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要和我一起睡吗?

程然这段时间连着赶图, 几乎没怎么休息。裴蘅想着往后挪两天再去斋堂,但次日一大早就收到程然信息, 说她已经收拾好东西。裴蘅便立刻起来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

到小区门口,远远就看见程然站在路边等着。

她穿了件粉色长款羽绒服,裹得软软糯糯的,手边立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裴蘅接过箱子放进后备厢,回到她身边,随口问:“嘟比怎么办?”

“秦昭在我家。”程然答得很快,手指却缠住帽檐抽绳, 绕来绕去。

裴蘅微微俯身, 捧住她的脸让她正视自己:“怎么了?”

“没呀。”程然扯了扯嘴角,为了防止自己的心虚不被发现, 她推着裴蘅赶紧上车。

车子驶出市区。

程然闲不住,从包里掏出零食一样样递到他嘴边。

裴蘅从前不碰这些, 可她递过来, 他就张嘴。

车厢里漫着淡淡的甜味。

程然问:“吃甜食是不是心情好点?”

裴蘅空出一只手, 牵住她微凉的手背,想说自己没事, 但顿了顿还是顺着她的话回答:“是好了很多。”

“医院那边,不会临时找你吧?”程然忽然问。

“没那么快出结果。”裴蘅语气平稳, “真有情况, 来回也方便。”

程然点点头,表情却凝滞了几秒,又悄悄摇头, 像说服自己:“那我们就好好玩。”

“好。”裴蘅牵着她的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不到两个小时,车子驶入斋堂。

入冬的古村清寂疏朗,青砖黛瓦落在冬日晴空下。他们先去"爨"字影壁, 这里是小镇最出名的情侣打卡点。

程然看着熟悉的场景,忽然拽住裴蘅的手腕要走。

裴蘅拽住她:“怎么了?”

“秦昭跟那个渣男在这里拍过照!”事情过去一段时间,程然声音里却带着气。

裴蘅笑了下。

“不要笑啦,很晦气。”程然强调。

裴蘅把她拉进怀里,揽着她的肩揉了揉头发:“他们是他们,我们不会分手。”

程然刚想看他表情真不真,裴蘅的脸就凑了过来,吻住她。同一时间,他另一手举起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后来去吃豆腐宴时,程然发现裴蘅把这张照片做成了手机壁纸。

吃完豆腐出来,已经晚上九点。

程然在导航里输了一个地址。裴蘅余光扫过,是上次她和朋友住的那家民宿。

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裴蘅,看裴蘅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没说什么。

程然报了预留手机号。

老板娘核对完,顺口问:“一间大床房对吧?”

程然趴在柜台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裴蘅心头微顿。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跟她出来。吃豆腐时她心不在焉,他问,她只是笑笑说没事。此刻他才彻底反应过来——原来她只订了一间房。

“然然,我们可以——”

“身份证。”程然打断他,见他愣神,伸出手就往他兜里探。

裴蘅看清她整张脸红得通透,耳尖泛着热意,分明紧张得要命,根本没做好同住一间房的准备。

他想说再开一间,又想着想着进房间再说也行,于是摸出证件递给她。

程然全程不敢跟他对视,接过就转身递给老板娘。

房间很大,暖黄的灯光铺满整间屋子。

裴蘅把行李推到墙边,人却站在玄关,迟迟没有迈步进去。

程然走到床边,回头才发现他还停在门口。

“怎么不进来?”她扭头问他。

“然然......”他神情难得不自然,眼底有纠结。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他不算道德高尚的人,面对她,根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守住分寸。

程然已经走到他面前。脸上滚烫的红晕褪去,眼底却慢慢都是坚持。她抬手环住他的腰,仰脸望着他:“你不想跟我住一起吗?”

他想。比谁都想。

可话到嘴边只剩迟疑:“然然……”

怀里的小姑娘比他笃定。

她微微踮脚,柔软的唇主动凑近。

裴蘅唇瓣微抿,下意识松开,本能又温柔地含住她的吻。

昏暗的房间里,呼吸交缠。

她声音含糊软糯,贴着他的唇:“我和你一起睡。”

这话她说的很自然,好像已经反复练习过很多次,眼神坦荡,半点虚假都没有。

裴蘅心口一震,微微退开。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发现了她好像藏着什么心事,不管是去玩还是去吃饭,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而眼前的一切似乎全部有了答案。

她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同住一间房。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安慰我吗?”

裴蘅哭笑不得,他活了三十一年,完全不至于脆弱到需要她这样安抚。

可她的心意却深深地震撼了他。

他想,自己何德何能才能遇到这么好的姑娘。

程然眼神闪烁,随即抬眼,目光炽热又坚定:“不是,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睡。”

裴蘅一眼看穿她慌乱眼底的真相,却不忍揭穿,问她:“你知道一起睡是什么意思吗?”

