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齐浩远咬牙,“这……是浩远失言,还望公公海涵;陛下日理万机,这等小事就不必打扰陛下了。”

“这倒还像句人话,小允子既然大家都无异议,还不快去快回?”,张公公冷冷地瞟了眼跪在地上的季巧巧,就这点儿道行,若他是寄人篱下的孤女,定会小心翼翼讨好江大小姐。到底是人家的身生父母,若是这么简单就能抢过来,那世家皇族又这般重视血脉子孙作甚。

小允子立即躬身,“是师父。”

约莫半刻钟后,小允子含笑而回。

“公公,可以开始了?”,安嬷嬷垂首请示道。

“想来安嬷嬷也累了,桂嬷嬷你去吧”,张公公对着身后另一名嬷嬷道,而后抬起头对着众人笑笑,“陛下呐,可真是又先见之明,又对我们这些宫人体贴备至,所以派了两名掌刑嬷嬷。”

桂嬷嬷对着张公公福了福身,而后从安嬷嬷手中接过玉板,两人对视一眼。

“开始吧”,张公公声音悠悠。

“是”,桂嬷嬷对两名宫女使了个颜色,将季巧巧摁在地上,将玉板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小允子清了清嗓子,好久才悠悠的开口,“一、二、三、四……”

跪在地上的季巧巧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江兮浅回凤都不到十日,怎么会连宫里的公公都向着她。到现在她要是还看不清这张公公是故意整她的,那她就白活了。

可她现在势微,不得不忍着。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知道,欺负了她季巧巧,她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千倍的偿还!

正堂众人百无聊奈地看着那扬起又落下的玉板,耳边唯余小允子那清脆的计数声,“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啧啧,运气可真是好呐”,小允子话音刚落,张公公抬头看到门口处,若芸领着林太医和药童而来,叹口气。

众人皆不知何意,可在看到林太医时,恍然大悟。

“林太医来得可真巧”,张公公声音悠悠。

林太医不知何意,只能愣在当场。唯有季巧巧,心中怒火中烧,险些没喷出一口血来,那意思是这林太医要是早来一步,亦或者这桂嬷嬷的动作慢上半拍,她岂不是又要重新受刑?

面部扭曲,牵动两腮的肌肉,她死死地咬牙忍着。

“掌刑既毕,还望季姑娘日三省己身,千遍女戒可别忘了”,张公公起身,摆摆手,“林太医先陪杂家走一趟吧?”

林太医微微躬身,“是。”

“若薇带路”,季巧萱冷冷地开口,“翠柳、红梅将巧巧送回竹园,另外让府里的顾妈妈去照顾她。”

两名蓝衫婢女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顾妈妈,不是为大小姐请的教养嬷嬷吗?不过两人很快回过神来,一左一右将季巧巧搀扶起身。

近三百掌刑,季巧巧两腮不仅红肿,且已经破皮,乍眼望去,血迹斑斑,双目通红。

齐浩远抿唇,“巧巧,你没事吧?”

季巧巧微微摆手,脸上实在疼痛得紧,她都不敢张口。

“嗯……文武兄,我先送巧巧回去,你去请个大夫吧”,看着那脸都快是平时两倍大的季巧巧,齐浩远对着身后的江文武道。

江文武看着季巧巧身旁的翠柳红梅,又想到季巧萱的吩咐,终究是不忍,“观言去平心堂请莫大夫。”

“是”,观言应声而去。

齐浩远愣了一下,看着季巧巧,心中说不出的疼惜,这张脸若是求不到无忧谷的玉肌膏,只怕是要毁容了。无忧谷世代出神医,这一辈的少主君无忧更是各种好手,曾一度声名鹊起,多少江湖豪杰想要结交,却寻不到他的踪迹。

“女儿家的闺阁,齐世子此去恐有不妥吧”,季巧萱冷声,“文武,请齐世子去前院。”

“娘,这……”,以往也不是没有来过啊,江文武皱了皱眉头,只感觉今日季巧萱格外的难说话。

季巧萱嘴角微勾,“巧巧都及笄两年,正是待字闺中的年纪,若齐世子有意,不妨请齐侯爷和夫人过府相商,三媒六聘,方为正道。这巧巧虽非我所出,但自幼养在我膝下,也算得半个女儿,没由得毁了巧巧的闺誉。”

一席话下来,不管是江文武还是齐浩远都无话可说。只是心头郁结,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齐浩远怎会听不出季巧萱的画外音,张口反驳,“江伯母,我不是……”

“不是什么?”,季巧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浅浅尚生死未卜,请恕我相府招待不周了,文武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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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刚考试回来好累,学过驾照的人都晓得,考试合场地,我们前一天晚上弄到半夜一两点,今天刚考试完,把第二天的章节传上来,呼呼,好累啊,挺尸去了~

——PS:

继续虐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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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干得漂亮!

