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班目

那一晚,热情退去后的瞎子睡得格外安稳,醒来时看到满室的阳光,白的透明的花儿睡在自己的臂弯中。瞎子坐起来,撑着额头,沉默的面对眼前的一切。

过度的贪欢让大脑有些麻木,瞎子努力的思索着,却只回想起零落的碎片,昨晚他和这个柔弱的少年不知彼此贪求了多少次。有好几次,他都担心花儿会死在自己的身下,但在高潮中颤抖的花儿还是一次次向他伸出双手。

把欲望释放出来,有利于药效的消散,瞎子苍白的自我解释着。

正想着,躺在被子里的花儿睁开了眼睛,一双大而漆黑的眼睛,空空的望着天花板。瞎子静静的等了片刻,花儿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下来,两只黑眼睛咕噜一下转向瞎子,恶狠狠的看着瞎子。瞎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晚上,这孩子算是挺过去了。躲开花儿的视线,去床头柜里又取出一只针剂,拉出花儿的胳膊,从手臂上的静脉推了进去。抬头看到花儿一双黑眼睛满是疑惑的看着自己,瞎子只能自己笑笑,下地披了件晨衣,一句话也没说,出门下楼去厨房。

这件别墅好久没来了,东西都还放在上次离开时的地方,瞎子打开冰箱翻翻,居然还有没过期的牛奶,瞎子倒了一杯在微波炉里热着,自己低着头想心事,微波炉叮的一声下了瞎子一跳。

等瞎子端着热牛奶上楼时,花儿还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瞎子略感意外,之前还以为这孩子多少会动一动,以解语花现在的体力,多少能爬到门口。

难道这孩子也算计到了这一点,反正逃不出,干脆安稳的躺着,瞎子在墨镜下面暗自笑笑。

等牛奶送到花儿的嘴边,花儿抬起眼睛瞄了瞎子一眼,张开嘴听话的将牛奶喝了。瞎子举着被子,不出声的看着,感觉像自己在养猫一样。

花儿将牛奶喝完,舔舔嘴唇,脸上略有了些血色,瞎子这才放心了些,盯着花儿看了半天,花儿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不说话,瞎子在墨镜下面翻了个白眼,把花儿从床上抱起来,另一手提了药箱,向浴室走去。

在浴室里,瞎子把花儿放进浴缸,一边小心的冲洗一边熟练的处置着花儿身上的伤口,班目和傅明下手很毒,深深浅浅的伤口,看样子就算好了也免不得一身伤疤,瞎子看着本来干净细嫩的皮肤,心里叹着可惜。再看一双手,本来尖尖的指甲几乎都被拔掉,鲜血淋漓,瞎子拉起来小心的包扎着,心里怪怪的感觉,抬头看花儿,只见那少年只扭着头,呆呆的看着卫生间的墙砖。

“你还会说话吗?”瞎子不放心的问,看着不说话的花儿,瞎子一直有点害怕,脑子别真坏了吧。

忽然花儿的眼珠咕噜一转,瞎子出立刻警惕起来,缓缓的关上水龙头,他也听到了楼下门外轻微的人声。瞎子悄悄把花儿从浴缸里抱出来,放回卧室的床上。看着躺得安安稳稳的花儿,瞎子想了想,还是从一边找出一只手铐,将花儿的一只手铐在床柱上。手铐上缠着黑色的绒布,花儿瞄了一眼,瞎子暗自苦笑,这别墅里其实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安置好花儿,瞎子在袖子里拢了枪,悄悄下楼,看到玄关的窗户上映着一个男人的身影。瞎子摘了墨镜,眯着眼睛看了看,果然是他,瞎子这才小心的开了门。

“班目,你怎么来了。”只见班目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

班目没答话,先后退一步行了个礼,这才小心的说道:“黑爷,这是按您昨天说的,我来领人。”

看着班目冷淡的微笑,瞎子面不改色但脑袋里飞快的转着。这个地方可是自己颇隐秘的一处私宅,房子的主人写的也不是自己的名字,一个晚上就能查到这儿来,不论是班目还是傅明,都没有这个能耐。

