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发誓,这话纯粹是忽悠岳大少的。

要说真心话,那就是——对于深爱的男人,她能骚扰的时候,绝对不会闲着。

换好了座位,她双臂曲在椅子的扶手上,双眼深情地望着淡定看报纸的某人,某人终于被她看的不淡定了,含笑的目光从报纸移到她的脸上,“你不是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我说的是: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能低调点,别弄得跟炒作一样。”她义正言辞答,“我们隔着一个过道,够低调了。”

“看来我们对低调的理解,有所不同。”

“没关系,我们慢慢沟通。”

“......”

空姐刚巧经过,简葇叫住空姐,“能给我两个冰淇淋么?”

“好的。”

“谢谢!”

很快,空姐端来了两杯奶油冰淇淋,她拿了一个递给郑伟。“帅哥,请你吃。”

他接过冰淇淋,忍不住笑了出来,“唉!我当初立场再坚定点,不被你一个冰淇淋就搞定了,你或许能珍惜我一点。”

“那我呢?连一个冰淇淋都没有,就被你搞定了,我上哪说理去?”

“......”

这个话题不太投机,她又换了另一个她关心的话题。“叶正宸的老婆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一定是个限量版的完美女人吧?”

他摇头,“她没有家世,也没有背景,长相算是漂亮的,但也不是倾国倾城的那种。不过......”

“呃?什么?”

“他们真心相爱!”

“那他的父母不反对吗?”在她周围,再相爱的情人终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反对又怎么样?还能跟他断绝关系么?”郑伟说:“因为爱上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就被父母逐出家门,那是苦情剧的剧情,现实中,儿女不孝的倒是经常见,父母和儿女彻底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你听说过几件?”

“可是,还是有很多的相爱的人因为家庭不能相守。”就像他和她,有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郑伟看她一眼,不易察觉的轻叹一声:“那不过是因为他们还不够爱!或者,根本不爱。”

她想要反驳,想说爱情也不是偶像剧上演得那么惊天动地,轰轰烈烈,就算轰轰烈烈过,它也会被时间磨平,它终究会褪去光环,变成可有可无的存在......

那个时候,它会脆弱的不堪一击!

仔细想想,这个话题太煞风景,她决定不说了。

一路上,郑伟给她讲了叶正宸和他太太的爱情故事,一段在甜蜜和心酸中坚定不移的爱情,她听得感慨万千。

当她听到郑伟说起薄冰的未婚夫被抓,她由衷地觉得,抓得太是时候了。蓦地,她想起某人的工作单位。

“呃?”她试探着问:“她的未婚夫,不会是你抓的吧?”

“不是抓,”他更正:“我请他协助调查。”

“你,你还能更阴险一点不!”

他笑着告诉她,“能!”

......



☆、第53章 婚礼(一)

“你,你还能更阴险一点不!”

他笑着告诉她,“能!”

“……”对于他的坦白,她由衷地心服口服......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使用见不得光的手段……”

“哦,叶正宸值得?!”

“嗯,还有,你!”

郑处长这句话又是包好这极为丰富的内涵,听着像是甜言蜜语,细品之后,她的背后又有种阴凉凉的感觉。

愉悦的旅途,总是很短,明明还有很多话题来不及聊完,目的地就突然到了。

在霏霏的烟雨里,飞机降落在成都机场,简葇在人流中走出机舱,微寒的空气被身上的外套阻隔,只留下一点舒服的清凉。

在穿行的旅客和行李箱之间,她回头,想瞄一眼跟在她身后的郑伟有没有被匆忙的行人挤散。

一双坚定的手掌,握住她柔软的手,熟悉的触觉,熟悉的温度。着甜蜜的笑意,她忙加快脚步贴近他身侧,生怕被莽撞的行人撞开他们难得握紧的双手。

“冷吗?”他问。

“不冷。衣服很暖和。” 他的手更暖。

不过为了低调,她还是拿出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

他们一起去取托运的行李,感觉才聊了没几句话,传送行李箱的履带已经开始旋转。可是,在出口等得快要风化的叶参谋长打来第二遍电话,问:“今天还能不能出来?”