她揽在他后腰的手收紧,指尖掐了一下他紧实后腰:“我二十三岁,不是十三岁。”

裴蘅低低笑出声,嗓音沙哑:“幸好,不然我就犯法了。”

程然闷声哼了下,小脸埋进他胸口,认真重复:“所以,可以一起睡。”

裴蘅僵在原地。

脑海里两个声音拉扯。

一个说:你爱她,早晚要走到这一步。

另一个提醒:正因为爱她,才不能趁她心软就拥有她。

可她的手探进了他的衣摆,滚烫的掌心在后背缓缓划过。

酥麻感一路窜开。他落在她肩头的手指骤然绷紧,声音发哑:“然然。”

她低着头不理他,脸埋在他身前,轻轻蹭着,软糯含糊地一遍遍叫:“裴蘅,裴蘅——”

他听不清她叫了多少声,只觉得大脑空白,理智反复拉扯,最后一道防线在她软糯的呢喃里溃不成军。

终于,他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住她。

吻又凶又深。程然闭着眼,温顺又努力地想跟上。

裴蘅手臂微收,将她横抱起来。她下意识收紧双臂圈住他脖颈,双腿盘住他的腰,整个人软软陷在他怀里。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放下。

暖黄灯光落下来,两人四目相对。

程然眼尾泛红,眸光湿漉漉的,藏着羞怯、紧张,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敢。

她确实想安慰他,虽然最初只是秦昭的一句玩笑。可来时路上,他说“我们不会分手”时,这种想法就散了。到现在,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

她就是想。

没有任何目的,控制不住地想和他亲近,说亲密的话,做亲密无间的事。

她垂着眼,睫毛轻颤,手指摸到他腰带扣时顿了一下。

金属碰撞的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试着掰了两下,没掰开,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她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像是盛了一整夜的露水,湿漉漉地望过来,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又藏着显而易见的求助。眼尾泛着薄红,鼻尖也红红的。

裴蘅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喉结滚动,三两下脱掉外套甩到床尾。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她。

唇齿相触的瞬间,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无奈又宠溺。舌尖轻轻描摹过她的唇形,气息交缠间,他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擦过丝绒:“笨蛋......要慢慢来。”

程然被他亲得脑袋发晕,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意识黏糊糊的。等她终于找回些许意识,发现已经躺在床上,裴蘅在她面前,沉沉地看着她。

忽然,她把他微微推开一些。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只剩下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程然抬起湿漉漉的眼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想......在上面。”

明明是第一次,却笨拙地想要主动权。她没想目的,单纯就是觉得自己挑起的火,想自己灭。

裴蘅怔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闷闷的,带着纵容。他翻过身,仰面躺下,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自然搭在她腰侧,姿态松弛。

程然撑着坐起来。她低头看着身下的男人,裴蘅仰面看她,眼神很静,很亮,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没有催促,没有急切,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像在等一朵花自己开。

她先是闭了闭眼睛,随即睁开眼俯下身去。

先是亲他的眼睛。睫毛扫过他眼睑时,他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然后是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像小动物用湿鼻子确认气味。

最后是嘴唇。碰了碰,又离开,再碰了碰,像在试探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裴蘅始终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呼吸却一点一点变沉。

程然低下头,嘴唇贴住他喉结的位置,感觉到那块凸起在自己唇下剧烈滚动了一下。她张开嘴,轻轻咬上去。不重,更像是含住了一小块温热的玉。

裴蘅“嘶”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哑,缠绵,尾音微微上扬。程然立刻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那个浅浅的齿印。

裴蘅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他的理智近乎溃散,可还有一丝尚存,那一丝却不是什么正经念头,反而是在惊叹这小姑娘是有备而来的。

程然的吻一路向下。

……

……

……

……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抬起脸,慌乱地望向裴蘅。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羞怯,还有一点不知所措的茫然,像背了整夜的考题走进考场才发现,卷子上的题目跟她复习的完全不一样。

裴蘅的眼神却很坦荡。他甚至没有避让,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他早就起了……从玄关处她踮起脚尖靠近他的时候就开始了。那种紧绷的、隐忍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想要触碰她的冲动,从进门那一刻就没有消退过。

可他看着面前小姑娘眼底那一瞬间的慌乱,心脏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颧骨,声音温柔得像怕惊动什么:“到这里也可以。”

程然咽了咽口水,喉结小小的滚动被他看在眼里。她没动,也没从他身上下来,只是那么坐着,认真地看着他,表情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决定。

过了几秒,她忽然俯下身来。

两个人的脸离得极近,近到睫毛快要交缠在一起。

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脸上,温热,潮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却不亲下去,就那么悬着,呼吸像羽毛一样反复撩拨他的神经。

她弯了弯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点故意,像在报复他刚刚的犹豫不决,问他:“......要和我一起睡吗?”

裴蘅没说话。

程然等了几秒,见他不回答,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恼意。

她低头,对准他喉结的位置,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更用力了。

裴蘅闷哼一声,喉结在她齿间剧烈地震颤。那双始终克制、始终温柔的眼睛终于起了波澜,瞳孔微微收缩,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决堤。

程然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头终于被触到逆鳞的兽。

下一秒,天旋地转。

裴蘅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膝盖分开她的双腿。

他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她锁骨上。他的声音已经被欲望磨得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你这个小妖精。”

程然却笑了。她伸长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黑色的短发间穿过。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笃定的、安静的欢喜。

“裴蘅。”她叫他。

他没应,或者说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程然微微侧过脸,嘴唇贴上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梦呓:“裴蘅,你还要吗?”

裴蘅闭上眼睛。

他在黑暗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她。那眼神里的克制终于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热烈的、带着致命温柔的东西,像深海暗涌,无声无息地淹没了一切。

他吻下来的时候,程然听见他说——

“要。”

以及,“程然,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讲真......呃,算了。其实这段我昨晚就写完了,今天改啊改啊改啊,我的天哪好难写啊,改得我脑子大(尤其还是在办公室改,你们懂的)啊我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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