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洛梓谦三人面色瞬间变黑,姚瑶溪捂着唇惊呼一声。

“浅浅,这话日后可不能再说。”姚铭书故作愠色。

“好啦好啦。”江兮浅撅着嘴,“人家这不是打个比方嘛。”

“哪有未出阁的女儿像你这般大胆的!”洛梓谦也甚是无语,不过看着那喜堂又想到自家妹妹,轻叹口气,“五月初,姗姗就要进宫了,到时你可一定要来。”

江兮浅恍然回过神来,“洛姗姗?”

“姗姗在凤都朋友极少,我们,哎!”洛梓谦轻叹口气,“其实若可以,谁都不希望她嫁入那个地方。”

江兮浅点头,只是有些话此刻却不便明说,“嗯,放心啦,让洛姐姐送个花笺给我,可别到时候被拦在门外。”说完,自己先捂着唇笑了。

原本,姚铭书三人是担心江兮浅的,毕竟以往她对齐浩远一往情深之事传遍凤都,如今心上人成亲,新娘却不是她,他们自然是……如今见她如此,也都放下心来。

“你就是凤邪那臭小子口中风情万种,娇媚无双的浅浅姑娘?”

轰——

江兮浅原本还挂着淡笑的脸上骤然浮起三条黑线,臻首微抬,步摇晃动间,看到对面瞧着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着银线点卷草攀花云纹、飞蝶流金深紫锦袍;头戴羊脂白玉雕四蟒缠绕镂空玉冠,剑眉虎目,眸色深沉中飞快地闪过一道精明的光。

“咳,咳咳,咳咳咳咳!”姚瑶溪强忍着笑意,转头上下打量着江兮浅,“嗯,的确是娇媚无双的浅浅姑娘,浅浅姐这位是凤靖老王爷。”

“噗——”

终于,姚铭书、洛梓谦和郑家和三人终于破功,齐齐转过头去,笑得肩膀耸动。

江兮浅挑眉,“凤靖老王爷?”

“怎地,不像?”男子昂着下巴,胡子一翘一翘的,甚是自得。

“像!怎么不像!”江兮浅颔首,转头对着姚瑶溪一本正经,“明明就是花楼里出来拉郎配的媒子,你怎么可以说这是凤靖老王爷呢?传闻凤靖老王爷那可是器宇轩昂,风度翩翩,就算年老美色不再,那也是英明无双的中年美大叔一枚,日后可不许跟姐姐开这样的玩笑!”

“噗——”

刚笑够转头的姚铭书三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

凤靖老王爷气也不是,怒也不是,面色快速由白变红,“你这丫头怎地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

“小女子可是良家女子,对拉郎配的媒子可不甚好感,您啊,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呗!”江兮浅挑挑眉。

“……哼,真是不可爱。”凤靖老王爷胡子一抽一抽,转头轻吼一声,“小子我告诉你,这丫头我看上了,赶紧的回去备上聘礼,老头子我就不信了!”

江兮浅瞬间风中凌乱。

“老子不喜欢女人!”紧接着是一声怒吼。

整个院中的人,或来来往往、端着托盘的丫头小厮,或接到请帖前来观礼的宾客,全都愣在当场。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凤靖老王爷以及站在他对面抓狂的凤邪。

脑中不断回响着凤邪的那句,“老子不喜欢女人!”

“老子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

“……”

“噗嗤!”江兮浅实在顾不得其他,笑出了声。

“原来凤小王爷真的不喜欢女人啊。”院中有人慨叹出声。

“那凤小王爷和三皇子是那种关系的传言是真的啰?”

“谁知道呢!”

“不过*不离十吧,你看凤小王爷在这种场合都能大声地吼出来,可见对三皇子是真爱啊。”

“……”

“哎呀,我的心碎了,三皇子怎么会是断袖呢?不,人家不信!”少女捏着手绢,眼泪汪汪。

刚从大门口处过来的楚靖寒不知发生了何事,看着周围众人围观着凤靖老王爷和凤邪指指点点,微微蹙眉,“凤邪,这是怎么会是?”

“师兄,救我!”凤邪原本因为自己的失言而手足无措,此刻看到楚靖寒竟像是看到救星般,一把飞扑上去,拉着他大的臂弯。

“哗——”

“轰——”

“心碎了!”

“碎成饺子馅儿了!”

“蛋也碎了!”

“早就碎得没边儿了!”

“原来三皇子和凤小王爷真的是那种关系啊!”

“背背山如此高大威严,他们都爬上去了!”