郑伟气定神闲告诉回:“应该能赶得及参加你后天的婚礼。”

“你们确定是在等行李箱,而不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干点啥事儿?”

“确定。”

然后,他挂了电话继续给她讲叶正宸抢人家未婚妻的精彩剧情,听得她一颗心忽上忽下,忽冷忽热,早忘了关注她的行李箱出来没有……

等到同航班的乘客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才在稀疏的托运行李中发现了那个最醒目的粉红色硕大行李箱,取了行李,走向出口处。

出口处站了不少接机的人。在人头攒动中,简葇一眼便认出了叶正宸。许多年没见,叶正宸和她记忆中截然不同了,年轻时炫目的帅气已被岁月磨去了温润的光泽,现如今的他,更多的是军人独有的沉静,坚毅和霸气。

但,依旧是帅得让人无法抵抗。

简葇觉得,岁月如果有性别,它一定是个女人,不然,岁月怎么总是那么偏向男人。女人被它磨去了美丽的光华,而男人总是被磨砺出更蛊惑人心的魅力。

身边被忽略的某人有些不满地推推她,唤醒感慨中的她,“看两眼就行了,人家后天要结婚了。”

“你说他还能再离一次不?我不介意他三婚。”

见她一脸相见恨晚的遗憾状,某人咬牙切齿,“你是当‘小三’上瘾了,还是觉得别人的男人才有吸引力?”

“嗯,我觉得……”她媚笑如花:“还是别墅最有吸引力。”

“……重说一遍!”某人开始挽袖子,一副准备当众体罚的状态。

一向都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简葇,坚定地回答:“还是你最有吸引力!”

……

彻底被无视的叶参谋长暗暗发誓,下一次他绝对不会为了接他这个重色轻友的男人,大老远从南州赶到成都来,还把自己可爱迷人的老婆一个人丢在酒店,给他们做饭。

绝对不会!

天已经黑了,叶正宸才把郑伟和简葇接到南州一间勉强称得上三星的酒店。

酒店灯火通明,没有一个客人,偌大个大厅,只有一桌刚刚备好的酒席等着他们,色彩明艳的地道川菜散发着诱人的浓香。

饥肠辘辘的简葇顿时垂涎三尺。“这辣子鸡看起来很好吃啊!”

“是吗?那你多吃点。”暖暖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她回头,看见一个特别美好的女人正端着碗香喷喷的担担面走过来。

简葇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笑脸,不染一点粉脂,却美艳得让人心神恍惚,让人本能地想去靠近,想去拥有。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快乐,是任何的装扮和演技都无法诠释的幸福。

刚在饭桌前坐下,简葇迫不及待尝了一口让她垂涎三尺的辣子鸡,真是香酥可口,回味无穷。

她瞬间就明白了叶正宸为什么死活要抢人家的“未婚妻”了,有些美好的滋味,没有尝试过也就罢了,一旦尝过了,上了瘾,就很难再戒。

美味如是,美人如是,爱情亦如是。

……

在酒桌上边吃边聊,没一会儿大家就都熟悉了。简葇看这人家叶参谋长大鱼大肉还有爱心版的担担面吃,再想想她那个慷慨解囊的金主只有水煮青菜和凉拌青菜,内心油然而生几分内疚感。

一时良心发现,她拉了拉未来叶太太的袖子:“这辣子鸡好学吗?能教教我吗?”

“好学,明天我教你做!”然后,叶太太悄悄靠近简葇,小声说:“郑伟很喜欢吃香辣小排,你要不要也学学?”

简葇狂点头。“好啊,好啊!不过,你明天还要准备婚礼,有时间吗?”

“没关系,有师兄就够了。明天早上我带你去试完礼服,回来我们一起做午饭。”

“试礼服?你的礼服还没试吗?选衣服和化妆我最擅长了……”提起自己强项,简葇马上有种英雄有用武之地的自豪感。

“不是,是带你去试伴娘的礼服。”

“伴娘?我是伴娘?”然后,她看向旁边刚放下酒杯的郑伟,“你是伴郎吗?”

