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田丝葵被他的话惊了一惊,吓得说不出半个字,刘尽看她的神情有点尴尬地问:“你…不知道啊?可能他怕你担心吧。”

刘尽驾车离开,宋乔情小心翼翼地打量田丝葵的举动,她安静地上了楼,开了门,然后…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她记得那天,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在那天叫她激动的谢长斐终于认认真真,切切实实地向她表白了,两人成了彼此的情侣,而方阅执游离在生死之前的险情她根本毫不知情。

那天在她接受谢长斐告白后的夜里,她接到了方阅执的电话,电话这种的东西对于部队里的人来说是很难得的资源,并不是每天都可以触碰的,而方阅执坚持每周和他通一次话。

方阅执的寒暄一如既往,只字不提飞行事故。她只漫不经心地祝他生日快乐,然后将这个她自己以为的天大的好消息与他分享,她对他说:“方阅执,谢长斐和我表白了,我答应了。”然后那头再传来的就是挂断后的嘟嘟声。

她从没有考虑过几次欲言又止的方阅执是不是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对她说,她只记得自己的快乐,这一刻她觉得后悔,可是后悔莫及…

心口隐隐发疼,是不是因为她的太不珍惜,两人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头了?就好像他决然地离开,不做片刻停留,然后杳无音讯。

面颊上沁凉的寒意,一抹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这一刻她想不起谢长斐,想不起从前经历过的一个又一个前任,满脑子只有方阅执,他永远含笑的表情和温和的叫她椒椒的语调。

“哇!今天要拍毕业照,你这副鬼样子一会儿怎么出镜啊?”宋乔情被田丝葵红肿的眼睛吓到了。

田丝葵原本想做一个斜眼的表情,奈何眼皮太肿,变成了滑稽的瞌睡的眯眯眼,逗得宋乔情哈哈大笑。

用冰块敷了又敷,才勉强能够见人。一路上宋乔情还不放过她:“田丝葵,你是不是哭了呀?”

“你才哭了呢。”田丝葵鄙夷,其实心虚无比,“快点!一会儿迟到了女魔头该扣咱们的毕业证书了。”

两人来到学校,因为美术学院人本来就少,安排了统一拍毕业照,已经有不少人穿着毕业服抢先体验。不知是原本就出双入对她没有注意,还是离校这段时间迅速闪合的,总之学院里的情侣比例到了空前的高度,大概真的是人人都有对象。

宋乔情可真算是有先见之明,租了个其他系的大三男生,无论真假也算是有伴一组,倒是从来不缺男朋友,换人比换衣服还勤快的田丝葵竟然独身一人前来,叫人跌破眼镜。

“要不我借你拍两张照片?”宋乔情十分大方地将租来的男朋友推倒田丝葵面前,小伙子大概没少干这事儿,显然射门熟路。

“稀罕?”田丝葵有些失落,心里头浮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果方阅执来了该多好。越想越感到酸涩难耐。

田丝葵换好衣服出来,就开到原本热闹拍照的氛围变得有些古怪,大家三五成群也不摆造型了,也不拍照了,对着某一处指指点点,特别是女生,不管身边是不是有男伴都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田丝葵好奇,望过去发现宋乔情正和一个男人聊天,红色的格子衬衣,卡其色的裤子,换了个发型,可依旧深深印在她的脑子里。

那边好像心有灵犀,第一时间回头,与田丝葵四目相对,那种招牌式的温暖笑容让田丝葵原本空落落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椒椒!”他唤她,不轻不重,朝她招招手,并且大步朝她的方向走来,那种迫不及待的模样,是她最熟悉的方阅执。

☆、第47章 田丝葵哟坦白?

田丝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方阅执走到了面前,动作极轻极慢地将她搂进怀里,她才猛地回过神,不怎么确定地喊了一声:“方阅执?”

“我该高兴你还记得我吗?”方阅执调侃,将下巴抵着她肩窝,这是他最喜欢的动作,亲昵无间,呼吸可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时几日积攒下来的委屈让她声音变得哽咽。

“刚刚下飞机。”方阅执有些不满,“椒椒,你连毕业的消息都不告诉我吗?”幸好他在她身边安插了间谍。

她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愿,死撑着就是没有给他哪怕一点点的消息,或许是方阅执主动惯了,她已经被宠坏了,以为方阅执的联络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当他去了欧洲没有半点消息的时候,她才开始惊慌失措。

