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江文武嚅了嚅唇,“浅浅,你别……”

“江家二少爷,请吧。”江兮浅转过身子,一副送客的模样。

“……”江文武咬着牙,“你自己注意身子,好好养着,我,我先离开了。”

“姐姐,这人可当真是……”陆希凝撅着嘴,“人都闹上门来了,居然还能忍,当真是佩服。”

“……”江兮浅斜睨了她一眼。

观言却是嚅了嚅唇,看到自家少爷远走的背影,在心中轻叹口气,“小姐,昨儿我们家少爷也不在,是听到消息赶回来的,他……哎,他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又是哪样?”江兮浅声音低低沉沉,几不可闻。

“算了,姐姐,听说那些人在牢里可没落着好,不过到底只是给他们个教训,许是没几日就放出来了,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呀?”陆希凝微微蹙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兮浅声音淡淡。

“……”

江兮浅兀自思索着,有些事她虽然可以借机闹腾,但却是避免不了的,老宅那些人竟然还敢来凤都,哼!

她本来以为,扳倒了季巧巧,让她声名尽毁之后,她可以忘却那些仇恨,不过现在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那就别怪她有仇报仇,幽怨抱怨了。

“素衣,去把江城、杨健两位管家请来。”

“是!”

看着素衣离开的背影,陆希凝撅着嘴,“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有些事情既然避无可避,那自然要找对自己最好的解决方式。”江兮浅嘴角微微扬起,轻笑一声,“翠柳身上的伤也快好了吧?”

陆希凝虽然不解为何她会这么问,还是点点头,“花九和月十一那两个丫头悉心照顾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嗯,你去从傅府把她们三个接过来,记住走证明,光明正大的进府,若旁人问起就说是我从人肆挑的管事娘子。”江兮浅抿着唇。

“好。”陆希凝足尖轻点,飞快地消失在屋内。

江城、杨健来得极快。

“老奴/奴才见过小姐。”两人恭敬地俯首躬身。

“两位管家不必多礼,坐吧。”江兮浅微微颔首,“素心上茶。”

江城、杨健两人面面相觑,“多谢小姐。”

“嗯。”江兮浅动作不紧不慢,优哉游哉,约莫着晾了两人半个时辰之后,直到他们站坐不安时,她这才慢慢地开口,“其实今儿唤两位管家前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如今本小姐掌家,但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管的事情实在少,大都劳烦两位,两位辛苦了。”

江城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小姐这是说哪里话,都是奴才们的本分。”

“……”江兮浅点点头,这人倒极是识时务,“明柳如今在府中斋戒,只待三月之期到就送到城外庄子静养,唯有明珍,虽是庶出,却到底是他的儿子,本小姐左思右想,如今这竹园空着也是空着,让他搬过来吧,明柳也随他过来就是,至于和、秋、绿三座院子也该休整休整了,去看看有什么缺了的家私,该换的就换,该补的就补。”

江城心中了然,只怕那三座院子是为老宅那些人所准备的,只是小姐这般意思是?

他还未想明白,就听见江兮浅顿了下接着道,“如今,咱们府上可没有了朝廷一品丞相,又被皇上罚了俸禄,凡事能省则省,能减则减;夫人肚子里可还有着孩子呢,诺大的府邸,哪处是不花钱的。”

“是,是。”江城连连颔首。

“嗯。”江兮浅深吸口气。

“姐姐,人我都给带回来了。”陆希凝娇俏宛若银铃儿般的嗓音响起,江兮浅看着一溜烟身着粗布麻衣的暗五、花九和月十一三人点点头。

江城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小,小姐这是……”

“这是本小姐托翠柳找来的管事娘子,左边这位唤她花嬷嬷就是,以后就掌管和园所有事宜;右边这位唤她月嬷嬷,以后掌管秋园所有事宜;终于翠柳,本小姐会与夫人说,即可调任绿园的管事嬷嬷。”江兮浅语气淡淡,斜睨了两位管家一眼,“两位管家以为如何?”

