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江嘉鼎愣了一下,随后“我答应过你娘,此生唯你一妻,觉不纳妾;男儿一诺千金,我答应过你和你娘的事,决不食言。”

“哦?那丞相大人如何解释你的这位明夫人还有和园的那位大小姐?”,季巧萱冷笑道。

明柳心下一紧,她没想到江嘉鼎居然如此看重季巧萱,心中知晓自己今日定不能轻易全身而退,索性豁出去了,“夫人,千错万错都是妾的错,求求您,饶了妾吧;妾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哎呀,明夫人这是做什么?本夫人都已经自动自主给你让位了,难道你还要我们母子几人永远消失不成?”,季巧萱话音刚落,江嘉鼎冷冷地哼了一声,看着明柳眼中甚是闪过一丝杀意,而后转向季巧萱时,尽是柔情,“萱儿,浅浅昨日不是说了,不过是个通房丫头,也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

“哼!”,季巧萱不理。

“萱儿,别气了可好?”,萱儿生气了,岂不是代表她吃醋了,也就是说她还是爱着自己的,是吗?想到这里江嘉鼎只觉得心头一甜,顺势揽过季巧萱的腰肢,她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而后就任由他揽着,“既然只是个通房丫头,那和园那边……”

听出季巧萱已经送了口气,江嘉鼎赶紧顺杆上爬,“我立刻交待江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就好”,季巧萱点点头,“至于明珍和明珠;虽然他们的生母没有名分,可好歹也是丞相的骨血,还每人还是配给一名下人吧,免得别人说我这丞相夫人苛责庶子庶女。”

“谢夫人恩典”,明柳接二连三的受打击,此刻已经是摇摇欲坠,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带着颤抖。

明珍到底也十岁有余,纵使这些年被娇养着,可从丫头婆子的口中也曾听说过嫡庶之分,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生母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别人的同房丫头,而自己竟然只是庶子……而且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庶子。

“明柳以下犯上,杖责二十以儆效尤”,江嘉鼎生意冷厉,“让江城亲自督刑。”

季巧萱微微颔首,江兮浅声音悠悠,“这杖责倒不是个新鲜的责罚,若芸不是一向对这些最感兴趣么?跟去看看吧。”

“是”,若芸眼前一亮,跟在自家小姐身边多年,对小姐的心思自然也能猜到几分。

“小女子这婢女想前去观摩观摩,相比丞相大人没有意见吧?”,江兮浅看向江嘉鼎。

江嘉鼎自然没有意见,又季巧萱在旁边顶着,就算有意见也必须没意见!

“娘……”

看着明柳被拖走,明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想要追出去,却被江兮浅叫住,“既然身为相府庶子,有些规矩却是必须说清楚的,从今个儿起,相府没有你娘,只有婢女明柳和相府夫人。”

生母分位太低的,竟是连唤主母一声嫡母的资格都没有。

明珍咬着下唇,“是,多谢大小姐提醒。”

“娘,你身子弱,好生歇着,女儿就先回房了”,江兮浅说着,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江嘉鼎,“张妈妈,好生看着我娘,若是出了任何事情,我拿你是问,哼!”

被点名的张妈妈只觉得浑身一颤,这大小姐身上的气势竟然比当年的主母分毫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明白江兮浅这是在敲山震虎,但还是非常的紧张,“是。”

“嗯”,江兮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趟落实了明柳同房丫头的名分,倒是意外之喜的,更意外的是,娘的态度。

江兮浅的眼神有些晦暗,又有些欣慰,既然她知道为自己争取了,那她这个做女儿的,定会替她保住她想要的一切。

江兮浅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望着相府北角方向。

眼神顿时冷冽,神色晦暗不明,不管江嘉鼎对她如何,他始终都是自家娘亲的丈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她江兮浅的父亲岂容他人染指,就算她并不承认这个父亲,那也不行!

明珍,明珠。

珍若宝珠,取得倒是好名字。

只可惜命薄的人却始终撑不起太多的福气,小心遭报应。

“小姐,要不要我们……”

顺着江兮浅的视线,若芸也神色黯淡,良久她才轻声说了句,而后对着相府北角方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算了”,江兮浅摆摆手,“暂时放过他们。”

权当是做调剂了,她倒要看看,那传说中鹣鲽情深的夫妻,晁凤国英明的江丞相到底是不是如传说中的那般对自家娘一往情深?

