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皇上驾到--”

赵桓沂大步进来,一眼就看见仍站在殿中的赵贺辰,说道:“辰弟怎么还站在这里不落座?”

赵贺辰闻言还真直接坐下,不管四周的人在行礼拜见。

赵桓沂的脸色微沉,若此人不是个傻子,自己怎么可能容忍到现在!

他哼了一声坐在上首,连虚套的话都不说直接吩咐开宴。段云锦一边替他斟上酒水,一边斜睨着段云苏,怪气道:“大姐如今的日子不好过罢,这贡酒你定没喝过,如今有机会了赶紧尝尝。”

施舍的语气让段云苏神经一跳,正想回了过去,却见赵贺辰已经喝下了一杯,咂吧一下嘴笑得两眼弯弯:“好喝好喝,辰儿喜欢。”

说完还直接将桌上酒壶拿过来,一杯一杯直接倒上喝掉,完全不顾旁人的脸色。段云苏心中一紧,这呆子,不是说还要去找东西的么,居然自顾喝了起来!

赵桓沂心底一声嗤笑,挥手招来伺候的宫女,道:“既然辰弟喜欢,你去将剩下的全备好,宴后送去辰弟府上。”

那宫女闻言退下,安亲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赵贺辰一眼,冲着段云苏说道:“云苏,不是交代好让你看好辰儿的么,皇上还未举杯,你怎么不拦着他?”

“爹爹不许骂苏苏!”赵贺辰当即回嘴。

“臭小子,错了还不许骂?”

“不许不许!苏苏不会有错,骂苏苏的都是坏人!”赵贺辰嚷了起来,黑眼珠子一瞪,直接驳了安亲王的话。

“你!”

“皇叔莫要生气,辰弟心智单纯,好好教着便是。”赵桓沂拿起酒杯轻呷一口,一直看着座下之人的反应。

段云锦看着段云苏“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中不知多得瑟。看你还能嚣张不,嫁了个傻子,家公又不喜,不是说生了娃儿么,日子不也一样难过!

“年轻人爱喝酒是正常,大侄子,别理会你父亲,皇叔敬你一杯。”成王面无表情地举杯,眼中阴鸷暗藏。

赵贺辰一见,欢喜得喝了一杯又一杯,脸色微红,桃花眼水雾朦胧,隐约要起醉态。

段云苏一把夺下酒杯,劝道:“相公不能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辰儿才没有醉,辰儿知道你是我娘子哦,娘子亲亲…”赵贺辰的俊逸的脸楱了过来,把段云苏给唬得一愣一愣,这个……不会是真喝醉了罢?宴席才刚开始呢,

安亲王侧过脸“痛心疾首”不愿再看:“皇上,是草民管教无礼,扰了皇上寿宴。可否让辰儿下去休息?是草民的过错,不该将他带进宫来。”

赵桓沂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他想试探的人全在了席上,这傻子怎么的都没所谓。他挥手招来个太监:“将他送去殿中休息。”

“皇上……”段云苏作犹犹豫豫不敢开口状。

赵桓沂瞥了她一眼:“你也下去。”

段云苏低头应是,眼中精光闪现。

两人被带去了明瑟殿,那公公吩咐两宫女在屋里伺候,转身就走了。

两宫女敷衍地站在一边,这里呆着也没用,皇帝寿宴,殿前伺候的还有赏银呢,对着一个傻子有这么好处!

她们正想着要怎么忽悠过这件差事,没料到一刀手突然落在了她们颈上,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地。

赵贺辰悠悠地从床榻上站起来,将两颗药丸塞进了宫女口中,道:“青术,将外边的人引开;断尘,留在此处应付。”

“是!”

段云苏上下审视眼前之人:“好啊你,连我都不告诉一声,害我白担心一场!”

“娘子别生气。”赵贺辰变戏法似地拿出太监和宫女的服装,段云苏明白他的用意,两人直接换上。

赵贺辰将两宫女扔在床上盖住被子,闪身出了殿门,寻着小路,绕过了侍卫巡查之处。

“相公,我们先去何处?”

“柔福宫。”

柔福宫,不就是柔妃娘娘的宫殿?段云苏吃了一惊:“那东西不是在赵桓沂身上?”