再说为什么要亲自来领尸体,如果是傅明,大可找些尸沉大海的理由,宁可死不见尸也不会冒这个险来招惹自己。还有……现在来的是班目,按道上所谓的辈分尊卑,傅明不敢仅仅派个手下而不是亲自来,至少应该提前打个电话……

所以,瞎子心里默念着:傅明啊,后生可畏,还真是让你说对了,审解语花这事,明里是你傅明跟人谈了桩小生意,暗地里,恐怕是眼前这位班目跟人家谈了笔大生意,你个姓傅的,恐怕连这黑布口袋下套的究竟是谁都不知道,还以为你这两年长了志气,连解家当家都敢动手了。不过,祸害这火烈孩子的人,能是谁呢?

想到这,瞎子倚着门,直截了当的说:“人还没死,没玩够,等玩死了,一起给你送去。”

班目原地不动,不动声色的想了几秒,末了低声说了句:“黑爷,东家催的紧。”

瞎子暗自眯起眼睛,这个班目的嘴有多严他是知道的,看看门外还带着三五个跟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嘴里的这句“东家”,已经是他最大的口风了。

瞎子笑着抬了下巴说:“在这等着,给你点东西拿回去交代。告诉后面那几个,什么都别动,这房子是张起灵的,那可是个畜生。”

班目听了点点头,瞎子也没客气随手关了门,心里盘算着向二楼跑去,还没进门就闻到一团血腥气,慌忙推门进去,立刻吓出一身冷汗。只见解语花在床上找了之前瞎子用过的匕首,正狠狠的砍着自己被铐住的手腕。

瞎子两步步冲上去,从花儿手里夺下刀,掏钥匙打开手铐连忙查看花儿的手腕,暗自唏嘘,多亏上来的快,还没砍到手筋。再看那解语花抿紧了嘴唇吭都不吭一声。瞎子心里骂道,亏你想得出砍了手逃出去这种注意,解语花啊,你脾气还能再暴烈点吗?

想想着暴烈的脾气,竟然也和鹿鸣一样。瞎子摇摇头,将这念头死死的掐断,赶紧找东西将花儿的伤口按住,拎着花儿下楼跑进厨房。

厨房里,料理台前放着两把椅子,瞎子把花儿放在一把椅子上,随手在冰箱的冷冻室里乱翻,竟翻出五、六只冰冻的人手,叮当的扔在料理台上,花儿看得两眼发直。瞎子看着扑哧一声笑了,压低声音说:“我大学是学医的,这是解剖课用的,别瞎想。”

说完拉着花儿的手过来,和几只残肢对比着,选了个大小最像的,拎了出来。瞎子一手拎着残肢,一边对花儿说:“来,叫一声。”

花儿忽闪着两只大眼睛愣愣的不知所以,张张嘴确说不出话来。瞎子笑着从抽屉里找了根筷子出来,先用手指在花儿的腿上戳了戳,找到了地方,突然用筷子扎了下去,花儿猝不及防,疼得嗷的一声,捂着腿缩成一团。瞎子笑着解开花儿腕子上的纱布,嘴里说:“来,借点血。”

花儿疼的缩在地上,咬着牙狠狠的说:“你那是冷的。”瞎子哟了一声,花儿抬手一指:“微波炉!”

瞎子笑着把那只手扔进微波炉,开了30秒解冻,笑呵呵的回来把花儿拉起来,仔细检查着手腕上的伤口,确认没伤到筋骨,这才抬起眼睛看着花儿,欲言又止,那边微波炉叮的一声响,打断了思绪。瞎子站起来去把东西取出来,用花儿的血胡乱一涂扔在一个保鲜盒里。瞎子看着手里的作品颇为满意,顺手拿了一盒牛奶叼在嘴上,不放心的回头交代椅子上的花儿一句:“等我回来。”

花儿定定的目送瞎子走出房门,一动不动,瞎子心里想着:在想我为什么救你吧?打死你也想不出。其实,瞎子自己也想不出。

可惜那花儿,自此落下个一辈子不能吃鸡爪的毛病。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