅的笑,仿佛刚才手腕被折得脱臼的人不是他一样。

周围脚步声匆匆响起,夏临渊听得一皱眉,这苏德是在搞什么鬼,顾衍之都在发烧被勒令好好休息,苏德竟然还叫他过来吹冷风。

“哟,心疼了?”青狐眯眼,曲起腿蹭了蹭夏临渊的下.身。与此同时,顾衍之的喊声传来,夏临渊一分心,便被青狐那臭小子给使巧劲掀翻在地,手臂被用力反扭按到身后,听着夏临渊的闷哼声,青狐哈哈大笑起来。

“美人怀,英雄冢。看来即便是大名鼎鼎的麒麟也不能免俗,是不是?”青狐俯下身,在夏临渊耳边得意洋洋地说道,一边欣赏着麒麟被压制得动弹不得时的美态。

夏临渊虽是有练武,但毕竟还是娇生惯养的皇帝,皮肤保养得白皙光滑,又因为经常锻炼而显现出肌肉流畅优美的线条。光裸的胸膛就在手下,青狐眯着眼,如愿以偿地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

顾衍之看得眼皮子一跳,他知道青狐浪荡惯了的性子和夏临渊的手段,皇帝既然事先下了命令,就说明不会有事,再说,现在皇帝已经对他有了间隙,他也不愿违抗夏临渊。

可现在看来……

顾衍之狠狠咬牙,从腰间抽出银针,扬手就要射出。却见夏临渊微微仰起头,正对上青狐的眼神,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连唇都快要贴在一起。

青狐被近在咫尺的温热吐息蛊惑得一愣神,下意识地放松了力道让人更加贴近自己,唇上的触感温热柔软,他方才将夏临渊的手按到身后,这时候看起来更像是拥着他一样。

“美人怀,英雄冢。”夏临渊低声重复,和青狐紧贴着的薄唇开开合合,面上的笑容越发温柔起来。透亮的黑眸里温润似水,仿佛比宇宙还要浩瀚深邃。

美色当前,青狐看得心中荡漾,力气无意识地减弱,夏临渊微动手腕便挣脱了出来,随即收起笑容,一脚把青狐踹飞了出去。

屁股和结实大地来了个甜蜜的亲吻,青狐这才回过神,疼得哇哇大叫。

他的侍卫也无暇搭理景翳了,一个纵身跃到青狐身边急切地询问,连自己身上的刀伤都顾不上。

夏临渊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瓢泼的雨水又很快地将身上沾染灰尘冲刷干净,顺着结实紧绷的肌肉流淌而下。

青狐推开那侍卫,声泪俱下地悲愤控诉道:“不公平!”他颤着手指向夏临渊,柔弱无骨似的歪倒在地,“下三滥的魂淡你怎么能色.诱我!!!美人计神马的最讨厌了嘤嘤嘤QAQ……”

所有人:“……”

渊帝无力扶额。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越来越懒了在床上一躺就是半天……QAQ

不过章节的分量还是很够的【甩尾巴】短小君债见啦啦啦~~\(≧▽≦)/

☆、第十七章

见两人的‘切磋’告一段落,苏德见缝插针,连忙劝道,“陛下,这雨下得越发大了,快进来添件衣服避一避吧。”

夏临渊侧过头,扫了他们一眼。太监宫女低头站了一排,顾衍之在最前面,裹着厚厚的狐裘披风,瘦弱的身子像是埋没在成片的狐狸毛里,面容苍白,嘴唇因为发烧的关系而血色全无,看起来显得分外楚楚可怜。

夏临渊皱起眉:“苏德,楚华侍君病体未愈,你遣人送他回去休息。”

苏德苦着脸,怎么连顾衍之都没用了,往常皇帝看到他不是都挺给面子的吗?

“陛下,这……”

话还未说完,怀里便被人塞进一件披风,仅着一件海蓝色长袍的顾衍之快步走进雨里。

夏临渊眉头拧得更紧了,即便是病人,在他这儿也没有无理取闹的理由。当下便对着顾衍之冷声道,“你出来做什么?”

“请您进去避雨。”顾衍之说。雨下得很大,迷得他睁不开眼。不过也幸好是这样,否则依皇帝此时的口气,还指不定会是怎么样嫌恶的表情。

“陛下……”顾衍之深吸了口气,壮着胆子握住夏临渊的手臂,寒气仿佛顺着脉络传入心底,冻得顾衍之一哆嗦,连牙齿都在打颤,“臣不知道您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是,请先进去吧。雨很大,您这样会生病的。”他抬起头,眼神中尽是哀求。

夏临渊眯眼,看着顾衍之发着抖的样子,那句“恃宠而骄”怎么也说不出口。

冷哼一声,夏临渊甩开他的手走进亭内。

顾衍之也是没脑子,周围那么多下人在,这帝王的威严怎么也不能被一个侍君盖过去才是。否则这宫里又该怎么议论,说皇帝是‘妻管严’?对着侍君就没了脾气?

