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很多形容新的一天刚开始会从早晨路边小商贩开始说起。
东边晨光微微亮，路边十几平米的店面开了门，老板戴上被熏上油气的白色袖套，系上蓝色印花的围裙，把木头做的桌椅板凳摆在外头，开始张罗起榨豆浆和做早点。洒水车沿街而过，油条和包子的香气慢慢散发开来。
当然，一天的开始也可是另一种模式。
早晨6点，池锦办公室，微薄的晨光从干净的落地窗户中打进来，照在他那仿佛经过无数次钻石粉末加冷光焕肤之后剔透冷白得不像个活人的皮肤上。
他的皮肤和桌上的文件，都散发着冰雪的质感。
池锦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那份文件，薄唇抿得很紧，半晌才开口说话，冷淡得几乎能把屋子里所有人都在刹那间冻成冰块。
“我把最好的资源都交给你，你就让我看这些英国的空壳子？”
恭敬站在他对面的人，明显地抖了一下身子，在寒气尚未消退的清晨，一滴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将时间的时针向前拨动。
5：30，Neil房间里空调打开，温度低的简直可以冻死人，他松松垮垮披着一件浴衣，蜷在白色柔软的被子里，电视开着，DV机里播放着天堂电影院，阿尔夫莱多把广场上一座建筑物的墙壁变成电影的银幕，床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滚轮自动下移将一张张表显示出来。
窗帘紧拉着，屋子里很黑暗，荧屏的光让他的眼睛显现出一种漂亮的蔚蓝色，半敞着的薯片包装袋被丢在床底下，他已经48小时没有正经吃过东西。手边放着一张花名册和浮夸的被做成海绵宝宝的笔，纸上有两个地方被画上了红色的叉。
从浴衣里露出两条白而细的手腕，手里抓着手机一直发短信，内容和落款都采用简写，说不清是为了节省时间还是基于年轻人本身的恶趣味。
两条短信的间歇，他拿过桌子上的玻璃杯，里面的水被空调吹来一晚上后终于到了冰水的温度。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到达胃的时候能感觉到明显的刺激，长久没有食物滋润的胃部猛地皱缩了一下。骤然的冷水刺激导致血管收缩而使血压升高，Neil微微仰着脖子，手掌掌心扣上自己的心脏，他感觉那里停顿了一拍。
6:30，池先和队友已经在篮球场上开始练习，灿烂阳光下统一的红色球衣，投球的动作经过上百次练习后熟练而好看，所有人因终于到来的决赛而激动兴奋和朝气蓬勃。
池先再一次投球命中，接球转身的瞬间瞥了眼远处的教学楼，而后他的心思便继续投入进练习中。
球员的外套、背包都提前放在了体育馆的座位上，他的手机放在衣服的外兜里，在黑暗中因电量不足而亮了一下，然后自动关机。那里还有一条尚未被打开的短信：“明天有事，不能去看你比赛，祝成功。”来自沈斯南，时间是昨晚22:12。
6:50，乔浅被舍友叫起来，她们昨晚一块熬夜看了恐怖片，即使睡了个好觉，眼睛下面也浮着一层青色。
她转个身子拿枕头蒙住头，哀求：“再让我睡五分钟，五分钟以后我一定起。”舍友从厕所出来，刚刚洗过的手向她脸上甩了甩：“快点起床！你的衣服我都帮你拿出来了，说好今天一起穿红色裙子的！”
定好的闹钟也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她在床上痛苦地扑腾，被子大半落在了床外面，脚下的毛绒小熊被一脚踹了出去。
玩具落在地上，惊起了一片小小的尘埃。阳光下浮浮沈沈，许久才落下。
7:00，沈斯南起床，穿上鞋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和着阳光扑面而来。手机在同一时间响起来，打开看是来自Neil的短信，上面是游乐场的名字，和一个大大的笑脸。
沈斯南到达游乐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门口的Neil，他穿着白色的棉布衬衫和亚麻色裤子，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学生，只不过比他们其中的大部分都要帅气好看的多。Neil正在那里认认真真地吃一个比巨大无比的粉色棉花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看见了沈斯南，便摇着手里的棉花糖向他打招呼，他笑起来的时候英俊无比，就像黑暗中的小太阳一样熠熠生光。