江城终于回过神来,这位姑奶奶原来是在安插自己的人手啊,仔细想想也是人之常情,“没,没。”

“嗯,还有剩下的每个院子配备粗使丫头四名、二等丫头四名、一等丫头两名;让她们自个儿挑,若是人手不够的,直接从人牙子手里买就是。”这一句话却是将挑人的权利交给了花九三人。

江城连连颔首,“是,老奴明白。”

“杨管家呢?”江兮浅俏眉微挑。

“奴才明白。”杨健微微愣神,他本事掌管的对外事宜,府上的铺子、庄子什么的,这些事情他委实插不上什么嘴;不过想来想去,这位小姐把自己找来是为敲打吧。

连如此受宠的季姑娘如今都成了那副模样,虽然这其中有她自己的原因在,但若说面前这位没有做些什么,他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只是他很是好奇,她是如何能将自己摘得如此干净,不仅如此还让皇家那几位青年才俊都偏向她的。

“既然明白,那就最好了。”江兮浅唇角微微扬起,“行了,都下去吧。”

“是。”两人再次行礼。

“记住若是有人寻亲相府,直接让人打出去;如今咱们江府可没有什么丞相大人了。”江兮浅语气淡淡的,身子还带着那么些许的幸灾乐祸,两位管家的身形顿时踉跄一下,而后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走去。

江相被贬,虽然朝中无人不知,在大街小巷也能听到传言,但刚入凤都寻亲的江家人又怎么会刻意去打听那些消息,即使听到了,只怕也不会当真的吧。

如今这位小姐发了命令,他们也只能照办了。

哎……

“主上,您这是……”

直到两位管家离开再也看不到背影之后,花九和月十一两人才相顾无言,面带疑问。

“总是有些讨人厌的苍蝇不让你们主上我省心,既然如此,你们看着给点儿教训就是。”江兮浅懒懒地靠在软榻上,摆弄着自己的指尖。

“……”花九颦眉蹙頞,“可是小姐,这个奴婢不太懂。”

“不懂?没关系,你看谁不爽收拾谁就行,就算出了什么有本小姐替你担着。”江兮浅嘴角微微勾起。

花九和月十一两人顿时眼前一亮,“呵呵,那感情好。”

“可是小姐,夫人那儿?”翠柳抿着唇。

“行了,这事儿我去跟她说,江嘉鼎如今可是宝贝那个孩子呢,不会有事的。”江兮浅摆摆手。

“是!”翠柳低着头。

三天之后,当观茗拿着江嘉鼎的名帖将江嘉金一家从刑部大牢接回来的时候,江兮浅听了只是眉梢微挑,淡淡道,“比我想象的倒是快上几分。”

“姐姐,您不过去瞅瞅?”陆希凝眨巴眨巴眼睛,很是好奇,“我可是听那些下人说了,那一家子鼻青脸肿的就不说了,身上鞭痕累累,还散发着辣椒水的味道。”

江兮浅抚摸着怀中雪团儿的手微微顿了下,“哪有什么好看的。”

“姐姐就不好奇?”陆希凝微微蹙眉,而后上身前倾附在江兮浅耳畔,“我还听说,他们一家子身子都很是,嗯,奇怪。男的下身疼痛难忍,女的噩梦连连,姐姐,别说这跟你没关系哦。”

“那又如何?”江兮浅嘴角微勾。

下身疼痛,简单的珊瑚果加藏红花磨成粉末而已;至于噩梦连连,她不过是抹了点儿迷离花的花粉而已。

自己心中有鬼,干她何事。

陆希凝瘪瘪嘴,“姐姐就任由他们这般?”

“不然呢?”江兮浅抿着唇,“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本小姐现在可没时间陪他们折腾。”

……

“小姐,主院派人过来,老爷、夫人有请。”水冰恭谨的声音响起时,江兮浅正在盘算着自己该如何把那些碍眼的家伙打发了。

江兮浅抿着唇,“谁过来的?”

“是红梅姑娘。”

“好,让她等着。”江兮浅想着,将手中的雪团儿交给陆希凝,“我去去就回。”

“行了知道了。”陆希凝撅着嘴。

江兮浅颦眉蹙頞,尤其是看到红梅那略带担忧的眸光,“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四老爷,今儿上午刚被观茗带人接回来,下午就不安分硬闯进老爷的蚕室里骂骂咧咧,说小姐,说,说……”红梅几次抿唇却始终说不出口。

江兮浅轻哼,“行了,可还有其它?”