“我怕你不来。”十分小声地低语,比喃喃越加轻,她害怕电话那头收到方阅执冷淡的寒暄,又或者连她的电话也不接,林林总总让她这个被娇纵惯的人无法接受。

方阅执笑起来:“怎么会,这可是见证你真正长大的时刻。我记得你从前说过,婚事等毕业了再说,那现在毕业了,我们应该可以好好谈一谈婚礼的事情。”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真的是方阅执呢。田丝葵如是想,与从前习惯性的抗拒截然不同,心头还有暗喜。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方阅执趁热打铁,松开田丝葵的手,“该拍照了。”田丝葵回头才发现整个学院几乎已经在三排阶梯上站好,齐刷刷地看着他们俩人。一时间面孔红得滴血。

“乔乔,这是田丝葵的新男朋友吗?”有好事的人连忙从田丝葵最要好的宋乔情这边打听消息。

宋乔情一幅不知道不要胡说八道的表情,“什么男朋友啊?不是的!”打听的女生瞬间大喜,不是男朋友,莫非是哥哥?笑得龇了牙,不料说话喜欢大喘气的宋乔情接下来狠狠补了一刀,“是未婚夫!”

这就是田丝葵那位传说中的未婚夫?听见的人都惊掉了下巴,原本以为这位被提了四年又藏了四年的未婚夫必定是难看得不忍直视的,不然田丝葵也不用三天两头换男朋友。到头来却是因为英俊得怕人垂涎,有了这样的颜值爆表的男人,田丝葵还在外面乱来,真是让人忿忿不平。

田丝葵低着头,硬是在宋乔情边上挤出了一个位置,前后有人大胆地看她,她眼睛一瞪:“看什么看!抽你信不信?”几人这才相信刚刚那个面有羞涩的女人真的是田丝葵。

侧头瞧见方阅执靠着一颗柳树,姿态慵懒,对她笑了笑,田丝葵撅了一下嘴,却藏不住笑,毕业照就把她第一次的温柔记录下来。

忽然,远处走来那个娇小的身影让她眉头一紧,脖子上挂着相机的打扮很显然就是任聪聪,目标很明确,就是柳树下的方阅执,两人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方阅执站直了身体。

这么远的距离,田丝葵当然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一时间内心焦灼异常,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任聪聪按在地上警告她不要靠近方阅执。

“喂田丝葵,疯了吗?这儿拍毕业照呢乱跑什么!”宋乔情一把拉住就要失控的女人,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样看到了任聪聪和方阅执面对面说着话。

“任聪聪对方阅执还没有死心吗?”宋乔情惊讶,“看不出来啊斯斯文文挺有礼貌的小姑娘,怎么三观这么崩坏,都知道他有未婚妻还要死缠烂打?”

田丝葵越发来气,任聪聪这样明显的爱慕旁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让她实在是不爽快。而方阅执一贯的绅士有礼此刻也让她不舒服。

“方…方阅执…”任聪聪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这样直呼其名的平等让她心里有小小的喜悦,“田丝葵她依旧和我哥哥在一起了,你放手吧。”

“我喜欢田丝葵和你有什么关系?就像是那天你在医院门口对我说道,你喜欢我和我没有关系。”方阅执心平气和,在他眼里,任聪聪就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一个因为反复做出愚蠢的事情而让他记住名字的陌生人,“那么我喜欢田丝葵和你有什么关系?”

在方阅执面前,她以为自己足够倔强,可是难堪的时候还是无法忍受:“他们是真心相爱,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拆散他们。”

方阅执反而笑了:“任聪聪,我再次强调,你只是一个局外人,这件事情没有你置喙的份。而且我也绝对不会把田丝葵交给你那位脾性肮脏的哥哥。”

他这么一笑,在田丝葵眼里就好像两人详谈甚欢,一时失落又恼火,拉下了脸,全院近百个人就属她的表情最吓人。

最后在田丝葵快要冲上去的时候,任聪聪黯然离开,低着头,她一贯是这样卑微的模样,也分不出到底是高不高兴,步子碎而快,田丝葵还来不及拦住就已经走远。

在旁人看来不过就是田丝葵极有魅力的未婚夫只单独站了片刻就引来了桃花,在田丝葵眼里自然不是这么简单。

“她喜欢你?”田丝葵单刀直入,憋得恼火倒不如直截了当地问出来。“好像是。”方阅执竟然点头承认,让等着他否认好撒火的田丝葵愣住了,只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掩饰尴尬。

“可我不喜欢她。”方阅执极为开怀,不仅仅因为田丝葵的表情有趣,更是因为她的反应大抵应该叫做吃醋?这可真是个好现象。

要放在从前,田丝葵肯定是不屑地撇嘴丢下一句:“我才不想知道。”而此刻她的回答出人意料:“真的?”那种皱眉头的认真让方阅执的愉悦飙升到极点。

“当然。”他点头,同样是十分认真的表情,“我喜欢你。”那么干脆,干脆得不真实,也太突然了,叫田丝葵语塞。这是她第几次听到方阅执说这句话了?明明是同样的四个字,可为什么她一次比一次相信了呢?

