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石榴

结婚?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大石头把我和胖子都砸晕在地上,怔怔的说不出话。突然王银化秃鹰一般的面孔又出现在我眼前,“为了族长?”我平静的问,其实是麻木。

“对。”

“那为什么是我?”其实我想问,为什么不是胖子。

王吉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因为我不想再做一次寡妇。”今天发生的事情像电影快进一样从我脑海中滚过,思路一点点清晰。

王吉不等我开口,径自说下去:“结婚之后,你暂时要入住王家,生下第一个孩子之后,就可随你的意。第一个孩子要随王姓,之后的孩子可以姓吴。王家的家产,如果离婚,分给你十分之一。如果你等得到,我死后家产可分你一半。”

话音未落,只听哗啦一声,手术推车上的器械撒了一地,胖子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撞翻了车子都没反应过来。我的心里像是被插了一刀,胖子,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站在王吉身边的应该是胖子,我几乎能看到,几年之后,略微发福的王吉靠在胖子宽宽的肩膀上,笑得一脸幸福,而地上乱跑着两个小胖子,一个叫王小明,一个叫王小器。我知道胖子会对王吉很好,王吉也会很疼胖子。

我已经等着接受胖子的暴怒,但胖子却忍住了,他低声问王吉,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之前的丈夫,是怎么死的?”

王吉低了头,轻轻的说:“不知道,王银化没有告诉我。”

胖子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闷油瓶突然呻吟了一声,我慌忙的扳过他的脸,只见他上身一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王吉!”我慌乱的转向她,可这时一声狼一样的嚎叫已经从闷油瓶的喉咙中嘶哑的喊出。

“小哥,小哥你怎么了。”我忙着搂住闷油瓶,可是他完全没有恢复意识,颤抖着又缩成一团,忽然头又往后一仰,又一声嘶吼响彻。我从没听到过一个人能喊出这样撕心裂肺的声音,那声音里已然有三分不像人声了。

“王吉!王吉!”我转向王吉,却对上了一双冷如寒霜的猫眼。闷油瓶转过头埋在我的颈窝里,颤抖的牙齿不住的磕在一起,身体忽然又一次紧绷,高高的拱起来,“王吉!!!”我瞬间喊出“我什么都答应你!!”

几乎就在我开口的同时,王吉冲上来单手掐住闷油瓶的脸颊,另一只手把那瓶红色的液体倒进闷油瓶的喉咙里,闷油瓶一仰头,咕噜一声咽了进去。两秒钟后,那身体的颤抖渐渐减弱,我哆哆嗦嗦的搂过他的肩膀,闷油瓶身体一软,跌在我的怀里。就在这时,碰的一声门响,胖子甩了门,离开了。

王吉低了头,一言不发,快速的缝合闷油瓶腿上的肌肉和皮肤。我也不说话,只把脸深深的埋在闷油瓶的头发里,安静的房间里再没有一点声音。也许,除了对胖子,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我抚摸着闷油瓶的脸颊,摸过他的眼角眉梢。

一滴红色的液体,从闷油瓶尖尖的嘴角下缓缓的流出,我无意识的将它抹在指尖上,向自己的口中送去。等我意识过来,手已经被王吉啪的一声打掉。“别吃,这是要命的东西。”王吉说着,剪断了最后一根缝线。“等下王平帮着把他抬到你的房间去,今天晚上你守着他吧,撑过了今晚,就没大事了。该醒了。”

正说着,闷油瓶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王吉加快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的包扎好了伤口。闷油瓶则轻轻的把眼睛睁开,那双深不见底的潭水里映出我的影子,然后,我看到他笑了,笑的那么美丽,好像全世界的喜悦都溶在那两只深深的眸子里。“吴邪。”张起灵笑着,喃喃叫出我的名字,我只觉得胸膛里的一颗心瞬间碎了,碎了一地碎片,落了一地鲜红。

“小哥,好了。”我哽咽着说不出话。王平走过来,小心的用被单包起闷油瓶,熟练的包起来,闷油瓶老实的听他的摆布,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我的眼睛。王平抱起他一转身,视线被挡住,闷油瓶又喊了一声,“吴邪。”那声音竟然第一次有了一丝慌乱,我连忙跑上去,又找到那双清澈的黑眼镜,一看到我,他又笑了,笑得那么安心,我脱下外套,裹在他的身上。

“走吧,抱到吴邪的房间去。”王吉扶了我的肩膀,带我们几个出去。

一路上,闷油瓶不时的轻声叫着我的名字,好像这是他唯一记得的语言,我不解的看看王吉,王吉猜到我的心事,说:“这是石榴的副作用,今晚会有点恍惚,明天早上就好了。”说着我们上了二楼,王平进去把闷油瓶轻轻的放在床上,随后转身离开,王吉拉了我出来,又拿出一瓶石榴塞给我说:“如果他还叫疼,就把这瓶也灌进去,不然千万不要喝,这药厉害得很。还有,如果他今晚……,都不碍事的,不要忍着,你上楼去找我,我帮他找人来。然后,王吉看了看包在被单里的闷油瓶,又看了我一眼,说:“今晚就交给你了,有事叫我。”说着也转身离开了。