“四夫人无意间瞧到了夫人的血燕之后,非说自己身子不舒服需要补补,直接将汤盅都给抢了去。”红梅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

“……今儿的膳食谁负责的?”江兮浅声音淡淡的,可红梅却知道其中酝酿的怒火和不满,她低着头恭敬地应道,“自若芸姑娘离开之后,一直由小厨房的梁妈妈负责的。”

“很好。”江兮浅嘴角微扬。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主院。

“二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女儿也太没有教养了。”江嘉金义愤填膺,“有哪家姑娘会将小叔给扔出大门的。”

“就是,二哥;你怎么说也是朝廷大员,这种辱没门庭的女儿,干脆打死了干净。”张玲玲更是咬牙切齿。

季巧萱面色难看着,“我的女儿如何,还容不得你们说三道四,要是觉得江府呆着不舒坦就滚。”

“萱儿!”江嘉鼎面色有些难看,轻喝一声。

“看看,看看,二哥,当年爹娘就不同意你娶的,这么个没教养的娘,才会教出那么没教养的女儿。”江嘉金指着季巧萱的鼻子。

江嘉鼎身子本就虚弱,此刻因为江嘉金硬闯蚕室招了风,更觉有些不适,轻轻咳嗽两声。

“大哥,你看看,你身子都这么虚弱了,她竟然还有心思享受。”江嘉金又像是抓着把柄般,“我们在刑部大牢带了三天,每天被人虐待,她这个蛇蝎毒妇当真是好狠的心肠呐。”

江兮浅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喘着粗气,“够了!”

“大人说话,有你小孩子插嘴的地儿吗?”

看到江兮浅,江嘉金更是恼火,若不是她让人将他们扔出江府,他们又怎么会遭受无妄之灾,又怎么会被抓紧刑部大牢遭受折磨。

“哦?”江兮浅面带冷色,“本小姐可从未听说有人上江府寻亲啊,只听得有人在外边仗着江大丞相的势力,耀武扬威,调戏了太子妃嫡亲的妹妹不说,竟然还吃霸王餐,让百姓敢怒而不敢言,可当真不知道是谁呐?”

江嘉金缩了缩脖子,显然他已经知道了江嘉鼎被贬官的事情。

“当初有些人一口一个相爷,一口一个相府,我们江府庙小,没什么一品大员,也没什么当朝丞相,本小姐可知从哪儿跑出来的疯子?”江兮浅淡淡的,江嘉鼎的面色却是越来越黑,尤其是听说江嘉金竟然胆敢调戏太子妃嫡亲的妹妹,那可不就是宋家的女儿吗?

江嘉金气急,“那,我,我那不是不知道吗?”

“哼!”江兮浅冷哼一声;眼角瞥到江嘉鼎捂着唇间的手帕上猩红点点,再转头看向江嘉金时,“江大人,看不出来,您这位不知道多少年没见面的弟弟和弟妹可真是关心您呐。在我江府耀武扬威也就罢了,抢了云梦公主赐给娘补身子的血燕我也不说了,这明知您的身子可招不得风,还把窗户大门都敞开着,呵呵,这是生怕阎王爷不收您啊!”

“放肆!”江嘉鼎面色难看。

江嘉金也面色黑沉着。

“是啊,我说放肆,从来都这样,您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江兮浅面色冷冷地扫过江嘉金夫妇,而后语气淡淡,“忘了说,这公主赐的东西可是有规制的,有些人呐,怕是没那个命享受;娘,您也累了,女儿扶您去歇着吧。”

季巧萱有些担忧地看着江嘉鼎,“可是浅浅……”

“您还担心什么?”江兮浅冷冷地,“本小姐可是让江管家紧赶慢赶将这睡房改成了蚕室,可人家的弟弟、弟妹是恨不得有些人早点儿去见阎王爷,恨不得我们死呐。瞅瞅,那眼刀,咱娘俩就不留着这儿遭人嫌了,对了江大人,您日后身子不舒坦自个儿寻大夫吧,女儿已经让林太医回太医院了。”

江嘉鼎面色难看。

“二哥,她这是什么意思?”江嘉金面色难看。

“咳,咳咳……”江嘉鼎轻轻咳嗽两声,被他责令去泡茶的观茗这才端着托盘回来,在看到那大开的窗户和大门时,面色一变,“老爷,这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把窗子大门都打开了,奴才这就让人把他们给押到刑房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飞快地将所有的窗户全都阖上,大门也紧紧地闭上,之后小心翼翼地将炭盆朝着床边拢了拢,“老爷,您先喝点儿热茶吧,奴才这就让人给您熬药去。”

“不,不用了。”江嘉鼎咽了口口水。

江嘉金狠狠地瞪了张玲玲一眼,“都是你这个婆娘,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说话,你想害死二哥是不是?”

“……我,我又不知道;刚才你不也同意了!”张玲玲起身反驳道。

“老子我不懂,你一个女人难道也不懂?”江嘉金恶狠狠地扬起巴掌就要打下去。

江嘉鼎深吸口气,只觉得头痛难忍,“好了,你们先回房吧。府中如今是那丫头管事,你们没事别去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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