得,刚才还是请到前院,现在是直接送客了。

季巧巧抬头,通红的双目紧紧盯着齐浩远,带着不舍、委屈和眷念。

“巧巧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看你”,齐浩远沉声。

“嗯”,季巧巧从喉咙发出一声闷哼,泪从眼角流出,划过两腮,又辣又痛。

季巧萱心底厌恶,这样一副模样是做给谁看呐。他们相府是缺了她的吃,还是短了她的穿了,居然敢唆使婢女对她女儿下毒,当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没了心思再看季巧巧那副模样,季巧萱径自朝着江兮浅的卧房走去。

“林太医,浅浅她如何了?”,季巧萱进屋时,林太医已经请脉完毕。

“脉相平和了不少,之前听若薇姑娘说早上江小姐曾吐血不止,想来是院首大人的药方催化所致,毒素随污血排出,对她的身子大有好处,夫人不必太过担忧”,林太医心底摇头,可还是出口安慰道。

若不能得到玉香蛇胆,要想解毒,难呐。

也亏得这江小姐的血液中有抗毒的成分,若是换了一般人只怕早就毒发身亡了。只是这毒,终究是伤了身子,日后如何,也难说呐。

季巧萱点点头,双手交握在胸口,眼眶盈热,“谢天谢地,总算是有气色了。”

“既是如此,那杂家就先回宫复命了”,张公公仍旧不紧不慢的开口。

季巧萱点点头,将一个荷包递给若薇,“若薇送张公公。”

“是”,若薇点头,“张公公,请吧。”

“嗯”,对若薇的进退有度,知节守礼,张公公非常的满意,这等作风饶是宫中的有些宫女都比之不上,通身气度虽比不上达官贵女但也堪比大家闺秀了。

到得汐院大门口处。

张公公抬手,“若薇姑娘留步吧。”

“嗯”,若薇微微颔首,将荷包和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过去,“劳烦公公和嬷嬷们走这一趟,这点儿心意就当请大家喝茶,至于这个是奴婢刚才见公公对茶水偏爱,故让若芸备了一些,山野俗物,还望公公不要嫌弃。”

张公公也没推辞,尤其是在听到最后时,更是眼前一亮,“若薇姑娘有心了。”

“公公慢走!”,若薇蹲身行礼目送。

“不送”,张公公带着原班人马浩浩荡荡。

回到房间,林太医和药童已经开始熬药,青衣大夫也已经回来了。在知道黄院首竟然亲口赞誉过青衣大夫之后,林太医面带满意之色,又因为同时照顾一个病人,两人很快就聊开了。对此,若薇非常满意。

医者仁心,若是这林太医是个不能容人的,那她才会觉得失望,看来这太医院的人倒并非是她想象中的那般。

季巧萱仍旧守在榻前,眼角含泪,用湿润的锦帕轻轻替江兮浅擦拭着。

“夫人,这些小事还是让奴婢来做吧”,若薇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江兮浅,“若是小姐好了,夫人却倒下了到时候奴婢们可没法向小姐交代。”

季巧萱摆摆手,“无妨的,我还撑得住。”

“那奴婢让若芸给夫人备点儿吃的?”,已经接近午时了,可季巧萱这几日都没怎么进食,害得她们毫不担忧。

季巧萱本想拒绝,可想到屋外的林太医和青衣大夫,点点头,“多准备些,让林太医他们一起吧。”

“是”,若薇低头离开。

夜来得很快,可凤都城中的某个大院中,却是灯火通明。

“干得漂亮啊,张让”,寒风一巴掌拍在张让的背上,“嘿嘿,等爷回来,让爷给你记上一功。”

张让嘴角微咧,“记功就罢了,只盼爷别怪我就成。”

“怎么会?”,寒风惊声。

“怎么不会?”,夹杂着寒气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两人同时一惊,立刻单膝跪地,“属下见过爷。”

夜冥似笑非笑,就那么慵懒地往主位上一坐,面带笑意,“寒风,说说怎么不会?”

