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啊哈,我们能有什么事,江、大哥武艺超群,本宫甚是佩服,果然不愧是楼外楼的冷面楼主。”楚靖寒一字一句,明明是恭维的奉承话,可江兮浅怎么听怎么觉得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江文清点点头,在心中轻哼一声,没好气地递给楚靖寒一个不屑的眼神,“三皇子的修为同样不弱,在下久仰,有空大家共同切磋。”

“好。”楚靖寒一口赢下来,同时挑衅地扬了扬眉。

江兮浅的脸顿时就黑了,这两人当她是瞎子还是聋子,就这你来我往的脾气还切磋呢?

“都没事干了是不是?”

江文清愣了下,“浅浅不是……”

“既然大哥这么闲,我想不介意将楼外楼旗下所有铺子的账都在盘上一遍吧,我记得琴棋书画四个丫头已经盘过一遍了,你再去检查检查。”江兮浅沉下脸。

江文清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谁让他身上还担着银面楼主的身份,“浅浅,这……”

“嗯?”江兮浅拉长了尾音。

“知道了。”江文清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顿时就弱了下来。

楚靖寒顿时得意洋洋地朝他勾唇扬眉,果然兮儿的心还是偏向他的。江文清黑着脸,刚想开口,就听到耳边一声冷哼。

“哼。”江兮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转头看向楚靖寒,“你很得意?”

楚靖寒先是愣怔,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啊?没,没有……”

“最好没有,你们冥煞最近都没事了是不是?”江兮浅没好气地。

“……”楚靖寒愣了下,果然兮儿是生气了么。

“看来江湖上是太平静了呀。”江兮浅单手环胸,剩下一只手不断地抚摸着下巴,“要不让赤焰他们散播点儿什么消息出去,晁凤三皇子和冥煞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楚靖寒的脸顿时宛若调色盘般,江文清觉得二度圆满了。

“知道了。”他垂头丧气,果然在兮儿心中,哥哥才是最重要的么。

料理完两个得意忘形的男人,江兮浅深吸口气,在整个汀兰阁的院子里扫视一周,“既然来了,都给我出来吧。”

“……”顿时暗处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要本尊去请你们?”江兮浅的语气陡然带上了三分厉色,暗狱所属只觉得心底狠狠地颤了几颤,哆哆嗦嗦地从暗处站出来;原本还想溜走的冥煞众人,在寒风那视线的逼迫下也视死如归。

“给你们一个时辰把院子给我恢复原状,不然……哼。”

话音还未落地,众人齐齐抬头望去,只听到那传来一声“砰”的脆响,而后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过来的大门。

☆、第次21章 再次谈判,楚天晴惊

是夜,月明星稀,天底好似被笼罩在雾蒙蒙的灰纱中。

楚靖寒换上夜行衣足尖轻点,间或踏树枝借力,可是却没有惊动汀兰阁中任何人,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够了。随着两边的风景不断的倒退,他足尖立在城主府后山竹林的竹尖之上。

“皇妹,别来无恙。”

对面,身着宫装罗裙的女子带着披帛,蒙着面纱,只是在黑夜里看不清颜色,她同样负手而立,与楚靖寒四目相对。

“三皇兄,好久不见。”

向来冷心冷清,对任何事情心底都无法提起波澜的楚靖寒,不知为何身上那股寒气骤然外放,浑身寒气像是不要钱般,竹林中竟然发出了瑟瑟的声响,好似在回应着,又好似在恐惧着什么。

“三皇兄,你周身萦绕的寒气还是收起来罢;皇妹我可承受不来。”

话音在竹林间回荡着尚未落地,楚天晴双臂轻展,整个人蓦然倒退数十丈距离,而后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原本在她足尖之下的竹林骤然炸开,哪里还有那方天底的存在。

“咯,咯咯。三皇兄,你这般做得可不厚道。”

楚靖寒眉头紧锁,眉宇间还蕴散着些许黑灰之气,那宛若千年寒潭般的眸子中,好似在深深地压抑着什么东西。

“你到底跟兮儿说了什么?”