房间的门轻轻的关上了,房间里就只留下我,还有一个被药卸下所有防备的张起灵。

我站在原地不动一分钟有余,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头去面对他,我感觉很怪,一直以来都很怪,从何时开始,我甚至都不记得,但是在我答应了王吉的婚约之后,在我看到他的笑容之后,有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不知从何而来但分外清晰的罪恶感。

我静静的站着,直到房间里和我的心里在没有一点声音,我锁了门,转回身来到床边,轻轻拉开闷油瓶的被单,看到的却是一张安详的脸,一双眼睛在阴暗的光线下闪着晶莹的光。

“吴邪。”那游丝一般的声音又缓缓的响起,我轻轻的应了一声。他又笑了,笑得那么安心。

“吴邪,好冷。”

我赶快去摸那肩膀,冷得像冰一样,我猛然想起,这房间里开着中央空调,他今天流的那一地的血,我几乎想揍自己几拳,赶忙跑开去,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到两条毛毯抱到床边。

闷油瓶身上还裹着那条满是血迹的被单,我便过去把被单小心的揭下来,一丝不挂的小哥苍白的躺在被单下。我无意识的伸手去摸那皮肤,入手是古玉一般的温凉,手过之处却留下一片片绯红。

“吴邪。”张起灵的声音又起,他半垂下双眼,用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很冷。”

那一瞬间我脑子嗡的一下,有些东西我明白了,那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不应该存在于世上的事情。我那一刻,竟然想夺门而出,仅有的一点理智还是抓住了我,我用毛毯将张起灵严严实实的盖住,然后站起身,慢慢的脱去衣服,留下短袖T恤和内裤,小心的钻进毯子,把他抱入怀中。

他的身体冷得像冰一样,让我的牙齿禁不住的磕在一起。“吴邪。”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转头去寻,却看到他眼里满是愧疚。

“没事的,没事的。”我说着,又把他抱紧了些,为了那瓶药,我已经为他放弃了我的姓氏和下半生,此时的一点体温又算得了什么?我把尽可能多的肌肤贴向他,双手抚摸过他的肩,他的背,直到他的颤抖慢慢停下来,在我怀中,曾经无敌的张起灵是如此衰弱,让人无法想象。不知过了多久,张起灵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我仿佛听到血液又在他身体里缓缓流动。我抬起头,看到的是他迷离的眼神和重回血色的双唇。抬头时,我的嘴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抹过一层水雾。

“小哥,你……怎么样?”我口齿不清的说。

一只抚上我的胸口,按在我心脏跳动的地方。"吴邪,对不起。"熟悉的声音却是全然不同的语调。

"小哥?"那句话还没说出口,小哥的一双手环上我的脖颈,再一刻,我已经埋在小哥的深吻中。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齿间温柔的触感,和脸颊上他的呼吸,我愣了一下,揽过小哥的头吻了回去,突然间那个念头像烟火一般在我头脑中爆燃开来,我喜欢他,哪怕他是个男人,哪怕他像冰霜一般冷酷,像神一般强大。

黑暗中,在紧裹的被单中,两个男人像野兽一样纠缠在一起,我在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兴奋,这样的难以自抑,一股不明的恐惧从我心底升起,忽然间,纠缠中的那一双手探向某处,狠狠的扯下我身上最后一块布料,我猛地握住小哥的肩膀,双手一推,将纠缠在我身上的小哥推开。

"小哥,你怎么。。。"在我的眼中,小哥呼吸凌乱的喘成一团,肩头的皮肤上泛着潮水般的绯红,一双眼神涣散着仿佛认不出眼前的我。"小哥,你,还认识我吗?"我伸手去摸他的脸颊,被他抬起手将我的手捉住。

"吴邪。。。"小哥埋下头,拉着我的双手引向某处。

入手的滚烫让我吃了一惊,王吉刚才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如果他晚上。。。。都不碍事。。。我帮他找人。"我顷刻冷静下来,我懂了,王吉所说的药的副作用,原来是这样。

我心中一阵酸楚,这不是张起灵,小哥不会是这样。

"吴邪。"小哥异样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我低下头,把小哥拉进怀里。"你明天会记得吗?"我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一边小心的抚摸上他的身体,随着小哥解脱的轻声叹息,我把头轻轻埋在他的颈窝里。

作者有话要说:

T-T这还得怎么删改啊,跪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