“呃”,寒风微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江小姐可是爷看中的人,敢欺负爷看中的人,那就得教训呐不是?”

夜冥眉毛一挑,“谁跟你说爷看上她了?”

寒风噤声,飞快地抬头瞄了夜冥一眼而后垂下,心里却嘀咕着也不知道是谁,知道江小姐中毒之后也不管自己毒发后虚弱的身子竟然连夜翻人院墙,这在乎的模样不是看上了那是什么?

当然这些张让可不知道,他只垂首,“属下自作主张,还请爷恕罪。”

“嗯”,夜冥慵懒地斜睨了他一眼。

张让心头叹口气,连忙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这是若薇姑娘给的打赏,请爷笑纳。”

“呈上来”,夜冥淡淡地开口。

张让立刻屁颠屁颠地送上去。

夜冥略微掂量,居然是冷玉做的药瓶,那丫头倒是大方;大拇指一共,药瓶打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剑眉一挑,“居然是太极草还菩提丹,倒是大方,不知这是何物”,说着打开锦盒,嘴角微勾。

“呃,据说是江小姐采的野茶”,张让立刻狗腿的解释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属下觉得味道不错。”

夜冥点点头,双手运气将两样东西送到寒风手中,“收着。”

“是”,寒风心下一喜,点头称是,寒旗那小子一直眼红无忧谷的制药之法,只可惜有些药丸万金难求,有价无市;没想到张让那小子传个旨就得到了,这下看寒旗那小子不来讨好他?这样想着,他好似已经看到了那傲娇自大的寒旗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的模样,若非顾忌场合,他真是恨不能双手叉腰,大小三声。

夜冥冷冷地斜睨了寒风一眼,“东西收到百珍阁去。”

“啊?”,寒风陡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百珍阁呐,那可是出了名的有进无出,堪比饕餮;除了自家爷谁都无法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唯有张让悲悲戚戚,看着那锦盒,心底小人流着两行宽面泪躲在角落处画着圈圈,他的茶叶!

“那位可有何异动?”,夜冥正色。

虽然很是肉痛,可说到正事张让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暂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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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哈哈,让咱家楠竹出来露个脸~

☆、第43章 毁容之危

“嗯,继续监视”,夜冥沉声,左手把玩着腰间流苏,“皇帝怎么会突然注意到那丫头?”

那丫头?

这称呼让张让眸色一亮,“季巧巧中毒之事被郑御史揭发,闹上了朝堂,皇帝为表公正将事情交由刑部,江小姐作为嫌疑人被暂扣大牢,不想却在牢中毒发……”

“哦?”,夜冥手上继续把玩着,心头却有些疑惑,跟那丫头见过几回,何时见她吃过亏,更何况能随手拿出太极草还菩提丹送人的,会没有解毒之药?还是说……

张让不知夜冥何意,只能皱着眉头继续道,“若非瑶溪郡主去牢中探望,江小姐只怕是已经……”

“嗯”,夜冥微微颔首,“事情真相查得如何了?”

后面那句话却是对寒风说的。

“爷明鉴,我们的人查到的确是那季巧巧的贴身丫鬟下的,只是有个地方是暗桩偷偷查探到的”,寒风声音微沉。

夜冥抬了抬眼皮,“嗯?”

“据我们的暗桩回忆,季巧巧入得汐院,唯一可能中毒的是那杯茶,季巧巧毒发,江小姐被带走,他曾偷偷用银针试过,季巧巧的那杯茶有毒而江姑娘的那杯却是无毒的”,寒风抿唇,“茶壶没有任何机关,说明毒是被下到茶杯的。”

夜冥微微颔首,“所以呢?”

“所以证词中翠云唆使香菱将毒粉混入茶叶,这一点并不真”,寒风皱着眉头。

“接着说下去!”

寒风恭敬地低首垂眸,“所以下毒者就只能是接触到茶杯的另外两人。”

“若芸?”夜冥剑眉微蹙,“不可能!”

“可接触茶杯的,还有季巧巧”,寒风嘴角微勾,面带厉色,“记得李尚书询问时,有女婢说过,当时季巧巧从若芸手中接过托盘衣袖曾拂过茶杯,若是她下毒,也不是没有可能。”

夜冥颔首,“你的意思是她对自己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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