死——

太过容易。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胆敢上门挑衅,自然要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感受到江兮浅身上扑哧扑哧散发的寒气,若薇和若芸同时打了一个寒颤,“小姐。”

“罢了,你们先退下吧,让银面派几个月字部的人随时监视和园三人”,江兮浅神色晦暗不明,“从暗夜抽两个人在暗处护着我娘。”

不是她非要将人心想得那般不堪,实在是人性太过复杂,她前世用生命买来的教训,不得不防。

“是”,两人应声。

江兮浅长长地打了个呵欠,昨夜忙了一宿的确是有些累了。

------题外话------

心儿:先打二十大板,放心不会轻易放过贱人的,心儿最讨厌就是破坏人家家庭的人鸟,吼一声亲们支持正版啊……

☆、第65章 巧柳合作,阴谋初现

其实,在她的心目中。

什么两情相悦,鹣鲽情深;什么矢志不渝,情比金坚;什么鸾凤和鸣,天长地久……

统统都是假的!

人本性都是自私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马前泼水,破镜分钗,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

这人呐,就是不能太清醒。看得太清楚,反而不美;只是半梦半醒,像江嘉鼎这般的作为,也不过是微微一笑,大家都糊涂一把,有些事过了也就过了。

可她却太过较真,所以痛苦。

江兮浅懒懒地伴我床榻,眼皮低垂,遮住那幽深晦暗的眸色,呵呵,通房丫头!她当真不知一生唯一妻无妾,原来也可作这般解释,倒是不知天下人知晓后该如何看待呢?她倒是小瞧了他,也是,能在那黑暗的官场摸滚打爬数十年之人,又怎会被轻易打倒呢?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自己曾听过的戏曲。

——他天生眼脑,不是至诚人。更花柳场中太着情,惺惺未必惜惺惺。请三省,算不如伯劳飞燕,各进前程。

如今,不正是那两人的最好写照吗?

这样想着,她眼中蓦地划过一道厉色精光,敢害她娘伤心的人,她嘴角微勾,当真以为当个通房丫头就没事了吗?

明柳……明珍……明珠……

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竹园内。

季巧巧黑着脸,明柳那个贱人,她明明只是让她透个风,好让季巧萱难过而已,她居然胆敢私自找上凤都,甚至还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贱人!贱人!

“翠文,去把我柜子里的养身丸和玉肌膏带上,我们去和园”,良久她深吸口气,对着身后的翠文冷声道。

“是”,翠文立刻转身,没有多说一句,也从不多嘴,被升为竹园大丫头不久,可翠文却已经摸透了季巧巧的脾性,不管心里如何想法,表面上都是一贯的宠辱不惊。主子们的事情不是她这样的丫头能过问的,就好似当初表小姐得宠,大小姐失势时,相府内多少人趋炎附势,踩低捧高,可她却仍旧脚踏实地,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既不附和着欺辱大小姐,亦不会趁势做什么雪中送炭之举,只是冷眼旁观着。

无疑,她是睿智的。

在这种后宅大院中,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季巧巧低着头,被摔断的左腿被林靖亚用木板强行固定住,动弹不得;那红肿溃烂的脸,倒是好了很多,可就算就算红肿消退,伤口结痂,右脸那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却仍旧狰狞扭曲。

既然那明柳胆敢不听自己的话擅自行动,那……就别怪她了。

江兮浅,明珠,倒是不知这两人对上,谁更甚一筹呢!

翠文将东西搁在锦盒内,“表小姐,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嗯”,玉指轻抚过精致的镜盒,打开满意地点点头,将锦盒交给翠芜,“走吧。”

她的腿伤了,轮椅听说是楼外楼旗下产业新出的,江嘉鼎知道后立刻给她定了一把回来,虽然有些笨重可到底还是不错的。若非有它,她现在还只能在屋里躺着呢。

翠文推着轮椅,一语不发。

倒是跟在她身旁的翠芜几次欲言又止,早上在主院发生的事情她可是听说了,真是不知道表小姐如今都是尊过江的泥菩萨,自身都难保了,怎么还去惹那几人啊。

相爷对和园那几位的态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表小姐这般难道不怕夫人嫉恨吗?

这女人呐,不管多贤良淑德,在这方面都是本能的排斥的。

她到底要不要提醒表小姐呢?

