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江兮浅摇摇头,嘴角微微勾着,扬起浅浅的笑容,她薄唇张张合合间,清脆的声音潺潺,“娘,我们走吧。”

……

快至御花园时。

身着粉色齐胸高腰襦裙、端着托盘的宫女突然直勾勾地朝着季巧萱扑来,江兮浅心里突的一下,顾不上其他,飞快地将季巧萱往红梅怀中一带,而后将她们快速推开,那宫女手上的托盘飞出,菜汁溅了她一身。

“啊——”

原本愣怔的人群中,顿时惊叫出声。

江兮浅双眸微微暗色,眼尖地发现不远处笑得花枝灿烂的熙宝珠,还有那面带审视、看好戏般的其他达官贵女,她低下头。

“浅浅,浅浅你没事吧?”季巧萱被张妈妈和红梅两人联手保了下来,待她稍微回神立刻着急地跑过来。

“娘,我没事。”江兮浅心情阴郁,摆摆手。

那名宫女早就已经跪倒地上,“江小姐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呜呜……”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就放人家一马吧。”

“就是!”

“嘘,快别说了。”

在江兮浅踏进御花园的那一刻,楚靖寒就已经发现了,他努力地摆脱上前寒暄的众人,想要飞奔过去就看到那一幕,他双目迸裂,可距离太远,让他想要阻止都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幕,惊魂未定。

“呵呵。”宋珏云低低沉沉的笑声传来,站在她身旁的宋珏雨总觉得,自家姐姐有哪里不一样了,“姐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宋珏云笑得很是开心,“走,跟姐姐过去看看。”

江兮浅很是不解,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宫女定是事先安排好的,那样连贯的动作,甚至连托盘上的东西都那么恰到好处,刚好泼到她的胸前,污了衣裙不说,她不得不重新沐浴更衣。

浓郁的菜汁味道,让她很是厌恶。

“哎呀,江小姐真是抱歉,本宫不是走开些许,竟然就除了这样的纰漏。你这贱婢是哪个宫里的,竟然胆敢对贵客动手。”宋珏云厉声呵斥,而后转头对着江兮浅,“江小姐真是抱歉,这宫女笨手笨脚的,环儿带江小姐去偏殿沐浴更衣。”

江兮浅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这样也好,麻烦环儿姑娘了。”季巧萱有些急切,衣衫不整视为对陛下不敬,今日既有帝、后出场,她定是不能将江兮浅这般狼狈的。

江兮浅想了想,自己穿着这带着异味的衣衫着实有些不爽,只能点点头,“张妈妈,红梅你们照顾好我娘,我去去就回。”

“江小姐放心,这里可是御花园,难不成我们还能将你娘吃了不成。”宋珏云淡淡笑着,“有本宫在,等你回来本宫定保证还你个全须全尾的娘如何?”

“呵呵,就是就是!”旁边有人不断地符合着。

季巧萱也有些讪讪的,她竟然还需要自己的女儿担忧,“浅浅你放心吧,娘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江兮浅微微颔首,“劳烦环儿姑娘。”

“江小姐,这边请。”环儿对着江兮浅微微福身,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江小姐很熟悉,不是面容而是那通体的气质,太过通透,灵秀。

楚靖寒心头陡然浮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啊——”

江兮浅走在路上,突然她只觉得腰上一紧,嘴被紧紧的捂上,她想要挣扎,可耳畔传来的温热和那熟悉的嗓音让她身子陡然一滞,“兮儿,别闹。”

“……”

江兮浅只能任由他,被他揽着,足尖轻点三两个闪身,人已经稳稳地落到一个空空荡荡的宫殿中。

宫殿虽然空旷,但却布置得很是雅致。

很奇怪,皇宫中竟然还有这样朴素的人,因为那不远处的茶几上,香炉袅袅,定然是长期有人住的。

“三皇兄,想要英雄救美,怎地将人带到皇妹这儿了?”

清脆带着微微调侃的声音传来,江兮浅回过神,这才发现宫殿内竟然还有命蒙着面巾的少女,是她!

她反应过来,当初若咬易容成逍遥公子进宫为太后诊治时,她是伺候在太后榻前的那位姑娘,传说中的四公主,楚天晴!这里难道是她的寝殿?

