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所以,这个时候他很是理直气壮。

江兮浅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尽是嘲讽之色,“哦?你当真以为我稀罕么?江,若非念在季巧萱的份儿上,她又怎么会容忍自己跟江嘉鼎同样的姓氏。”

“好,好,好!”江连德气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有多硬气,江城,请家法。”

“这……老太爷,如今江府乃小姐掌家,更何况小姐并未犯错,您这样……”江城原是江连德身边贴身小厮的家生子,被他指给了江嘉鼎之后,当年江嘉鼎也带走了他。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从这方面讲,江城很聪明,看人也很准,如今江府分明是这位姑奶奶一家独大,不管老太爷打着怎样的目的,只怕都要铩羽而归了。就连当初的相爷都奈何她不得,更别说江连德了。

江连德面色霎时变白,“哼,难道我连教训一个小辈都不行了?”

“若是旁的也就罢了,可如今小姐乃圣旨赐婚,算是半个皇家之人,咱江家可承受不住皇族的怒火,还请老太爷三思。”江城面色恭谨,可那语气却不卑不亢。

“哼,不过是个没过门的,能不能成事还不一定呢。江家可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儿!”江连德气得不轻。

江兮浅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原来这江连德还打着这个主意呢,“私自调换赐婚人选,那可是欺君大罪,还是江老太爷嫌弃江家九族太过繁盛,想一锅端了不成?”

“轰——”

“你,你胡说什么!”江连德顿时脑中炸开,他可不知道什么灭九族,欺君,他什么时候想欺君了。

“我是不是胡说您老人家心里明白。”江兮浅轻笑一声,看着随后跟过来的寒风道,“今日劳烦寒总管了。”

寒风原本还想再说什么,视线冷冷地扫过江连德身后的江如珠和江如宝两女,就凭她们这种姿色也妄图进入三皇子府取代主母的位置?当真是天方夜谭。

“江嘉金一家全都扔出江府了,奴才先回去复命,先告退了。”寒风声音异常恭敬。

“不送!”江兮浅声音仍旧淡淡的。

寒风颔首,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看着江连德等人,恶狠狠道,“江小姐是我家爷认定的皇妃,若有人胆敢欺辱皇妃让本大人知道,有如此石。”

“砰——”

话音未落,寒风脚边那块半米高的大石头顿时粉碎;最关键的是那粉碎之后的碎石竟然没有四溅,仍旧维持在远处,只是从表面上那些裂痕,肉眼可见的垮塌速度,让他们惊在当场。

他们还没见到他怎么出手的,这石头竟然就粉碎了。

而且他说什么?

三皇子认定的皇妃,那岂不是说三皇子看上了江兮浅?

江连德面色很不好看地上下打量着江兮浅,这个死丫头有什么好,恶毒、冷血,不孝长辈,呸!

只是这些话现在却不能说出来了,既然正妃的位置谋不到了,将江如珠她们塞两个过去做媵妾总行吧。

“我乏了,江城你送老太爷他们回府吧。”江兮浅语气淡淡。

“是!”江城吞了吞口水。

凤靖老王爷只觉得肺都快气炸了,凤邪那小子最近不知道死到哪儿去了,看看人家寒小子动作多块,这才几日啊,连赐婚圣旨都搞到手了,这也就算了。

最可恶的是楚擎天那臭小子明明答应不准给浅丫头赐婚的,现在竟然,哼!

“砰——”

楚擎天正坐在御书房批阅当天呈上来的奏折,自从出了江嘉鼎的事情之后,他没有再提拔丞相上来,只是让以前没什么实权的右相颜杉楠接替了江嘉鼎,但到底没有江嘉鼎熟练,很多东西都必须他亲自过眼。

他正头疼着,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听见一声巨响,他只觉得整座宫殿都狠狠地颤了几颤。

“皇,皇上,凤靖老王爷求见!”小杜子声音颤抖着,跪在地上。

“求,求个屁!”

不等小杜子汇报完毕,凤靖老王爷已经进了大殿,看到楚擎天更是两眼放光,恶狠狠的光,“皇上,正所谓金口玉言,你可是答应老头子我不给那浅丫头赐婚的,怎地,欺负老头子家里没人了是不是?”

“这,这,皇叔您老人家息怒。”楚擎天就知道,他不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让那臭小子别把赐婚之事到处张扬么?可他倒好,昨儿圣旨才下,今儿这位老祖宗就上门了。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息怒?息个屁的怒,老头子看中的孙媳妇儿就快被人抢走了,老头子我可不管,那丫头可是我们凤靖王府定下的,不管怎样你也得给我个说法。”凤靖老王爷撒起泼来,那可是无人能应付得了的。

楚擎天揉了揉太阳穴,“高连,快给皇叔赐座。”

“别以为这样老头子就算完了。”凤靖老王爷大大咧咧地坐到椅子上,“那浅丫头可是老头子先看上的,皇上这事儿做得可不厚道,若是不让老头子满意了,哼!”