“……”,翠芜嘴唇动了动,翠文一把拉住她,“这青石小路有些窄了,前面那块石头你去挪一下,挡着道了。”

翠芜转头,翠文仍旧一副不咸不淡,波澜不惊的表情,心中怀疑的念头消失,看着前面路上的确有块拳头大的石头,挡在路中间,呼……她大松了口气,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吗?

“还傻愣着作死啊?不快去把那石头给本小姐弄开”,季巧巧本是低着头,心思在想着什么,可这轮椅猛的一停,身子惯性朝前俯冲,幸好她右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回过神来,她狠狠地瞪了翠文一眼,看到前面不远处的石头,冲翠芜吼道。

翠芜蠕了蠕嘴唇,低着头,飞快地朝前几步,“奴婢这就去。”

看着那块石头被移走,季巧巧没好气地甩了翠文一个眼刀,“还不快走!”

“是”,翠文低着头,推着轮椅,朝着和园的方向。

一路再也无话。

到了和园大门口,季巧巧微微蹙眉,和园虽然不常住人,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破旧了?

当年她初到相府时,还曾在和园呆过一段时间,后来还是因为她觉得这里太过偏僻阴森,以一个人住着害怕为由,换到了现在的院子;三年过去,这院子已经如此破败了么。

进入院子,视线扫过荒草丛生,明显是新整理出来的院子,视线落在泪迹斑斑,跪在地上的秋儿身上,看着院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下人进进出出的。

“奴婢见过小姐”,春儿认出季巧萱,立刻从屋内出来行礼福身。

季巧萱颔首并没刻意纠正她的称呼,“明珠和夫人如何了?”

春儿面色一白,整个人瞬间愣住,“小姐还请慎言,劳小姐挂念,明柳和明珠小姐都病卧在床,请!”

“嗯”,季巧萱低着头,一副哀伤的模样可心头却是冷笑一声,这种不听话的人,被贬为通房丫头了,呵呵,当真活该!

屋内,明柳正痛苦地趴卧在软榻上,明珠脸上也敷了药,两人本在说着什么,却被季巧巧的出现突然打断。

“奴婢见过表小姐,重伤在身不便行礼,还请表小姐见谅”,看到季巧巧坐着的轮椅和她头上戴着的幂离,明柳心头也是冷笑着,可面上却是堆着笑,膈应人谁不会?“表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季巧巧面色微沉,心头划过浓浓的不悦之色,可自是片刻,随即垂下眼皮,嘴角微勾,“既是知道失礼,还这般坐着,岂不是自打嘴巴?”

“季巧巧,你别太过分了”,明珠蹭的起身吼道。

季巧巧瞥了明珠一眼,嘴角微扬,轻轻一笑,“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好歹咱们算得上是同乡,以明柳和我娘的关系,本小姐来探望探望也尚是应该的,这养身丸和玉肌膏对肌肤伤势效果不错,就送给你们了。”

“怎么?闹了半天合着是来看笑话的?”,明珠冷哼一声,脸上敷着药汁,掩去了她原本的肤色,整个人显得有些难看,“季巧巧别以为爹先接你相府就了不起了。”

季巧巧面色一僵,神色一顿,可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明珠妹妹这是何意?”

“明珠,坐下”,明柳沉声。

“娘”,明珠有些不服气,可看到明柳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只能恨恨地坐下,对着季巧巧咬牙切齿。

“表小姐真是抱歉,珠儿被我惯坏了”,明柳微笑着。

季巧巧似笑非笑,虽然隔着幂离可在场众人也能隐约看到她脸上的嘲讽,“这区区通房丫头也能直呼府中小姐的名字?这人呐得有自知之明,谁不知道我相府最是重规矩,在本小姐面前焉敢自称为我?”

“是,奴婢受教了”,明柳却不恼,脸上仍旧堆着笑,“想来,表小姐今日过来不会只为了教明柳规矩吧。”

第三次提醒季巧巧,她如今也不过是客居相府的表小姐吧了。

季巧巧面色一冷,明柳却是轻笑一声,“看表小姐如今这般境况,只怕在相府过得也并不如传言中那般潇洒肆意吧。”

“那又如何?”,季巧巧咬着牙,她绝不会在他们面前认输。

“不如何”,明柳强忍着臀上传来的疼痛,“只是,奴婢三人初来乍到,表小姐既然过得也并不舒心,不如,我们摒弃前嫌,通力合作,不知表小姐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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