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南山烈烈(3)

更新时间2014-7-14 18:26:34 字数:2162

莫忧雪被抓住了,此时在学校的操场上,后面站着两位武警。赵金被伤、学校里的嚎叫,这些事情的发生不管是否与莫忧雪有关,学生们都认为全与莫忧雪有关。学生们聚在这里,目的不是为她送别,而是看个热闹。

“看她,狼人的脸有许多血迹呢!”

“啊,好恐怖(捂脸)!一定是赵金的血,她是伤人的狼人啊!”

“瞧啊,武警的皮肤很有特点呢,古铜色的。好像比赵金要更有气质。”

“水性杨花啊,你!赵金毁容了,你就移情别恋了,是吧!——其实,我也觉得武警好帅呢!看来,我们这些囿于校园的女生,真是井底之蛙啊。怪不得爸妈说,出了校园能找到比校草更好的。”

莫忧雪哼着歌,理着自己的马尾辫,将一切置之度外。她在众口之前不得不装聋作哑,能怎么办呢!

校长赵裁世赶了过来,他拿着纸笔,叫莫忧雪写了一份保留学籍的申请,莫忧雪照他说的写了一份申请。事毕,赵裁世看到了人群中的儿子。

儿子赵金一次又一次地做着压低帽子的动作,他很不安,很矛盾。他想去和莫忧雪说些话,但是原本容貌而自信的他,现已因毁容而不自信了——又恢复到小时候的那种不自信状态了。他需要父亲的鼓励。

“大家都是来为莫忧雪送别的吧。一定是的。都是同学。同学之间的友谊是人生当中最纯洁的。来,莫忧雪,看看大家,向大家说句话吧。”

“我叫莫忧雪,希望大家别重新认识我。我还是已前的我,从未改变。”莫忧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狼人的本性本来就不会变。”人群中传来蔑视的声音。

王红义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狼人有好有坏,就像人那样。”

“狼人就是坏的!”

“邪恶的!”

此时,人群分成了两股,一股支持莫忧雪,别一股反对莫忧雪。两股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关三个月,应该关一辈子。别回来了。”

“关你一辈子试试!假正义!”

……

校长为了不让场面失去控制,说:“议论是好的,但是要有分寸。赵金是受害者,就让他来为莫忧雪定性吧。莫忧雪是个好孩子。”

赵金压低了帽子。“莫忧雪……我想说,其实你是个好女孩,只是我没有珍惜。王红义很关心你,我不及他。对不起。”随后,赵金在人群的注目下离开了,他低语着:“玫瑰零一片,三四五六片,片片减去,月下冷暖。只知采摘,不知收拾;无限风光,无意我,独对衰红……”

赵裁世知道武警急于将莫忧雪押至猎人祠,也不顾赵金异常,对莫忧雪说:“三个月的时间里你会落下许多功课,我会叫学生给你送讲议的。等三个月过去后,你回校正好可以赶上‘称事猎取赛’,这个比赛对你有非常的意义,你要在众人面前好好证明自己。”

“校长,讲议就由我来送吧。”王红义说。

校长点头。

莫忧雪被押至猎人祠。她穿上了工作服,低着头,在祠堂的雕塑下面站着。她身边突然来了两个狼人——她的父母,这让她的心陷入漩涡。“爸!妈!”她嗫嚅着,眼里含着泪。本来已经忘他们了,但是莫忧雪却又突然遇到了他们。这种心情自然难以言表,其中掺杂着恨与爱。

两位狼人抬起头来,过来好像才说话。莫忧雪以为他们会激动地抱住自己,说一些有爱的话,但是她却失望。“孩子,你是上回来的那位学生吧。你也是狼人,也是为什么要随便显露出本形呢!你要知道,我们来这里忏悔的目的是为了洗清狼人的罪。可是你却背道而行,可能让我们的努力毁于一旦。”女狼人说着就哭了起来,“我……我还有一个女儿呢,我们这么努力都是为了女儿啊。”

“女儿……”男狼人嘴里念了一句,看了看莫忧雪,好像想说什么,但是没有往下说。

莫忧雪对两人的表现感到伤心,她不知道父母为什么会认不出来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变了模样?自己离开他们时的模样与现在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他们为什么没有认出自己呢?

莫忧雪说不明白这一点,不过她可以感觉到他们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爱。她隐约感觉到父母是在假装不认识自己。

“爸爸,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两位狼人木讷地走了,拿着抹布擦地去了。他们的木讷仅仅表现在动作上,眼神里却不经意地流露出对莫忧雪的爱,好像在说:“孩子,我们多想抱着你啊!”

他们装做不认识莫忧雪是有原因的。他们长期在这个封闭的猎人祠里,习惯了用大脑想像女儿的面容。这种习惯已经根深蒂固地形成了。当女儿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却不习惯了。因为他们要用眼睛来看女儿实实在在的面容,他们不习惯看,唯独习惯想。另外他们看见女儿的时候,心中也会产生许多想法:

“为了女儿我们放弃了人生,但是到从来我们却发现放弃我们的人生似乎并不值得。荒废了人生,却没有彻底拯救女儿,我们的这种做法是伟大还是愚蠢呢?早知如此,我们或许不应该放弃自己的人生,那样反而会有更加的时间去和女儿相处。我们自认为自己做想伟大,其实却是荒唐。想起来倒觉得可笑。现在女儿就在我们面前,我们的所做所为只会让女儿见笑。不对,或许我们的决定没有错,只做我们坚持在这里忏悔,女儿一定会被猎人城接纳的。对,我们要坚决。女儿的出现乱了我们的决心,还是假装不认识的好。一切都是为了弱小的女儿,她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们就算放弃人生也要为她解决。女儿还很小,我们要替她解决这个难题。”

他们偷偷看了莫忧雪一眼,心想:“你在这呆三个月就要走了,我们却只能这样看着你。放心吧,弱小的女儿,有我们在,你一定会被猎人城接纳的。”

莫忧雪在以后会被猎人城接纳,那是因为她自己,而非她的父母。父母对莫忧雪的爱太固执,以至于达到了偏执的地步。自己的偏执只会永恒改变自己,决计不会永恒改变他人:在今后你会看到有关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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