楚擎天叹口气,“皇叔,这,实在是……不是朕食言而肥实在是……”

“是什么?哼,别给我来这一套。”凤靖老王爷面色很是难看,若不是凤邪那臭小子不在凤都,又怎么会被寒小子钻了空子,哼,等他出宫,定要去找那臭小子说说,什么叫做兄弟妻,不可戏!

“哎!”楚擎天抿了抿唇,“皇叔您也知道,当初熙妃当初对先帝有救命之恩,后来也是为了朕才会红颜早逝。”

“嗯哼!”显然凤靖老王爷也是知道哪些辛密的,他对着楚擎天挑了挑眉。

“先帝曾赐给熙妃一道空白圣旨,这您应该没忘吧?”楚擎天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又如何?”凤靖老王爷故意装不明白。

“寒儿用那的是那道圣旨。”楚擎天也很是无奈,其实有那道空白圣旨在手,就算是让他封他为太子,他也不得不应;先帝自然也考量过。

熙妃出身民间,是无父无母的孤女,身后也没有什么势力支撑,所以才会有放心地赐下圣旨;当初她弥留之际,将这圣旨转赠楚靖寒时,萧太后和皇后都不答应,毕竟这先帝圣旨非同一般,所以熙妃让他们在那道空白的圣旨上写上了内容,求的正是楚靖寒的姻缘。

她自己身在后宫,知晓皇家儿女婚事的无奈,所以她给楚靖寒求了这道圣旨,若他有看上的女子,也不至于如其他人般,因为皇家的无奈而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失之交臂。

其实江兮浅并没有细看那道圣旨。

圣旨的末尾还有一段,虽然当时没有宣读,但却是切切实实生效的,楚靖寒此生唯此正妃一人,所有纳妾之事均须由她决定。

所以圣旨上的朕与太后,其实是先帝与太皇太后,这道圣旨纵观晁凤也独一无二。

凤靖老王爷面色一沉,“哼,可恶的臭小子,我不管,皇上你当初答应老头子的,君无戏言!”

“他们如今可算是先帝赐婚;更何况太后知道也默认了此事,皇叔不是朕食言而肥,实在是……朕答应您,若日后凤邪有了心爱之人,朕定为他们赐婚,而且不再往凤靖王府塞其他女人可好?”这个承诺,楚擎天算是做出很大的让步了。

“哼!”凤靖老王爷伸出手。

“哦,哦,高连还不给皇叔上茶!”楚擎天赶紧轻喝一声。

凤靖老王爷顿时从椅子上跳起来,“狗屁,圣旨拿来!”

“是,是!”楚擎天赶紧点头,让高连取来圣旨。

吃过一次亏,这一次凤靖老王爷可不会再傻傻的,圣旨才是王道。

拿到圣旨之后,他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哼!其他的事情我不管,反正浅丫头距离及笄尚早,到时候若浅丫头选了我家凤邪,皇上到时候可不许从中阻拦。”

“这,这……”楚擎天有些为难。

“嗯?”凤靖老王爷面色一沉,“算了老头子我跟寒小子说去。”

话音未落,顿时只见整个御书房一道黄色的光芒闪过,凤靖老王爷已经消失在原地。

“皇叔,皇叔……”

楚擎天顿时瘫坐在龙椅之上,看着面前的奏折顿时也没了批阅的*。

“皇上,您乏了,可要歇歇?”高连很有眼色地翘着兰花指,“您已经数日没进后宫了,田贵妃派人送了消暑的桂花酸梅汤过来,可要尝尝?”

楚擎天微微颔首,“罢了,呈上来吧。”

凤靖老王爷从皇宫离开,却没有如他所言去三皇子府,而是直接来了江府。

在他心目中,不管什么赐婚不赐婚的,江兮浅的选择才是更重要的。

“浅丫头,浅丫头!”他张开嗓门。

魏安等人却是急了,“诶,诶,我说老人家,您还是出去吧,要不等小的给您通报通报,那是我们小姐的闺房,您不能去啊。诶,诶……”

江兮浅皱着眉头,看到那径自朝着自己的院子而来,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侍卫的老头子,嘴角狠狠地抽出了几下。

“小,小姐……”

追到汐院明堂的众位侍卫看到大喇喇坐在自家小姐旁边的老者,面色皆有些难看。魏安更是磕磕巴巴,他们当真是丢人,这么多人竟然连个老者都拦不住。

“这位是凤靖老王爷,你们追不上也正常。”明白他们心中所想,江兮浅摆摆手,“行了,你们都辛苦了,今儿本小姐做主让厨房给你们加菜,都退下吧。”

魏安有些尴尬地笑笑,他身后的小伙子们却是乐得合不拢嘴,“多谢小姐。”

“……”江兮浅摇摇头,看着一窝蜂离开的侍卫们,转头,“我说凤靖老王爷,您这闹的又是哪一出啊?”