夏临渊嗤笑一声,眉目渐冷。

顾衍之被抛在身后,不由得咬紧下唇——皇帝甚至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愿。发烧的热度还没退下,这会儿却像是身处冰天雪地里一样寒冷。他不在乎宫人是否会背后议论他楚华侍君也会有失宠的一天,对他来说,皇帝漠然的态度比任何话语都要伤人,令人无法承受。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顾衍之做了几个深呼吸,默默地跟着皇帝走进凉亭内。

景翳抱剑站在一边,夏临渊叫来影四带他回去歇息,顺便让苏德派个太医去看看。

旁边的太监宫女纷纷瞪大了眼,什么时候暗卫也有这待遇了,连御医都看得?

影四带着景翳退下,凉亭内依然是一团混乱,宫人都忙着伺候苏将军和皇帝两人,擦身添衣端茶送水,忙得脚不沾地。夏临渊斜眼瞥见顾衍之垂眸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身上的水,除了贴身小侍在忙前忙后,也没人搭理他。心头不禁又是一阵火起,干脆拽下身上的披风兜头兜脸地顾衍之整个人都包进去。

“陛下?”顾衍之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去洗澡。”夏临渊简洁地道。因为是皇帝专用的校场,所以这里的房间配置和蟠龙殿一样。

苏德哎了一声,赶忙吩咐人去准备。

夏临渊喜欢温泉,先前苏德便又命人照着蟠龙殿的浴池在这里又造了一个,一大块白玉池里烟雾缭绕,腾腾地冒着热气。

夏临渊干净利落地帮顾衍之剥了衣服扔到池子里,自己也弯腰脱下亵裤,显出柔韧的腰身和修长笔直的双腿,还有那隐伏在黑色丛林中的巨物。顾衍之看得面红耳赤,这池水干净明透,就算皇帝下了水也照样看得一清二楚,反而还因为池水的波纹而多了几分撩人的感觉。

“干什么盯着看?”夏临渊在白玉池里最高的一级台阶上坐下,温水一下子没到了胸口。不由得舒服地喟叹一声,要不是时机不对,渊帝都想在水里扑腾几下了。

“没,没有……”顾衍之呐呐道,白皙的皮肤因为温泉的蒸汽而变成了粉色,看起来格外秀色可餐。

“都在发烧,刚才怎么还跑去淋雨。”

一提起这件事,顾衍之想起皇帝刚才的态度,顿时又变得郁郁起来。

“苏公公说,您在淋雨……容易着凉,我,我就……”

“衍之。”夏临渊打断他的话,“你毕竟是臣子,尊卑有别,这种事以后不管谁来找你还是推了的好。朕了解你的为人,自然不会说什么,但这却容易被有心人利用,说你恃宠而骄。”他对顾衍之的宠爱人尽皆知,到时候再来几个大臣联名上奏说楚华侍君惑乱朝堂,便是皇帝也没法子保下他。

夏临渊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上级在和下属谈话一样,先前那些旖旎的气氛一扫而空。顾衍之听得酸涩万分,又觉得有些委屈,明明皇帝之前和他说话都不是这样的。那些温和亲昵的调侃玩笑,都跑去哪儿了?

“陛下……”顾衍之蹭到他身边坐下,“我今天等了你一天。”故意放得轻柔的声音和青狐先前控诉时的语气有了微妙的融合,哀怨缠绵。

夏临渊听得一抖,刚想说什么,却被顾衍之裸露在外的皮肤热度给惊了一下。

“怎么还那么烫?”夏临渊拧紧眉头,用脸颊贴上顾衍之的侧脸。这种热度,明显不是蒸汽就熏得出来的。

渊帝的口气几乎算得上是气急败坏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些太医都是怎么伺候的?!”说着,一把拽起顾衍之就要跨出池子,“苏德,宣御——”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顾衍之便恼怒地拉了他一把,台阶湿滑,渊帝一个没站稳,竟真的被拉进了水里。

“我操——唔……”

顾衍之本来只是想接个吻,没想到用力过大,两个人都滚进了水里。

夏临渊反应迅速地屏住呼吸,两腿一蹬池壁,像条剑鱼一样跃出水面,顺手捞出呛了口水咳得死去活来的顾衍之。

“顾衍之,你这又是在搞什么鬼?”夏临渊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本是无奈的语气,在顾衍之看来却成了厌烦,甚至第一次喊了他的全名。之前不论熟不熟,好歹都是叫的‘衍之’,客套也好亲密也好,听起来总归多了几分亲切。

可顾衍之三个字一出口,蔓延出的就是一片冰冷。

他既伤心又委屈,为什么皇帝在见过钟情一次后就变成这样了?

“夏临渊!你难道就不能听我解释吗?!”顾衍之大喊出声,带着水汽的妩媚凤目染上些许怒火,竟是比之前的低眉顺目要多了几分灿烂耀眼。

被点名的渣男·渊帝一愣。

“我从来,从来就没喜欢过夏临渊!明明从头到尾和我相处都是你,和我上床的也是你,为什么你他妈就总是觉得我会喜欢夏渊帝?!?!”顾衍之显然是愤怒激动到了一定程度,连上下尊卑都不在乎了,直直地看着夏临渊,“你就那么不相信我,连听一听解释都不肯,居然还去找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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