“赵桓沂?”赵贺辰一声冷哼:“他也正找着呢,怕是先皇藏了起来。”

当初圣旨上说先皇意思是二皇子继位,但连如此重要的东西都没交付,其中定有隐情。赵桓沂,看来你拉下台的由头又多了一个。

两人从小路出来,迎面装上一宫女,那宫女还未来得及看清来者,就被赵贺辰直接一手给敲晕了,塞了颗蒙汗药隐在了密林子里。

青术在前边将人引走大半,两人疾步向前,绕过毓秀宫,便是柔福宫。

宫门紧紧关上却未落锁,段云苏来不及多想,便被赵贺辰一把推开朱色大门,拉着手闪身进去。

年久未修的门“吱呀--”一声尖响,赵贺辰见段云苏警惕的眼神,说道:“无碍,如今柔福宫已是一座荒殿,极少有人经过。”

两人往里走,院中的景致让段云苏感到了无尽的悲凉。曾经艳压六宫的一介宠妃,便是去世了宫殿中的一切也得先皇仔细保存。而如今,那殿内的荒草已经半人高,走到殿内,珍贵的物事倒的倒烂的烂,空空的壁架应该被人拿走了上边的摆设,殿内处处蒙尘,角落中挂起了蜘蛛网。

当初她同景帝来过此地,那精美得让人惊叹的景致,早已不复存在。

柔福宫,赵桓沂定会想到这个地方,这里翻乱的痕迹很明显。

“相公,赵桓沂已经来找过了罢?”

赵贺辰勾唇一笑:“找过又如何,重点是他没找到。”

“符令是何模样?”她不知道,怎么开始找呢。

“不知道,所以大家都找不着。”

“……”

相公你是在开玩笑罢,这样要怎么下手?

赵贺辰看她纠结地拧起了眉头,伸手揉揉她脑袋,瞬间把段云苏的头发给弄乱了,被懊恼的人儿一巴掌拍开了手:“娘子,符令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再小也要让人看的见,再说我们是见过符佩的模样的。”

段云苏眼前一亮,直接上前翻找起来。

两人从外向里找起,瓷瓶、架子、书卷,能藏东西的都凑过去看看。赵贺辰轻叩着墙面,听声音发现都是实心,应该不会藏在里面。一直到屋里,段云苏走向柔妃娘娘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有不少的刮痕,铜黄的镜面映照出她和赵贺辰的身子,还有墙上,唯一挂起的一副画像。

段云苏转身看向那画像,只见上边描着一倾世佳人,荷池边上回眸一笑,眸光轻转,勾人心魄。

“这是……柔妃娘娘?”段云苏轻声道。

赵贺辰不知何时也在画前站定,伸手抚上那副画卷,轻轻取下,看着画中之人,微微失神。

画上那隐约的一行字让赵贺辰一惊,心中一阵躁动,疑窦丛生。见段云苏凑过来,赵贺辰轻转身子挡住视线,随手将画卷卷起。

“相公发现什么,怎么不让我看看?”段云苏疑惑得直皱眉。

“没什么。”赵贺辰将画卷塞进袖中:“娘子,看来咱还得再去一趟薛家。”

134 小宝爱拆台

保和殿中正一派欢乐祥和,众人举杯浅酌,乍一看一团和气、融洽无间。

“如此良辰美景,怎能少了丝竹之乐。成王,你不是说为朕请来了歌舞,怎么还不上来?”赵桓沂勾笑看向成王。

宫中就有乐师,成王从外带来歌姬舞姬,是真心想替他贺寿还是其他,那就要拭目以待了。

成王见众人都将目光投在了他身边,挥手让身后的下人去准备。

原本皇上的寿宴,段云锦是信心满满想出个头彩换的皇帝欢心,没想到居然简单操办。座上之人各怀心思,说了贺寿的词、送了贺寿的礼便静静地一边喝酒。这么安静的宴席还是第一次见着,实在是怪哉。

“皇上,后宫的姐妹们原本都替皇上您备了歌舞呢,真是可惜了。”段云锦捏着嗓子甜媚说道。

“爱妃有心了,不如等今晚朕去你宫中看?”

“皇上要记得您说的话。”段云锦将酒杯满上:“皇上,妾身祝你福寿无疆、千秋万代。”

染酒微红的脸颊带着别样的媚意,赵桓沂眼光一暗,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

此时歌舞上来,舞姬身穿素色曳地轻纱,里衬的裙摆染着秀丽墨画。琴声奏起,舞姬甩袖轻转,身姿婀娜裙摆之上如水墨画袅袅晕染而开,别具韵味。

赵桓沂随着节奏轻叩手指,眼光落在领舞的舞姬身上,嘴角轻扬笑道:“民间的歌舞,果然别有滋味。”

“皇上能喜欢,是她们的福气。”成王漫不经心地将目光也落在领舞上,这是他寻来的美人,就是要来夺了赵桓沂的青眼。

自这舞歌姬进来,赵桓沂的视线就没再留在段云锦身上,她狠狠地瞪了那前头的舞姬一眼。卑贱的东西,居然抢了她们在皇帝面前献艺的机会。那媚眼朝谁摔着呢,敢痴心妄想,定会让你们好看!