Neil进了游乐场完全是小孩子模样，拉着沈斯南东跑细看哪个都想玩，路过小吃摊前又挪不动步子，晃着沈斯南的胳膊撒娇：“哥哥，我好想吃呀><”沈斯南拍拍他的脑门：“好不容易海盗船那边的人少了，你是要吃还是要玩？”
Neil便咬着下唇左右为难的样子，沈斯南被气笑：“先去海盗船，玩完再吃好不好？”十足的哄小孩子的口吻。Neil也察觉，撅嘴一哼，甩开沈斯南自己往海盗船那边走，偏偏又不忍心的样子，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眨巴着眼睛望着沈斯南。沈斯南就又跟上去。
排队终于上去，一刻不让人放心的小孩又从这头跑到那头选座位，两头觉得害怕，中间觉得没意思，剩下的位置又觉得两不沾太含糊，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且有小姑娘眼睛瞟过Neil又立马黏回去，沈斯南一把抓住他按在最头上。
放下扶栏，Neil一头钻进沈斯南怀里：“哥哥我好怕。”沈斯南淡定一指头把人推出去：“这还没开始呢。”话音刚落，机器就启动起来，Neil的小身子逗得厉害，沈斯南知道他是装的也不再追究，一手扶着扶栏一手环着他。
在沈斯南根本看不见的角度，Neil悄悄的将他的手机从他的兜里掏出，然后甩了出去。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然后砸落在地面上。
沈斯南直到下来了才发现，Neil还一手抓着他，脸色有些发白，看沈斯南神情不对，问他怎么了，然后帮着他一起找手机。
手机已经分身成两半，Neil抓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推开想接过去的沈斯南：“哥哥你去帮我买吃的，我帮你修手机！”沈斯南只看一眼就觉得手机修好无望，但看Neil信誓旦旦的模样，只好任由着他玩去。
见沈斯南的背影确实走远，Neil从包里拿出另一个手机，与沈斯南的同一牌子同一型号，甚至刮痕都大致相似，又仔细把手机在地上蹭了蹭，沾上尘土。将旧手机扔回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向某个号码发送了一个“Y”。眼见沈斯南往回走，笑眯眯举着手机叫他：“哥哥你看我修好了～”
在同一时刻，B城一声枪响。
一枪命中，一个人影应声倒地。
杀手迅速收拾好东西撤离，硝烟味很快随风散去。
东边晨光微微亮，路边十几平米的店面开了门，老板戴上被熏上油气的白色袖套，系上蓝色印花的围裙，把木头做的桌椅板凳摆在外头，开始张罗起榨豆浆和做早点。洒水车沿街而过，油条和包子的香气慢慢散发开来。
当然，一天的开始也可是另一种模式。
早晨6点，池锦办公室，微薄的晨光从干净的落地窗户中打进来，照在他那仿佛经过无数次钻石粉末加冷光焕肤之后剔透冷白得不像个活人的皮肤上。
他的皮肤和桌上的文件，都散发着冰雪的质感。
池锦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那份文件，薄唇抿得很紧，半晌才开口说话，冷淡得几乎能把屋子里所有人都在刹那间冻成冰块。
“我把最好的资源都交给你，你就让我看这些英国的空壳子？”
恭敬站在他对面的人，明显地抖了一下身子，在寒气尚未消退的清晨，一滴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将时间的时针向前拨动。
5：30，Neil房间里空调打开，温度低的简直可以冻死人，他松松垮垮披着一件浴衣，蜷在白色柔软的被子里，电视开着，DV机里播放着天堂电影院，阿尔夫莱多把广场上一座建筑物的墙壁变成电影的银幕，床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滚轮自动下移将一张张表显示出来。
窗帘紧拉着，屋子里很黑暗，荧屏的光让他的眼睛显现出一种漂亮的蔚蓝色，半敞着的薯片包装袋被丢在床底下，他已经48小时没有正经吃过东西。手边放着一张花名册和浮夸的被做成海绵宝宝的笔，纸上有两个地方被画上了红色的叉。
从浴衣里露出两条白而细的手腕，手里抓着手机一直发短信，内容和落款都采用简写，说不清是为了节省时间还是基于年轻人本身的恶趣味。
两条短信的间歇，他拿过桌子上的玻璃杯，里面的水被空调吹来一晚上后终于到了冰水的温度。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到达胃的时候能感觉到明显的刺激，长久没有食物滋润的胃部猛地皱缩了一下。骤然的冷水刺激导致血管收缩而使血压升高，Neil微微仰着脖子，手掌掌心扣上自己的心脏，他感觉那里停顿了一拍。