可是不像啊。

慈宁宫的小院中。

那些布置与这宫殿风格如出一辙,只是那些东西比起这里的不知好了千百倍,处处彰显低调的奢华;而这里低调倒是低调,可却没有看出半点奢华的痕迹。

家私上的红漆都已经微微褪色,若不是她清楚的知晓自己身在宫中,若不是认出对面那位是实实在在的四公主,她怎么都不会相信这竟然是一国公主的寝宫。

“准备一套衣衫,兮儿需要沐浴更衣。”楚靖寒声音冷凝,“剩下的事情,你来安排;我还有事,去去就回。”

江兮浅张了张口,转身却只看来得及看到楚靖寒的背影,她与这位公主可不熟啊。

“民女参见四公主殿下。”江兮浅微微福身,“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楚天晴轻声笑着,“看来三皇兄对你果然不错。”

她并不奇怪,江兮浅会认出她的身份来,只是没想到当初她们明明是一场交易而已,如今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江兮浅哑然。

“行了,跟本宫来吧。”这不是楚天晴第一次见到江兮浅,可她却是第一次这般仔细地打量她,不得不说,她的确有傲人的资本,分明才十三岁,已经隐隐显示出她的绝美风华;“这里是眼活泉,需要唤婢女前来伺候吗?”

江兮浅身子颤了颤,“不,不用。”

“衣衫在软榻上,本宫先出去了。”楚天晴声音淡淡的。

不知为何,江兮浅却觉得这楚天晴有一股,太神秘,神秘到让人无法看透,这样的人若是作为对手,最是可怕。

承诺,紫笺,哎……

江兮浅解开衣衫,用脚尖试了试水温,不高不低,正好。

入水,从玉瓶中取出一颗药丸,没入泉水之中,她闭上眼深吸口气。果然不愧是皇家人,就算是不受宠的,也能有这般舒适的温泉。

半晌,江兮浅离开泉眼,却仍旧有些意犹未尽。

穿上衣衫之后,略嫌湿润的发披在肩上,刚出浴,水汽晕染的红色,让她的两腮泛着微微红色,莹润无暇。

“好了?”楚天晴眉梢微挑。

“多谢公主施以援手。”江兮浅对着她笑笑,同时躬身行礼。

“行了,本公主可不吃这一套。”楚天晴神色略有些黯淡,“三皇兄对你虽然不错,可是江兮浅,你要记住……”

江兮浅尚还在震惊当中,楚天晴却足尖轻点揽着江兮浅的腰,将脑袋附到她的耳畔,“身为无忧谷少主,楚、君、苏三国皇室,你不能相信任何人。”

轰——

江兮浅脑中像是有什么骤然炸开般,瞳孔微缩,双目大瞪转头看向楚天晴,脸上尽是不可思议;她,她怎么会知道?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过来,闭上眼深吸口气,低下头,语气淡淡的,“公主再说什么,民女听不懂。”

“呵呵……”

楚天晴笑,只是那笑声中掺杂了太多太多的复杂,就连江兮浅这听众都忍不住有些动容。

可无忧谷少主的身份,现在绝对不能暴露。

她从未想过能永久地瞒下去,但至少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你放心,此事我不会告诉别人,更不会告诉楚靖寒。”

江兮浅终于稍微松了口气,“四公主认错人了。”

“本宫还是那句话,不管有没有认错,本宫都认定了你。”楚天晴很是霸道。

江兮浅眼神飘忽,微微闪烁着,“四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呵,没什么意思。”楚天晴低着头,深吸口气,“若是得闲时,去一趟无名城吧。”

那个地方是那个人指定要留给她的,楚天晴嘴角微微勾着,很苦,很涩。她手中握着无名城的城主令那么些年,不是没有动过心思,只是那个人的话,他不能不听。

她就只有那么一个亲人了。

江兮浅此刻心中极乱,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这个天晴公主实在太过神秘,当初她能一眼认出她才是任逍遥,如今又点出她君无忧的身份。陡然她觉得自己的所有都好像曝露在了太阳底下般,没有丝毫可以隐藏的余地。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试探着开口。

“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你不是应该很清楚。”楚天晴张开双臂,深吸口气,那身隆重却明显有略嫌陈旧的宫装罗裙,让江兮浅只觉得胸口处闷闷的。

只是楚天晴却不在乎,她环视那空荡荡的大殿四周,“皇宫高墙,关住的一个不受宠的残颜公主,如此,而已。”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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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有记忆起,程子虞就是顾沐阳生命中的唯一,他宠她爱她,纵宠放肆她。

片段一:

“顾沐阳你娶我好不好?虽然我不会做饭,不擅长做家务,但是……”

“上一句!”