楚天晴笑,笑得狂妄,笑得肆意,笑得这天地间好似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般,再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她的脚步,“咯,咯咯。”

笑声不似江兮浅那宛若银铃儿,又好似山涧泉水叮咚的脆响,反而带着一股让人无法遏制地心寒。“三皇兄,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你要怎样才肯说?”楚靖寒薄唇微微抿着,宛若千年寒潭般的眸子里间或蹿起一两丝火苗,可都被他深深地压抑了回去;可是若是仔细仍旧能够看到他眼底肆虐的风雪,纵使被压抑着可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燎原。

楚天晴歪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在漆黑的夜空之下静静矗立着,黑漆漆的夜里,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般。

蛙叫,蝉鸣,风声。

楚靖寒也不急,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女子,虽然夜深了,可却无法阻挡他的视线。修为到了他们这里,黑夜和白天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白日里看得更清楚罢了。

“三皇兄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呢。”

良久之后,楚天晴好似终于考虑好了,看着对面的楚靖寒,眼中波光流转着好似在思考什么,又好似在待价而沽。

“嗯哼?”楚靖寒颦眉蹙頞,高挺英俊的鼻梁稍微抽了抽。

楚天晴那樱红的嘴唇微微抿着,瞧着楚靖寒那毫不掩饰的皱眉。不知为何,好像刹那便愉悦了她一直以来紧绷着的神经和内心,她深吸口气,“三皇兄可曾记得昔日在皇妹宫中,皇妹说过的话?”

“……”楚靖寒皱着眉头,对于无关紧要的人说得无关紧要的话他向来不会费那么多的心思,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却陡然想起来那日,因为蛊王虫尸,他们在宫内的交谈。

——玉鸢劝君始得霄,梦中巧笑盼兮祰;靖言交契从来浅,浅笑临风画亦劳!

最初的最初,或许这最初连当今的皇帝也就是他们的父皇只怕都忘了,与江兮浅有婚约的人是楚靖霄。乃当初还是太子侧妃的云清和丞相夫人季巧萱所定下的。

只是随着后来,先帝的一张圣旨,丞相府和威远侯府之间的婚约一时间轰动整个凤都;而丞相夫人季巧萱和太子侧妃云清又相继出事,所以最后不了了之;这些事情别人不知,可身为皇家之人的他岂能不知。

更何况,只要有关江兮浅的,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去了解,哪怕最初只是简单的手帕交闺蜜定下的戏言。

瞧着楚靖寒那微微蹙眉的模样,楚天晴骤然轻笑出声,好似心情很好的模样,“咯,咯咯。看来三皇兄的记性果然不错。”

“你想如何?”楚靖寒蹙着眉头,很是不解。

“如何,不如何,只是各归各位罢了。”楚天晴蓦然转身,背对着楚靖寒好似在眺望着远方的夜空般。

各归各位?

楚靖寒在心中细细地品尝着这四个字,不知为何他的心突然没有来地突地一声。“她如今是你的三皇嫂,别忘了那可是圣旨钦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带着没有来的恼怒和一股子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情绪。他没说的是,那可是等同先帝和先太后钦赐的存在,有些事情大家明白就好,没有必要说得太透彻。

“三皇嫂?呵呵,别忘了她如何还不是呢;更何况她在成为本宫未来的三皇嫂面前,也曾经是威远侯府未来的世子妃,不是吗?”楚天晴歪着头,将未来的三个字咬得很重,好似生怕对面的恶人听不出来般。

楚靖寒的脸骤然就黑了下来,齐浩远,他算个什么东西。当初他对兮儿所做的那些事情,待此间事了,他定要让他连本带利地偿还回来的,“哼。”

“三皇兄别忘了,这件事情到底如何,选择权可是在江小姐的手上。”楚天晴歪着头,好似突然想到什么般,轻笑出声,“看在你是我三皇兄,关系也还不错的份儿上,就告诉你,免得日后事情曝光,你觉得本宫不近人情。”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楚天晴那样笃定的语气,楚靖寒只觉得心里突突的,心底竟然没由来地浮上来一股怯意。心底某个躲在角落处的黑色小人不断地叫嚣着“不要听,那不是什么好话,不好听!”

“说。”楚靖寒面色很是难看,他强压下心头叫嚣的小人,而后深吸口气,薄唇开开合合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咯,咯咯。”看着面色僵硬的楚天晴,她突然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个交易罢了。”

楚靖寒骤然皱眉,突然想到当初在蜀都,他们原本是打算在陆宛如的事情了了之后,就直接从蜀都出发脱离使队改道天阴,直达不周山的,可是却因为从陆家庄回来的那天,江兮浅突然收到的消息,然后改变了行程。

而且,他们明明是为了江兮浅的母亲才来的,难道是……

“你用兮儿母亲的消息威胁她?”虽然是问句,可他的语气却非常地肯定。

“咯,咯咯。”楚天晴转身看着楚靖寒,那水光流转的硕大双眼闪闪烁烁,莹光流转,顾盼生姿,“三皇兄说得别这么难听嘛。什么威胁不威胁的,皇妹都说了,这只是一个交易而已。愿或者不愿,自主权可都是在江小姐的手上不是吗?”

