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难受,”我摇摇头,忍着眼泪,不想看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轻声哄着,“我不该吓你,我……”



虽然说起来总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是说起来我对乔航过去的那段黑历史还是有点介意的。毕竟那几年里他身边女人不断,十有八九还都是圈子里的,当红花旦数过去,十个里有三个是他的绯闻女友。



就是本来不在乎,看多了相关的帖子我也忍不住郁闷了,更何况光我撞见的就有两个呢!因此每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就有些牙痒痒,于是我一口咬在了乔航手上。



我咬得很用力,下口那会儿我听到了他的闷哼声,我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体越绷越紧,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但我不想松口,这时候,我总得做些什么才行。



有一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脑袋,力道很轻,却让我顿时泄了气,松开口,抬头向他看去。他看了一眼手上的牙印,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又凑过来吻了吻我的嘴巴。



“疼吗?”我看着他。



他点头,脸上却带着笑:“痛,但我很高兴。”



回酒店的时候,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抱着膝盖低着头想着,终究无果,于是问他:“为什么高兴?”



乔航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因为我可以感受到你在乎我,婧婧,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态度在渐渐软化,你开始尝试着打开自己的心,也许现在你还无法下定决心和我在一起,但我想,那一天并不遥远。”



“你又知道,”我撇撇嘴,装作不屑。



“婧婧,我会等你。”



当我走出主编办公室的时候,我忍不住抓住头发仰天长啸,好吧,鉴于外面来往太多同事,长啸我忍住了,但回到办公桌那儿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和陈鑫吐槽:“我和主编肯定八字不合!他肯定不待见我!我们俩上辈子绝对有仇!”



“也许你上辈子抢了他媳妇,”陈鑫斜睨了我一眼,勾起唇角轻飘飘地说。



“呃,太重口了吧!我是直的,不搞百合!”我一顿,脱口而出。



“是吗?我一直以为你是汉子,”陈鑫轻哼。



“……”我瞪向他,“祝你早日找到真命天子。”



“承你吉言。”



有内容!一听这话,我连忙凑过去问:“真的?你真弯了?对方高富帅还是真吊丝?求见!”



“你还是操心安澜的采访吧!”陈鑫白了我一眼,万种风情~



我默,被自己的想象给雷到了。



很久以前我学过一个成语——冤家路窄,书面意思不查字典我还真说不出来,但用点什么来形容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就像我和安澜。



安澜,也就是乔少爷的绯闻(前)绯闻女友,当红花旦,我还看过她演的一部宫廷剧,虽然剧情简单,男女主角略显傻逼,但她所饰演的配角是真秒到我了。我想如果人们提到乔航不会想到她,或者我对乔航的定位还和以前一样的话,我想她会是我比较喜欢的一名艺人,有机会能得到她的一个专访还是很不错的。



但是,“如果”只是一种美好的期盼,事实是,当我得到安澜的专访的时候,我非常抓狂。



我很想打电话给乔航告诉他我此时的心情,顺便控诉他一番,但理智告诉我这样不行。我很清楚他又怎样的过去,甚至于见证了他的改变,如果此刻的我和半年前一样,不打算给我们之间任何一个机会,那么我可以这么做,但是现在不行。



安澜的专访定在两天后的晚上,这两天我需要准备一下专访时要用的材料和要问的问题。



晚上回去的时候看到周晋商的车停在楼下,进楼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正好看到他打开车窗。他手中拿着一根烟,微弱的光在风中明明灭灭。他侧过头看向我,我猛地转身,只看到玻璃上他大致的轮廓。



虽然只是一眼,但我看到了他眼中通红的血丝和苍白的脸色,他看起来非常疲惫,仿佛很久未睡。想起新闻上说他正在筹备回国后的首张专辑,又因为新戏即将上映,频繁地上通告,还有全国巡回宣传。



他很忙,没有给自己留一点空闲,近乎自虐般工作,这种状态,我只在他刚红的时候见到过。那时候是因为钱,现在的他,是为了什么呢?



和乔航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说到这件事,我有些尴尬,却又觉得突然转移话题更像是心虚,于是说了下去:“他的胃其实不太好,那时候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他就是从那时候落下的毛病,刚才看到他,脸色那么苍白……刚才,我很想转过头去,但是不行……”



“婧婧,”乔航轻声喊我的名字。



“哈!我怎么和你说起这个了,哎呀,不早了,我要去洗澡睡觉了,晚安!”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虽然我现在还难以定义我和乔航之间的关系,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种时候在他面前提到周晋商的事,总是不好。



这一晚我睡得很不安宁,心里慌慌的,仿佛人悬在半空着踩不到实处。睡到半夜被噩梦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于是裹了外套坐在阳台吹风。



从这里可以看到单元门口,他的车还停在那儿,只是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江城的冬天很短,仿佛夏天刚过,冬天就来了。寒风呼啸而过,凛冽刺骨。这座正在沉睡中的城市在寒气中,也透出了一丝寂寥。



直到手脚冰冷,我才回到房间。



房间里开了空调,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仿佛连地板都有了热气。



一觉睡到天亮,刷牙洗脸去上班。坐在地铁里,拿起手机看新闻的时候,正好看到娱乐版头条写着:周晋商半夜入院!!!