“嗯!”一时间千般滋味涌上心头。简葇以为这一生都无法踏上的红毯,终有一日,她能和他在婚礼进行曲中一起走过。

虽然他们不是主角,可是没关系,这是她职业生涯中喜欢的配角。

……

“我一直以为你会给我做伴郎,没想到……”提起这段伤心事,郑伟不禁长叹一声,举杯又和叶正宸碰了下杯酒。“唉!你都结两次婚了,我到现在还没娶到媳妇,上哪说理去?”

二婚的叶参谋长狠狠瞪他一眼。“一次!”



☆、第54章 婚礼(二)

郑伟沉沉地点头:“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

还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的简葇一时没跟上他的节奏,有些糊涂了,她试探着问:“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有多笨了!”

被欺骗了这么久,郑伟今天才明白了一切,明白了她的爱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明白了自从那个雨夜之后,她为什么突然变了,变得他几乎不认识。

他曾猜测她的改变和岳启飞有关,他甚至怀疑过那段炒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并不是空穴来风,或许岳启飞在那个雨夜并没有离开她的家,也或许他们在日本的那段时间,也没有住在两个房间……对于那些绯闻,他因为爱她,选择闭目塞听地信任她,而她,可能从始至终都在欺骗他。

所以,在她说出她从没爱过他,她接近他只是为了报她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的时候,他有一点相信了——直到那天他在车内看见她深受刺激的表情。

他不相信她对他没有一点感情,可是,他分不清她说过的甜言蜜语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她带给他的那些感动,有多少是爱情,多少是报复?

还有,她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恨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

这五年来,他不恨她,他只是纠结着这些问题,越是想不通,越是想去寻找到答案。

这些日子,他一次次的试探,一点点地分辨,他今天才真正明白了——除了分手时那一段完全没有人性的对白,她说过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她做的每件事都是因为爱他,最重要的是,她由始至终都是爱他的,从来没有停止过。

否则,她不会用那样的方式结束和他结束,更不会在五年后,以这样的方式和他继续。她一定是和他一样,至今还没有放下这段感情。

她真是笨,笨得以为她用那瘦弱的小肩膀把所有的痛苦都承担下来,他就不会痛。她却不知道,她让自己变成了一株身长满了尖锐的刺的仙人掌,而他,被刺得再痛,也舍不得松开抱紧她的手……

……

“我哪里笨了?”她睁大哭得红肿的眼睛,等着他说下去。

“你要是聪明,就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以你的个性,你一定不会让我离开你。不管面对多大的阻力,你都不会放弃。可是,我们真的是不可能的,我不能接受你的……”她顿了顿,将“亲生父亲”四个字咽了回去,“我不能接受你的妈妈和林近害死我爸爸,你也不可能为了我,把林近送上刑场……就算我们爱得什么都不在乎,我们的家人也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阻碍,那些都是无法跨越的距离。即使到了现在,他们成熟了,经历的多了,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距离还是没有变。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愿意接受我?”他的问题总是针针见血。

“因为你的别墅现在很值钱。”

“说实话。”

《My heart will go on》的旋律响起,“Every night in my dreams,I see you, I feel you……”

这就是她的答案。

以前,她以为人这一生谁都会经历几次失恋,他们都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走,错过了彼此,也早晚还能再遇好的人,再爱一次……”

后来她才懂得,忘不了的人,会一直出现在梦里,放不下的感情,需要一生的时间去怀念——

既然这样,她宁愿回忆里在多一点快乐可以怀念。

看出她不想说实话,他不再追问,拉着她的手站起来,“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酒店顶楼的套间里。

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浪漫的轻纱幔帐在半空中摇曳,点点花瓣在摇晃中滑落。

她缩在强健有力的臂弯里,望着他和昔日一样热烈的眼睛,里面还是清晰地映着她。

在他异常兴奋的节奏里,她堆积已久的思念和快乐打了无法承载的极致,宣泄而出,所有痛苦的记忆,和未来的迷茫都在这一刻瓦解。她摸索着抓住他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乳白色的绸缎上,他们的十指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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