安亲王如局外人一般喝酒看戏,宫中宴席本就无趣,再加上席上之人又各有主张各有地位,少了那需要阿谀奉承底下之人,几乎都没什么看头了,倒不如回家看看小宝。

一想到小宝,安亲王眼中忍住染上笑意。小家伙长大了,比辰儿小时候还爱闹腾。好动的孩子都聪明,等他大些,自己教他诗书经纶为人处世,这年老的日子也过得有滋味。

“皇叔想起什么,这般开心。”赵桓沂眼神一凝。

“想起家中孙儿,心中欢喜,是草民失态了。”安亲王倒不隐瞒。

有个孙儿就满足成这样,座中人暗自思量,看来安亲王与他儿子是真的毁了,不然怎么将期盼都搁在了孙儿身上。没想到这安亲王经了这么多的事,想着的不是起复,反而稀罕起那平常人家饴儿弄孙的平淡日子。

段云锦不自觉地将手搁在肚子上,为何自己还未怀上,若是怀上了,那父亲就有由头向皇上奏请,扶她上后位。到时候她是一国主母,谁也尊贵不过她!

“皇上,妾身许久没同姐姐说过话呢,姐姐怎么还未归席?”段云锦将主意打到了段云苏身上,听闻她大舅娘的不孕之症都是她治好的,自己这点小问题还不简单。敢不治?她就请皇上治她的罪!

“爱妃这般着急,不如去明瑟殿找找?”

段云锦暗道正好,这样别人就不知道她是去看这种病了。若是被后宫那群贱人诬陷她不会生,岂不是亏大了。

段云锦盈盈起身一拜,施礼正欲退下。不料眼前寒光突然一闪,原本旋身跳得正美的舞姬居然持刀袭来,短刀白光寒冽,朝着赵桓沂的方向飞身而至!

众人大惊,刘公公反应奇快,大呼:“护驾!”

赵桓沂倏地站起身来,伸手将旁边的段云锦一拉挡在身前,尖刀直接扎进段云锦肩上,正靠着的是赵桓沂心脏的部位。

“来人,将刺客拿下!”赵桓沂一声下令,殿外侍卫纷纷冲进,拔出长剑与舞姬对打。

那舞姬也有些功夫,一见偷袭不成,明白大势已去,下手毫不留情,慢慢向殿门外移去想逃出皇宫。陆续赶来的侍卫直接将殿门挡住,就连那紧闭的窗户也有人严阵以待,舞姬已经无路可逃。

“狗皇上!今日杀不了你,明日我姐妹也会过来为我报仇!”舞姬一声大骂。

“将刺客抓住,留活口!”原来还有同党!赵桓沂神态一冷。

侍卫听令挥剑向前,舞姬奋力反抗,招招不留后手、死命相搏,“锵锵”的刀剑声在大殿中响起。

安亲王不着痕迹地将轮椅退后,免得受了无妄之灾。

却在此时,舞姬的短刀被一侍卫长剑一挑,直直朝着赵贺祁的方向飞去。赵贺祁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便被成王一扯,呵斥道:“二侄子,这时候你分什么神!”

赵贺祁被成王的骂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急忙相谢。再看过去时,那舞姬已经被抓住,剩下的歌舞之人也被一起押住。成王的脸色极其阴寒,这是他找来的人,是谁敢在里边动手脚!

“说,是何人指使!”赵桓沂一把松开了手中的段云锦,寒光扫向跪地之人。

“呸!”舞姬朝他吐了一口唾沫星子。

赵桓沂的脸色煞黑,目露凶光:“来人,将她一手剁掉,朕就不信她不说!”

“我死也不会说!”不等那侍卫动手,舞姬脸色坚决一咬牙囊。赵桓沂惊觉不妥,上前一步狠手就卸掉她下巴,无奈为时已晚。那舞姬脸色开始发青,七窍流血中毒而亡。

赵桓沂伸脚将地上的尸体一踢,怒喝道:“成王,你给朕准备的庆礼真是别致!”

“皇上明察,这不是臣的安排!依臣看,明显是有人想挑拨臣与皇上的关系!”成王起身拱手解释。

赵桓沂眼睛微眯,虽说心中恼怒,但也不能让操纵之人得意。成王的话不无道理,人人都知他与成王的关系越来越僵,没准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

他倏地将视线落在了安亲王身上。

“皇上,草民自进京就未曾进宫,更未曾出府。如今草民一无权势二无钱财三无人马,如何安排得了这些。”安亲王根本就不怕赵桓沂怀疑,淡声说道:“皇上看我连半个下人都未带进宫,如何部署行事?”

赵桓沂正想将视线移开,却听袁楚商向前一步,说道:“皇上不能轻信了安亲王的话,赵贺辰与段云苏如今可不再殿内。”

言下之意,便是有可能赵贺辰段云苏两人装醉是借口,私下谋划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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