凤靖老王爷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剑眉虎目,紧紧地盯着江兮浅,眼神灼灼。

害江兮浅还以为自己脸上开出花儿来呢,她有些无语,“老王爷,您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哼!”凤靖老王爷昂着下巴,神色傲娇,“我说浅丫头,你怎地就看上楚靖寒那个臭小子了,冻得跟坨人形冰块儿似得,我家邪小子多好啊;虽然笨了点儿,傻了点儿,骚包了点儿,自恋了点儿,但绝对符合你的审美标准,绝对一枝梨花压海棠,你要是不肯嫁,我家邪小子嫁进来也可以,不过你们的第一个儿子一定要姓凤啊,不然我凤靖王府可要绝后了,你看这么多好处,你就行行好,收了那小子吧。”

江兮浅面色铁青,嘴角抽搐,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她倾身用手背试了试凤靖苍额头的温度,“老王爷,您……没发烧吧?”

“砰——”

凤靖老王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说浅丫头,好歹老头子我跟你师父是忘年交,看在慕笑那老不死的份儿上,你就考虑考虑我们凤邪怎么样?”

“……”江兮浅嘴角狠狠地抽搐着,这人怎么这么无厘头啊,“凤邪他,不是不喜欢女人吗?”

难道是因为她抢了他的师兄,所以他打算将她取回府去当花瓶?

念头刚升起,江兮浅自己就恶寒了下,她一本正经地端坐着,“老王爷,这男女婚嫁……”

“砰——”

凤靖老王爷先是愣怔,而后反应过来,“到底是哪个该死的竟然胆敢传出这等谣言。”

“呃。”江兮浅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嘴里嘀咕着,“那不是你自己吼出来人家会知道么?”

“臭丫头,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呐?”凤靖老王爷顿时转头,看向江兮浅剑眉上挑,虎目大瞪。

“没,没什么。”江兮浅瘪瘪嘴,“老王爷,这男婚女嫁之事,您难道不用考虑考虑凤小王爷的意见?”

凤靖老王爷轻哼一声,“那个臭小子的意见有啥好考虑的,本王看中了就行。”

“……”江兮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害怕自己太强硬的气势会吓走小姑娘,凤靖老王爷深吸口气,强压下自己身上的气势,换上一副自认为非常慈祥的笑脸,“浅丫头,你难道真的不考虑考虑?你看旁的虽然不说,但我们凤靖王府人少,老头子我又这么好相处,我们凤家痴情那可是出了名的;你要是真嫁给寒小子,你知道皇子一正两侧四夫人,你受得了?”

“……”江兮浅轻轻垂下眼皮,若说旁的她可以不在乎,可与人共夫,她却是做不到的。其实,她很是好奇;便是前世她痴情于齐浩远时,也从未想过独占这样的想法。

见她这般态度,凤靖老王爷顿时心中一喜,再接再厉,“这都还只是能上皇家玉碟的,你想想那些没有份位的侍妾通房更是不知几何,我们家邪小子可是到现在没碰过女人呢,咳咳,千万别说是老头子我说的。”

说道后面时,他用手掩着嘴,故意压低了嗓子。

唰——

江兮浅的脸色顿时爆红,想到凤邪那自恋骚包又风流无比的模样,没想到居然是个雏儿。

“怎么样浅丫头,当真不考虑考虑?”凤靖老王爷轻轻咳嗽两声,掩饰自己失言的尴尬,而后又正襟危坐。

“兮浅自小不受父亲宠爱,名声也……我能冒昧问上一句,老王爷为何独独选中了我?”若说凤靖老王爷对她一见“钟情”,从此非让凤邪娶了她,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的。

凤靖苍,当年的凤靖王。

何等的英明神武,潇洒不羁。就算是在凤靖王府最没落的时候,也能以己之力,力挽狂澜;最后在爬上人生巅峰的时候,悄然隐匿,交还兵权,解甲归田。不仅避了皇家的猜忌,更是得了他们的好感,让他们永远保持着对凤靖王府的愧疚,以身外之物,换代代安平。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