6:30，池先和队友已经在篮球场上开始练习，灿烂阳光下统一的红色球衣，投球的动作经过上百次练习后熟练而好看，所有人因终于到来的决赛而激动兴奋和朝气蓬勃。
池先再一次投球命中，接球转身的瞬间瞥了眼远处的教学楼，而后他的心思便继续投入进练习中。
球员的外套、背包都提前放在了体育馆的座位上，他的手机放在衣服的外兜里，在黑暗中因电量不足而亮了一下，然后自动关机。那里还有一条尚未被打开的短信：“明天有事，不能去看你比赛，祝成功。”来自沈斯南，时间是昨晚22:12。
6:50，乔浅被舍友叫起来，她们昨晚一块熬夜看了恐怖片，即使睡了个好觉，眼睛下面也浮着一层青色。
她转个身子拿枕头蒙住头，哀求：“再让我睡五分钟，五分钟以后我一定起。”舍友从厕所出来，刚刚洗过的手向她脸上甩了甩：“快点起床！你的衣服我都帮你拿出来了，说好今天一起穿红色裙子的！”
定好的闹钟也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她在床上痛苦地扑腾，被子大半落在了床外面，脚下的毛绒小熊被一脚踹了出去。
玩具落在地上，惊起了一片小小的尘埃。阳光下浮浮沈沈，许久才落下。
7:00，沈斯南起床，穿上鞋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和着阳光扑面而来。手机在同一时间响起来，打开看是来自Neil的短信，上面是游乐场的名字，和一个大大的笑脸。
沈斯南到达游乐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门口的Neil，他穿着白色的棉布衬衫和亚麻色裤子，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学生，只不过比他们其中的大部分都要帅气好看的多。Neil正在那里认认真真地吃一个比巨大无比的粉色棉花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看见了沈斯南，便摇着手里的棉花糖向他打招呼，他笑起来的时候英俊无比，就像黑暗中的小太阳一样熠熠生光。
Neil进了游乐场完全是小孩子模样，拉着沈斯南东跑细看哪个都想玩，路过小吃摊前又挪不动步子，晃着沈斯南的胳膊撒娇：“哥哥，我好想吃呀><”沈斯南拍拍他的脑门：“好不容易海盗船那边的人少了，你是要吃还是要玩？”
Neil便咬着下唇左右为难的样子，沈斯南被气笑：“先去海盗船，玩完再吃好不好？”十足的哄小孩子的口吻。Neil也察觉，撅嘴一哼，甩开沈斯南自己往海盗船那边走，偏偏又不忍心的样子，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眨巴着眼睛望着沈斯南。沈斯南就又跟上去。
排队终于上去，一刻不让人放心的小孩又从这头跑到那头选座位，两头觉得害怕，中间觉得没意思，剩下的位置又觉得两不沾太含糊，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且有小姑娘眼睛瞟过Neil又立马黏回去，沈斯南一把抓住他按在最头上。
放下扶栏，Neil一头钻进沈斯南怀里：“哥哥我好怕。”沈斯南淡定一指头把人推出去：“这还没开始呢。”话音刚落，机器就启动起来，Neil的小身子逗得厉害，沈斯南知道他是装的也不再追究，一手扶着扶栏一手环着他。
在沈斯南根本看不见的角度，Neil悄悄的将他的手机从他的兜里掏出，然后甩了出去。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然后砸落在地面上。
沈斯南直到下来了才发现，Neil还一手抓着他，脸色有些发白，看沈斯南神情不对，问他怎么了，然后帮着他一起找手机。
手机已经分身成两半，Neil抓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推开想接过去的沈斯南：“哥哥你去帮我买吃的，我帮你修手机！”沈斯南只看一眼就觉得手机修好无望，但看Neil信誓旦旦的模样，只好任由着他玩去。
见沈斯南的背影确实走远，Neil从包里拿出另一个手机，与沈斯南的同一牌子同一型号，甚至刮痕都大致相似，又仔细把手机在地上蹭了蹭，沾上尘土。将旧手机扔回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向某个号码发送了一个“Y”。眼见沈斯南往回走，笑眯眯举着手机叫他：“哥哥你看我修好了～”
在同一时刻，B城一声枪响。
一枪命中，一个人影应声倒地。
杀手迅速收拾好东西撤离，硝烟味很快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