“哎,不知消息传出去得碎了多少闺阁女儿心啊。”

“……”

楚靖寒面色越来越黑,身上的寒气也越来越盛,尤其是在听到周围众人的纷纷议论时,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凤邪低着头,委屈地对着手指。

“三皇子放心,我们支持你!”

“凤小王爷对您那可是真爱啊。”

“身高不是距离,性别不是问题,只是俺想问问您俩谁上谁下?”

“笨啊,一看凤小王爷就是下面那个,你看他还撒娇呢!”

“……”

“凤邪!”耳边不断传来的议论声,甚至哈有公然支持他们在一起的声音,让他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难,楚靖寒压低嗓音低吼一声,尤其是不远处坐在那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子,他是断袖对她来说就只有好笑?

“师,师兄!”凤邪小意地抬起头,飞快地砍了他一眼而后快速低下去。

众人齐齐捂唇,“哦?”

那惊呼的语气,那捂唇的表情,让楚靖寒抓狂得想要杀人。

“哎呀!”凤靖老王爷一巴掌狠狠拍在大腿上,欲哭无泪状,“你这小子,你断袖断袖,你勾搭三皇子做什么,看老子今天不宰了你!”

凤邪边闪躲着,边嚷嚷,“爷爷,不,不是,我,我……”

“救命啊师兄!”

“你个兔崽子,竟然敢勾搭三皇子,你……”

“……”

看着那一老一少一对活宝,一个追一个跑,江兮浅笑得面色通红,头上的步摇不断地颤动着。

“很好笑?”楚靖寒走到桌前,身上寒气涌动,眸色幽深暗沉;洛梓谦、姚铭书等人对视一眼,而后拉着姚瑶溪悄悄地朝着别处溜去,这三皇子明显……心情不大好呀。

“是啊是啊!”江兮浅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单手捂着小腹,连头都抬不起来不断地应声着,还没注意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你很希望我是断袖?”楚靖寒面色漆黑如墨,垂下眼睑看着那个肩膀还在上下耸动的女子,压低了嗓音道。

“啊,啊,别,哈哈,让我歇会儿!”江兮浅仍旧单手捂着小腹,空出的手对着他摆了摆;可只是短短片刻就注意到事情不对的她猛然抬头,步摇摆动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在看到那修长挺拔的身姿时,她顿觉心下一紧,瞳孔微缩,磕磕巴巴道,“怎,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本宫?”楚靖寒面带不悦,很不悦,非常不悦。

“……”江兮浅欲哭无泪,环顾四周,哪里还能看到姚铭书四人的背影,心中腹诽咒骂着那几个没有兄妹爱的家伙,可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才能平息面前这位的怒火。算了,死就死吧,她深吸口气,从椅子上站起,“啊,那,那,那个……”

楚靖寒心中只觉得好笑,“想什么借口敷衍我?”

“……”江兮浅心中小人画着圈圈,这个人要不要这么直白。

“那本宫就坐在这儿等你想好了!”楚靖寒用力地掀开下摆,大喇喇往江兮浅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环顾四周,然后拉着她的手向下用力。

原本还在愣怔中的江兮浅一下子跌坐到椅子上,“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本宫以为你心里很清楚!”楚靖寒声音冷冷的。

“……”江兮浅欲哭无泪,“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她不是已经跟这个家伙说得很清楚了吗,为何他还要纠缠着她不放。

楚靖寒眼睑微抬,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心中恨不能将她就此揣入怀中好好收藏,尤其是她的美,她的娇,可那张张合合的樱唇中说出的话却让他很不喜欢,“嗯?”

“我,我改,我真的改还不成吗?”江兮浅缩了缩脖子。

姓楚代表着皇家,皇家代表着麻烦,对于江兮浅来说最讨厌的就是麻烦,所以楚靖寒注定不能轻易被她接受。

楚靖寒双眼微眯,斜睨着江兮浅,这丫头胆子大了不少。他冷冷地轻启朱唇,“本宫就喜欢你爱开玩笑的性子。”

“……”江兮浅咬着下唇。

“本宫更喜欢你不喜欢我。”见她瞬间蔫蔫的宛若泄气的皮球,楚靖寒难得地开口打趣道,“还打算改?”

