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帅哥没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他上车前,她听见他的手机响。



他接通,眉峰轻挑,语调也是轻轻挑着的:“送到了……呵,这辈子我能听见你说句‘谢谢’,不枉我把张教授凉在病房……”



在娱乐圈混,各种类型的“X二代”她遇见过不少,每一个都深刻诠释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真谛,像眼前这个男人这样,如此乐于助人又有亲和力的X二代,她还真没遇见过。他瞬间就刷新了她对X二代固有的印象。



当时,她真的挺好奇,郑伟怎么结识到如此极品的朋友,又是怎么能让人家百忙之中抽时间给她送钱。直到她偶然间见识了郑伟极品的另一面,她才明白,友情这东西,从来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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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四)

? 凑齐了十万,简葇悄悄把舅妈叫下楼,把钱交给她。舅妈一看见十万的现金,脸上的表情欣喜又为难,推脱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瞒着舅舅收下了钱。



收好了钱后,舅妈交给她一叠照片,说是前段时间换家具时,从旧衣柜的夹层掉出来的,可能是她爸爸的。一听说是爸爸的遗物,简葇迫不及待拿出来看,却不想照片上竟然是她完全不认识的两个人。



因为照片的拍摄角度不好,又是晚上,所以照片上的一男一女看不清样貌,只能从行为举止看出男人好像喝醉了,半弓着腰,手臂搭在女人的肩上,女人看似有些吃力地扶着他走进酒店。



还有一张,两个人都坐在一辆白色的宝马车里,他们面对面看着对方,四目相对,似有千言万语。剩下的几张也都是他们举止很亲密的照片,虽然他们的样子看得不是非常清楚,但依稀可以看出他们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衣着讲究,气质华贵,应该不是爸爸平时来往的朋友或者熟人。



将照片反复翻了翻,没有看见爸爸的身影,她失望地收起了照片,打车回了公寓。





刚走进家门,简葇就接到岳启飞的电话。



“你在公寓吗?”他问。



“嗯,在。”



“那我现在去接你,大概一小时能到。”



“好,我等你。”



不想再多说一句话,简葇挂断电话,又翻了一遍短信息,才把手机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在衣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清凉款连衣裙,她又化了个清透的淡妆,在镜子里仔仔细细照了一遍,确认自己该遮住的都遮住了,该露的都露了,她才准时下楼。



走出楼门,她就看见引人注目的豪车停在路边,岳启飞捧着一大束的红色郁金香站在车边。



认识岳大少近一年,简葇深深觉得今天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帅,微卷的头发吹得蓬松又有质感,Armani最新款的中长风衣像是为他量身剪裁,将他黄金比例的身材衬托的更加修长,一双银灰色的皮鞋擦得比她的镜子还亮,几乎可以照见他俊朗的相貌。



不过,他的身材一看就是健身房里打造出来的,虽说赏心悦目,却少了一种磨练出的锐气。相比之下,她觉得郑伟那一身训练场上磨练出的身材更有侵略性。想起郑伟,她的心神不由自主飘回早上的油条豆浆,真是香而不腻,现在回味起来还有点流口水。



“想吃西餐,还是中餐?”岳启飞走到她身边,将夸张的花束交到她手中。



她还沉浸在油条的香酥里,无法自拔,顺口说:“中餐吧。”



“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环境很好,你一定喜欢。”



“嗯。”她点点头,坐进岳启飞为她打开的车门。



车刚启动,她的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她几乎第一时间就拿出了手机,看上面的信息:【我不急,等以后再说吧。】



她还没想好该回什么,又一条信息发过来:【其实我想说不用你还了,后来想想,如果你真不想还钱,一定不会找到我。】



她拿着手机看了很久,最后收了起来。不是不想回信息,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回什么,分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他们之间任何一句话都显得多余。



有时候,面对一个懂你的人,沉默就是最深刻的语言。



一路精神恍惚,等她的三魂七魄彻底归为时,岳启飞已经带着她走进一栋摩天大楼顶层的中式餐馆。餐馆看上去很冷清,地处繁华地段却没有一个客人,服务生站了整整一排,经理亲自迎接他们,将他们请到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岳启飞问她。



在宁静中纵览闹市繁华,简葇一边点头说:“环境不错。”,一边在心中感叹——这顿高端大气上当次的饭局要是可以折现给她多好啊!她就可以把钱还给郑伟了。



“饭菜也不错,你一定会喜欢。”



服务生一样一样把精致的素菜小炒端上来,那岂是一句“不错”可以概括的。每一片菜叶似乎都被精心雕琢过,在别致的餐具中摆出各种唯美的图案。最后一道汤是菠菜汤,几片翠绿赔着樱红的几片花瓣,沉浮在淡绿色的水面上,仿佛他们吃的不是饭菜,是艺术。



“我听阿威说你在节食,所以只点了些素菜。”



看着桌上清一色的“艺术品”,她有些讶然。“你也只吃这些素菜吗?”



“我也在控制体重。”他说。



“你?!”她以为节食是女人的专利。



“嗯,你一定想不到,我十五岁以前,很胖的,一百八十斤。”



她努力想象一百八十斤的岳启飞,一不小心想起了中学时那个高她一年级的胖子。她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鼻子和嘴唇被一脸肥肉挤到中间,不仔细看都看不到。她还记得他给过她一封情书,情书写的十分真挚,声称会养她一辈子,给她一切她想要的,可惜她那时候想要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郑伟。



想起郑伟从她手里抢走了情书,看完之后说的话,她的嘴角不自觉弯起。



虽然只是稍纵即逝的浅笑,还是没有逃过岳启飞阅女人无数的桃花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忽然想起了一个中学的同学。据听说,他也一百八十多斤,远远看着像一个肉球,不过,他真的挺可爱的。我朋友说,冬天被他抱着一定很暖和......”