加大的黑体字映入眼帘,我的心猛地一跳,想起昨晚他看过来的眼神,和以前一样的眼神,温柔而悲伤。我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往外冲去,地铁还未到站,我站在门口幅度很轻地跺着脚。



在这一刻,每一秒都分外难熬。



脑海中闪现无数可能,心里分外懊悔昨晚为什么要转头离开?如果我在,如果我在……



停住奔跑的脚步,靠在地铁站出口,我仰着头,用手捂住眼睛,如果我在,只会给他带来不幸……



最终我也没走进医院,而是通过新闻得知他住院是因为阑尾炎,已经动了手术,一切安好。到了如今,可以说是不如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探病

第二十到报社已经下午两点多,刚进电梯就看到主编大人阴着脸看着我,那眼神太过压迫,我不由得低下头,缩了缩身子,尽量缩小存在感。但这种行为显然是极其傻逼的,主编大人瞥了我一眼,冷哼:“现在几点来着?我记得你今天不用出去跑采访。”说着还看了一眼手表,非常欠扁!



“出了点事,”我低着头,在心里为自己点了根蜡。



“你这个月奖金没了,”留下这么一句话,主编就他出了电梯。



“……”我每个月就这么点工资你忍心扣我奖金吗?你忍心吗忍心吗?好吧这话我就是在心里想想。



到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陈鑫居然不在,问起同事才知道他临时请了一天病假。为了表示安慰,给他去一个电话,可半天没人接,又拨了一个电话,这次倒是接了,可我还没爱得及说话呢就被掐断了。



望着手机,我默然无语,陈兄,祝你早日被压!



直到下午六点多,我一直在整理采访要用的资料,再抬起头看向窗外时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却发现手机上多了几个未接电话,一看全是陈鑫打过来了。



拨过去,很快通了,边收拾东西边侧过头用肩膀夹着手机问:“喂?”



“是我。”



“我知道,”我翻了个白眼,将需要的资料装进文件袋里。



“我在医院,”他的声音听起来疲倦而沙哑。



“嗯?你怎么了?”我脱口而出。



“不是我,是晋商。”



“你怎么?”我愣了下,他怎么会提到周晋商,他们,认识?



“见见他吧!”我没有接话,又听见他说,“就当我求你,程婧,就看在我们同事半年的份上,你过来一趟,行不?”



“你怎么会在医院,不,你认识他?”我站在报社门口,才发现居然下雨了,淅淅沥沥的,街面上行人步履匆匆。雨水带来丝丝寒意,我忍不住拢了拢领子,用手拉紧了风衣,打开包的拉链翻找起来。



“我和他是同学,”陈鑫说,“也许你不认识我了,但我还记得你。”



“那你打这通电话是?”撑着雨伞,走入雨幕中,我低声问,“我们的事,你也知道吧!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和他,不见比见了好。”



“他爱你。”



我的心突然一跳,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突然出现,脱口而出:“那个人,是他吧!”



“是。”



我沉默,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才问:“他知道吗?”



“程婧,过来看看他吧,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就算你不爱他了,但看在那近十年的相处的份上,来看看他吧!”陈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他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甚至自杀过。”



“砰!”



一道闪电劈下,雷声震天,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声音有些抖,嘴唇动了半天,才艰难出声:“你,你说什么?”



“你来医院一趟吧!”



我曾经来过这家医院,不久之前还在这里短暂住过,当时我住的也是VIP病房,就在周晋商现在住的房间隔壁。



陈鑫靠在病房门口,或许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有些红,脸上半死疲惫,直到我走进了,才低声说:“他在里面。”



“怎么回事?”周围太安静,我也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



“你自己问他吧!”陈鑫从病房里努努嘴,“他这段时间跟不要命似的工作,动完手术刚醒就开始处理事情,谁也拦不住。”



我推门进去,见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人服,腿上放着一台电脑,正对着电脑打字,耳朵上还戴了一个耳麦,口中说着流利的英语。在法国呆了几年,我法语倒是说得不错,但当初学校里学的英语却全都还给了老师,一长串话也就捕捉得到一两个熟悉单词,意思还不太清楚。



“不是说不要打扰我吗?”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听起来也很冷淡,说着抬起头来,见到我,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怎么过来了?”



“阿鑫打电话给我,”我走到病床旁坐下,伸手拉过他的手,两只手找遍也没看到疤痕。



“是吃的安眠药,”他突然开口,“他告诉你了。”



“为什么,”凳子比床要矮一点,我只能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刚开始想不开,后来就想通了,”他笑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阿鑫说你一直再在吃抗抑郁的药,”我低着头,忍着眼泪,轻轻地捏着他的手,他的手指袖长,也非常白皙,但手掌上长了些茧,摸起来有点粗糙。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郁闷,解释说,“只是最近情绪有点不太好,没什么的。”



我用手擦干眼泪:“你别骗我,我知道的。”



“知道什么?”他轻笑,用力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傻丫头!”



“我才不傻,”我皱眉瞪他,正巧肚子叫了起来,声音太大,我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从早上到现在我一直没吃饭。”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淡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仿佛出了神,又在瞬间醒来,拿起矮柜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说完,他挂了电话才说:“我叫人送了吃的过来。”



“嗯,我知道,”我点头。



我们突然沉默下来,虽然有很多想说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气氛渐渐变得尴尬。时光是最无情的杀手,再深的赶紧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曾经我以为我们之间永远都是最亲密的,却不想六年以后,我们之间的相处,渐渐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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