“……”

楚靖寒的身子猛然晃了一下,心底陡然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怔怔地看着对面笑得娇俏,满脸志在必得的女子。虽然名义上她是自己的皇妹,可是在皇家说感情本身就是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点破,只是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的,在心中不断地回想着,她如今这般做法。分明就是,就是让兮儿在他和爹娘中生生地分出个上下来。

不是说他没有自信,实在是在父母之间的抉择,他真的……兮儿对亲人的感情有多深,单单从失踪多年的江文清回来之后就可见一二,更别说失踪多年还生死未卜的父母。

他的心不可遏制地抽痛了起来,缩在宽袖中的大手紧握成拳,强撑着一口气,“哦?是吗,那就等兮儿来做决定好了。”

只是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咯,咯咯。皇妹也觉得这样最好。”楚天晴看着那明明心痛得要死可是却强撑着的楚靖寒,脑海中不知为什么就突然想到当初那个小小的,在皇宫着火的时候一把将她扑倒在地,不断地在她耳边唤着,皇妹,皇妹的男子。

她顿时鼻头一酸,眼眶一热。

“既然如此,那皇妹就不奉陪了。这大晚上的,皇妹就先回房休息了,其实这无名城主府后山的风景不错,三皇兄可以在这里好好欣赏欣赏。对了皇妹好似忘了告诉三皇兄,如今这无名城的城主就是皇妹的皇兄,您的四皇弟呢,咯,咯咯。”

楚靖寒好不容易才放下去的心陡然又悬了起来,什么?靖霄竟然是这无名城的城主,那她所做的事情?

失魂落魄地从无名城主府的后山归来。

倒在床上,瞧着对面江兮浅的房间中,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明明暗暗,闪闪烁烁,间或能听见那平稳的呼吸,轻轻浅浅。他原本焦躁的心在刹那竟然就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虽然仍旧辗转反侧难成眠,可有些事情正如楚天晴所说,决定权都在兮儿手上。不管天晴如何,靖霄如何,更不管兮儿的选择如何,楚靖寒在心中想着,念着,盼着……

隔天早上,江兮浅难得地起了个大早。

因着在蜀都的半月,她都是靠在楚靖寒的怀中入眠,已经养了习惯,一个人睡竟然有些失眠。不过好在下半夜睡得还不错,她捂着唇打了个呵欠。

“兮儿,可是醒了?”楚靖寒的声音猛然传进来。

“嗯。”江兮浅的心先是不可遏制猛地突突跳了两下,她深吸口气好不容易才将悸动的心情给遏制下来。

“奴婢先去服侍小姐洗漱更衣。”若薇瞧着自打早上天刚蒙蒙亮,就蹿到屋子里瞪着的楚靖寒,心中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她本来就睡在江兮浅的外间,因为楚靖寒的缘故也不得不起了个大早。

楚靖寒朝她看着,微微颔首,“嗯。”

“……”若薇很是无语,这三皇子怎么觉得突然有哪里不一样了。

灰蒙蒙的天慢慢地亮了起来,窗外的蝉也精神奕奕地开始了新的一天嘶鸣。

“兮儿。”楚靖寒瞧着打扮一新的江兮浅,虽然只是简单地穿着雪色抹胸长裙外罩一件冰蓝色绣花长袍,腰间用同色系地绣花宽带竖着,然后鹅黄色的纱带蝴蝶轻扎。身后那乌黑亮丽宛若海藻般浓密的秀发简单地在脑后输了个蝴蝶髻,然后用碧玉镂空的步摇固定住,额前的流苏梳得整整齐齐,其余的及腰秀发全都披散在身后。

江兮浅笑得莞尔,轻移莲步福身,双手在看呆了的楚靖寒面前晃了晃,“回神了啊喂。”

“就知道调皮。”回过神来的楚靖寒一把环着江兮浅的腰顺势将她拉着坐在自己的腿上,而后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头,“今天想做什么?虽然同样是盛夏,这无名城的天气却比蜀都要好多了,要不要出去逛逛?”

江兮浅略微思忖着,她如今新心头挂着事情呢,哪里有心思出去玩儿,只能摇摇头。

“阿寒,你还不快放开我,小心待会儿给我哥看见了。”说着,她稍微挣扎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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