“你朋友,是男的吧?”



“呃?你怎么知道?”



他眯了眯一双桃花眼,“他这句话,可以让人隐隐听出酸味......”



酸味?是吗?为什么她没听出来?



“他是你男朋友么?”



犹豫着摇了摇头,她立刻转移话题。“那你是怎么瘦下来的?”



“每天坚持跑一千米,不吃肉食,不吃甜食,一日三餐只吃青菜。”



她简直不敢想象岳启飞这种太子爷能受得了这份罪,“这么艰苦?可是,你为什么要减肥?!”



“那时候太年轻,以为漂亮女人都喜欢帅哥,



我怕自己娶不到漂亮老婆,所以拼命减肥。后来发现漂亮女人更想要的是安全感,而钱就是维系安全感最好的东西。”



她很想告诉他:女人的确需要安全感,但安全感不是靠钱来维系的。女人只有在找不到安全感时,才需要用钱来安放她们的寄托。



她没说,因为他听不懂......





和岳启飞不冷不热交往了几天,简葇意外地发现,她眼前放着镀了一层黄金的岳大少,脑子里念念不忘的人影却始终是郑伟,他站在电影院门口,等了一夜。



四天后,简葇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周三,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



她正好没有课,大清早一个人蜷坐在地毯上看电视,红茶的味道流过味蕾,她又想起了郑伟。已经连续几天了,她只要坐在地毯上,就会想起她和郑伟喝茶聊天看电视的场景,想起花季年华时的懵懂心动,心口像是被轻柔的羽毛刷过,柔柔的痒痒,怎么也止不住。



她从锁着的旧箱子里翻出褪了色的电影票,翻来覆去地看。



那场错过了的电影她后来再也没看过,听人说那部电影讲述了一艘永远沉没的游轮和一段永不沉没的爱情,非常经典,她很想看看,却始终找不到可以陪她看的人。



脑子一热,她翻出手机,啃了半天手指,才编辑好了一条短信:【你什么时候有假?我借了《泰坦尼克号》的DVD,一起看吧。】



短信编辑完,她又读了几遍,越读越觉得这短信的内涵十分丰富,无异于“来我家喝杯咖啡吧!”。



抱着手机斟酌了半天,终于还是把手机丢在一边,没有发出。



思念一个人的感觉很奇怪,越是不让自己去想,想见的冲动就会越强烈,直到无法克制。



简葇正心烦意乱地摧残着满头的长发,不经意看见沙发下面躺着一个黑色的钱包。



她好奇地打开钱包,第一眼便看见郑伟在军校的学员证,上面有一张他穿军装拍的一寸照,照片上仍看得出他年少时的帅气,却比那时更多了几分坚毅。



仔细看了一下学校的名字,原来他的学校不在北京,而是S市的G大。也就是说,他此刻正远在千里之外。



她又简单看了一下他的钱包,里面除了少许的现金,还装着他除了身份证以外所有的证件,还有食堂的饭卡,银行卡。



她试着拨了几次他的电话都关机,她给他发了条信息,【你的钱包丢在我家里了,我今天刚看到,里面还有很多你常用的证件,你急用吗?】



等了好久没有回复。



她想,这钱包里这么多重要的东西,他一定很急着用。



其实,S市也不算远,几个小时就能到,火车也特别多,随时都有。于是,她脑子有一热,翻箱倒柜找出件最平常的格子衬衫和白色七分裤穿上,又找出个鸭舌帽和黑框眼镜戴上,直奔去火车站而去。



她的一切的行动都像紧急集合一样迅速,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过滤。等到她上了去往S市的火车,在摇摇晃晃的火车上站得腿酸了,她被荷尔蒙冲昏的脑子冷静下来,才蓦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这时代还有一种服务,叫快递。



只可惜,为时已晚。





下午四点多,火车停伫在S市车站,简葇迈着站到酸疼的腿下了火车。



手机终于显示出郑伟的短信:【没关系,我不急用。等周末放假,我你家里取。】



彼时,她正踮着脚哀怨地遥望着一辆辆飞驰而过的出租车,看见这条短信,她真的对自己很无语,差点转身回了北京。



现在想起来,她当真是傻的可笑,可是当大脑被荷尔蒙充斥的时候,谁没有做过傻得可笑的事?谁又不是沉溺在那份傻傻的快乐里,无法自拔?



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衬衫,回复:【我刚巧有事来S市,所以把你的钱包带来了,你们学校是不是不让外人进?我把钱包放在你们收发室可以吗?】



信息刚发出去,她便接到他的电话。



“你现在在S市?”他讶然问。



“嗯。”总算有一辆出租车停下来,她赶紧爬上车,跟司机交代去G大,才继续讲电话:“我现在去你们学校的路上,估计半小时能到。”



“......”然后,她听见电话里金属的撞击声,以及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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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往事(一)

不到半小时,简葇乘的出租车在G大门前停下。

她摘下帽子和眼镜,认真对着镜子理顺了垂在肩上的柔顺长发,又确认自己的脸色非但没有因为旅途奔波显得黯哑泛黄,反而双颊粉红,神采飞扬,她才了付款下车。

气势恢宏的铸铁大门前,郑伟正站在紧闭的门前和年轻的守卫聊天。即便他只穿着最不易引人注意的作训服,她还是瞬间被他抢占了视线,之后再也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隔着生硬的铁门,她却有种走不到尽头的错觉。

他也看见了她,远远看着她,无言,也无任何动作,只是看着她,看得她心慌意乱。

在他的注视下,她走到他面前,大脑一片空白地低头在包里翻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要找什么。

钱包还没拿出来,刚才和郑伟聊天的年轻守卫打开了锁着的大门,很客气地问她:“你是郑伟的表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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