“虽然我不会做饭,不擅长做家务!”

“再上句!”

“顾沐阳你娶我好不好!”

“好,我娶你!”

☆、第134章 兮浅之密,宝珠身毁

江兮浅低下头,眉色浅淡。

脸上原有的惊叹、错愕转瞬间一扫而空,嘴角带着清浅薄笑,眸色幽深,将所有的波涛压在深涧之间,声音带着淡淡的涟漪,“多谢四公主提醒,只是公主不觉得很可笑么?既然楚、君、苏三国皇室,皆不可信,公主既为晁凤国楚氏皇族之人,又缘何要提醒本小姐,至于强求,本小姐又为何要相信于你?”

“……”楚天晴眉梢浅扬,双眸之间眼波流转却并未有丝毫的诧异。

她看着江兮浅,唇角含笑,微微颔首,身为无忧谷当代少主,如果当真连这点都反应不过来,她只怕该失望了。如此看来,她也只能盼着江兮浅能早日达到那个高度,那样的话,他……也能早日脱离苦海了罢。

“江兮浅、江小姐,别以为你坐拥无忧谷、楼外楼便可安然无忧,这世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上次的刺杀难道你还没吸取教训吗?”楚天晴低下头,眸色暗了暗,看在那个人的份儿上,再提醒她一次吧。如果可以,她可当真不想提醒她,江兮浅就像是毒药。

一旦沾染上,便再也戒不掉。

当初,最初的开始时两个女人的谈笑,却不想最后竟然演变成了这样的羁绊。

只怕她们都没有想到,因为她们的一时快意,最后他们这一辈却不得不藏头缩尾。

江兮浅是幸运的。

她长在相府虽然算不上是大贵之家,虽然不受宠,但却不知道那些腌臜事;只一心为了那些情情爱爱,江巧巧,齐浩远……不过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当真以为她这般悠闲的日子还能过到几时?

难道真的是不知者不畏吗?

如今那些人已经查到了她的消息,一旦消息传回那个地方,只怕她的末日,连带着她和那个人都不得不……

“本宫劝诫江小姐,俗世凡尘,你或许是最强的,那夜前来刺杀的,不过是最下等的喽喽,若还想平安和乐的过日子,最好别在其他人面前发怒,甚至连情绪波动都最好少有。”

江兮浅身子顿时愣怔,脸上的薄笑险些挂不住,“四公主说的是。”她声音清幽孤冷,这四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那夜的刺杀,难道她知道那些人?可对方明显没有告诉她的意思,她也就不去自取其辱,只是如果那些人都只是喽喽而已,那……那些人到底有多厉害,她抿了抿唇,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深吸口气,“这世道的确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本小姐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至少在公主面前,不是吗?”

别在其他人面前发怒,情绪波动?

她本来就是冷心冷情之人,情绪波动较之常人更少不说;只是她这句话……

那夜,那个人刺杀之时,曾说过一句,“帝皇紫,不,不可能。”

那是什么意思?

好似……实在她极度的悲伤爆发之后。所有的名称,一旦沾上帝皇两个字就绝对不平凡,还有那些人都是紫色瞳眸,或许这会是线索也未可知呢。

两名年纪相仿的妙龄女子。

一人身着翠绿烟纱软烟罗宫装,金丝银线交相勾勒的盛放牡丹从逶迤曳地的裙摆蔓延到腰际,直至前胸;外罩薄烟翠绿纱衣,低垂的鬓发间斜插着烧蓝点翠绞丝嵌珍珠碧玉步摇。臻首微微低垂着,嘴角斜勾,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味道。

另一名女子披着淡粉色抹胸长裙,外披白色纱衣,修长的脖颈线条优美,还有那精致的锁骨,露在外面的肌肤白皙中透着刚出浴被雾气氤氲出来的粉色;她眉宇间还带着稚嫩,时而微微蹙起,不过那如墨般幽深却清澈的眸子却晶亮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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