“你真的喜欢我吗?”她第一次问出口,因为那个叫她膈应得实在难受的邹琴的存在,让她大着胆子问出来。

方阅执习惯性地揽住她:“喜欢,这么多年,我一直喜欢你,只喜欢你。”温柔却直白的情话带着无穷的冲击,让田丝葵目瞪口呆。

“那邹琴呢?”她下意识地问出声,方阅执蹙眉:“你从前的那个好朋友,总是穿白裙子的那个小姑娘?”

“你是不是也喜欢过她?”田丝葵一把推开他,果然么方阅执将她记得那么牢,连她喜欢的衣着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过方阅执真心冤枉,从前穷困的邹琴统共只有两条白裙子,一直换着穿,特征太过明显。

方阅执有一瞬间的窘迫:“没有。”语气也略微显得尴尬,这样的调调让田丝葵越发火了,也越加见到方阅执肯定喜欢过邹琴。

“椒椒,你…看到了吧?”方阅执问得小心翼翼,田丝葵心口一抽,咬着牙:“看到了。”彼时她和谢长斐正是好得蜜里调油的时候,便很少注意方阅执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她在学校门口撞破了方阅执和邹琴拥吻,才知道了他们俩人的事情,更知道了邹琴接近她的目的,气得快要疯了,向谢长斐抱怨方阅执的隐瞒,那种酸溜溜的口气让一贯温柔的谢长斐很是吃醋,两人吵了一架,导致谢长斐出了车祸。

所以多年来她恨方阅执,恨邹琴,更恨自己。

“如果我说是她突然扑过来的,我毫无防备,你信吗?”方阅执踟蹰,试探又讨好的口气。田丝葵一副你当我是傻瓜的表情。

方阅执有点着急:“是真的,那天我在等你,她说找我有事,我认得她是你的朋友,才会和她走。”

田丝葵愕然,想起彼时也是邹琴给她发了信息,让她去学校见面才撞破两人的香艳场面。那个时候她实在是恼火,特别是邹琴哭哭啼啼向她坦白,求她原谅,她根本是气疯了,不因为邹琴的欺骗,而是方阅执的隐瞒,紧接着谢长斐就出事了,她一股脑沉浸在悲伤里,再没有旁的心思考虑这件事情的真假。

“椒椒,你相信我,我真的不喜欢她,我连她的脸都记不清了。”方阅执急辩。“最近你没见到她吗?”田丝葵震惊,“也没有一起去欧洲?”

“我一直和穆廉在一起。”方阅执错愕地摇头,还特别强调,“就我们两个男人。”

☆、第48章 方阅执咦合影?

就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所有曾经坚定的一切都变成了另一种意义。田丝葵突然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可笑,明明是很简单,可就是因为她的心思复杂而使这个听上去有点单薄的谎言变成了真的。

方阅执见她表情古怪,忍不住再次辩解:“椒椒,我和邹…邹…什么?”田丝葵无语,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邹琴!”

“哦,我和邹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她对于我来说只是你的朋友。”就差指天发誓了。这是方阅执第一次正面回应这件事情,田丝葵觉得自己有点蠢,或许不止有点,从头到尾她相信的都是邹琴的一面之词,该夸邹琴的演技极佳呢还是鄙视自己是非不分呢?

她从来不愿意去询问方阅执一声,哪怕一句质问,害怕得到肯定的回答而感到伤害吗?她敢肯定即使方阅执否认了她仍旧会一口咬定他说话,对方阅执她从来不肯宽容。这么想来她真是个喜欢挥霍亲近的人感情的混蛋。

“椒椒…”方阅执此刻的心像是被她拎在手里,这样悬空没有踏实感让他极为不适,他迫切的想要得到田丝葵的承认。

“真的?”她歪了一下脑袋,表情倒没那么严肃,反而显得娇俏。“真的。”方阅执松了口气,他这样了解田丝葵,她此刻的表情便是相信的。

这一刻,田丝葵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好消息,一扫几日来的阴霾,真正放松的笑了起来,那种有些放松的得意也同样感染了方阅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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