“改,改,改死你!”江兮浅咬牙切齿。

“原来兮儿这么喜欢本宫啊!”楚靖寒双手撑在桌子上上身前倾,“记住你是本宫的,最好别跟其他男人走得太近,不然本宫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楚靖寒!”江兮浅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低吼。

可那罪魁祸首拍拍屁股,走得那叫一个潇洒利落。

“哇,浅浅姐,老实交代你怎么跟我三表哥勾搭上的。”

楚靖寒前脚刚走,姚瑶溪随后就蹦了出来,还有她身后站着明显脸上写着“八卦”两个大字的三男,这实在让江兮浅想不怀疑都难。

江兮浅面色一黑,“什么勾搭,说得那么难听,要勾搭也是他勾搭我!”

“哦?”姚瑶溪顿时眼前一亮。

“什么?你们已经勾搭上了?”声音洪亮如钟,可在江兮浅听来却宛若晴天霹雳般。

江兮浅只觉得泪流满面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那魁梧的身姿,刚毅矍铄的双眸,还有四周不断扫过来的视线,她只恨不能将地下给撕出条缝儿来。

可对面那人明显没有这个意识,一把拉住江兮浅的手臂道,“小丫头,你真的跟那小子勾搭上了?”

“……”江兮浅欲哭无泪。

姚铭书等人一脸同情地看着她,而后低下头,集体默哀。

凤靖老王爷面色一黑,而后顿时化身可怜巴巴的小狗般,“丫头我跟你说,虽然我们家凤邪他笨了点儿,傻了点儿,骚包了点儿,自恋了点儿,但是他好歹长得不错是不是;就算他喜欢的是男人,爷爷相信你也能让他喜欢上你,是不是?”

“……”江兮浅当真是泪奔了,她也是女人好不好。

在看到凤靖老王爷时,周围众人顿做恍然大悟状,对此情形见怪不怪了,只是很好奇,这次被他缠上的又是哪家的姑娘?貌似,长得不错,虽然还带着稚嫩,可却不难看出日后是怎样的动人,风华绝代。

凤靖老王爷还在自说自话,江兮浅深吸口气,咱是文明人,要尊老爱幼,呼呼,呼呼……

“小姐,吉时快到了,夫人让您过去。”

若薇的话来得及时,江兮浅如临大赦般,急忙拉着她的手道,“嗯,马上就好!”说着转头打断凤靖老王爷的话,“老王也不好意思,今日是我姐姐的婚礼,我先去忙了,你们自便啊!”

“……小丫头,诶……”凤靖老王爷想要追上去,可想了想还是作罢,心里暗自嘀咕着,先帝赐婚很严肃,嗯;不能闹腾,嗯;等今日这婚礼过了,哼!

江兮浅宛若逃命般,拉着若薇的手腕,“呼,终于逃出来了。怎么样?”

“嗯,已经安排好了。”若薇环视四周,确定没人关注她们,这才面色严肃点点头,压低了嗓音道,“只等拜堂时,明柳就会出来,只是齐忠祥和南诏联络的书信有点儿困难。”

江兮浅轻颦黛眉,微微蹙额,边走边道,“之前不是说证据已经到手,现在怎么回事?”

“楼主说可能证据不足。”若薇压低嗓音,“他说如果只是书信,也扳不倒齐忠祥,不如留待日后,务必保证一击即中,决不能给他反击的机会。皇帝如今对威远侯府已经忌讳甚深,可若我们此刻将那书信拿出来,就算证明是齐忠祥的笔记,他也能说是伪造,反而容易让我们暴露了,得不偿失。”

江兮浅抿唇,微微颔首,“好,此事待议!其他的可都准备好了?”

“嗯!”若薇颔首。

正所谓捉奸成双,捉贼拿赃,江兮浅深吸口气,是她太急躁了;也罢,有些事,急事急不来的,顺其自然吧!陡然想到洛梓谦,她的眸色暗了暗,也罢,倒是悄悄给他提个醒罢。

——

“吉时到!”随着司仪高亢的嗓音,原本喧嚣的府邸骤然安静了下来。

大院中,席案陈列,身为全福太太的铭王妃此刻也与姚琉璃站在一处,原本在招呼客人的两人快速地走到正堂前。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原本端坐的众位宾客顿时矮了下去,站在正堂稍微靠后地方的江兮浅也跟着蹲下身去。

“免礼平身!”楚擎天点点头。

“谢万岁!”众人齐喝,声音响如雷霆。

他眸子扫过在场众人,齐忠祥已经很有眼力价地将正座让了出来,太后主婚这可是莫大的荣耀;楚擎天搀扶着萧太后坐上去。

萧太后的视线在身着大红锦袍的齐浩远和凤冠霞帔的季巧巧两人间来回扫动,良久才轻叹口气,“皇上,吉时到了,开始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