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故事画

更新时间2014-6-30 22:10:18 字数:2659

报到当天下午二点钟,学校召开了一次全体师生会议,会议地点在礼堂。此时天气燠热,但是礼堂内却十分凉爽,时而有穿堂风刮过。莫忧雪随着有序的队伍进入礼堂。初入礼堂,就可以看到对面的水泥台上放着一张长桌,上面铺着带有墨绿流苏的绿桌布。长桌之后放着数把雕花橡木椅,椅后的大理石墙壁上刻着长度约有六米的故事画。这幅故事画大概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猎人之祖纪昌在林中的雪地上救下了受伤的同类,悉心照料。那位同类伤愈后由同类人变为了异类狼人,猎人之祖明白了:自己之前救下的并非同类人,而是异类——狼人!他虽然知道狼人的凶残性,但是却出于慈悲,没有杀掉那位狼人。狼人非但没有感恩,反而一个圆月之夜将猎人之祖纪昌杀害了。

故事画的右边纵向刻着一句箴言:被遗忘了的,并不会因此而匿迹,早晚会与你不期而遇。

“孩子们,教师们!”入座的校长赵裁世用高亢悠扬的嗓声朝下面喊道。校长从不用话筒,他认为自己的声音经过话筒地传播后会变质,失去亲和力,所以他坚持用嗓子响话,而非话筒或扩音器。

他的声音很有震撼力,两旁坐着的其他校领导立马正襟危坐,洗耳恭听,还不时用笔在纸上写画些什么东西。

水泥台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师生。底下很安静。

“狼人在白天变成人的模样,博取人类的同情!——在夜晚!”校长突然将话锋一转,用沉寂的声音说,“在夜晚,他们变成狼人的模样,杀戮毫无防备的人类!”

校长尽其所能地将语言讲得动听,有感染力,底下一片哗然,议论纷纷。校长见底下气氛很乱,不禁皱起了眉头。过了一会儿,底下的气氛由杂乱的议论声转变为井然的鼓掌声。随之,校长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因为他的演讲收到了预想中的成效,底下的掌声可以证明他的演讲是不可或缺,十分有意义的。

校长的演讲很出色,但是莫忧雪并不喜欢听,她总觉得校长的语气中时刻都透露着对狼人的蔑视。她想站起来为狼人辩解,但是她看了看四周的师生,他们的眼睛中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对校长演讲内容的肯定。如果她贸然站起来反对校长的言论,那么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不但不能会狼人辩解,反而会因失礼被他人指责。

莫忧雪的目光一直在流动,她想寻找一个能够让她着深、以打发无聊之感的风景。左侧有另她着迷的风景——

乌黑简约的头发之下,时有时无的风情从他的瞳仁中流露出来,绕个圈降落在莫忧雪的脸上,使上面浮起片片红霞;不断浮动的胸脯,使格子短衫泛起漪涟,漪涟荡漾到乌黑的发尾处,发丝浅动:这一切都是为了衬托出那白玉色面容的姣好。

突然眼前这道风景模糊了,原来是莫忧雪“迎风|流泪”了。长时间盯着某物看,眼睛一眨也不眨,不流泪才怪呢!

产生这道优美风景的肯定是一位风情万种的公子,敢问其名曰何?

“今年本校的状元拥有过人的天赋,她用真诚感动了‘点白’。‘点白’是一条优秀的猎狗,我将亲自嘉奖给这位状元。赵金,请你将我们的状元莫忧雪领到台上来。

校长赵裁世总是想方设法地为儿子寻找露脸的机会。

那道风景的产生者就是赵金,他站了起来,大步流星,走到莫忧雪面前,像一位极有修养的迎宾者那样,躬身做出“有请”的仪态。赵金的举动引起在座女生的轰动,纷纷向莫忧雪投来羡慕乃至是嫉妒的目光。

莫忧雪被赵金的举动吓坏了,这太突如其来了。过了好久她才站起来,红着脸,重心不稳地向水泥台走去。看着莫忧雪的狼狈模样,一些学生窃笑了起来。嘲笑让本来就已经很难堪的莫忧雪,变得更加无地自容了。到了水泥台跟前,要上五个台阶才能到水泥台上面,赵金站在台阶的一侧,立着身子,对身旁的莫忧雪微笑着。莫忧雪的自我调节能力还算是强的,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一睁,就摆脱了慌乱,变得从容不迫。到了水泥台上,她很有礼貌地朝底下师生深鞠了一躬,随后又朝校领导坐着的那个方向鞠了一躬。

“赵金,你可以回到座位上去了。”校长说。

随后一条猎狗被人带了上来,校长离席,猎狗被交到了校长的手上。校长将猎狗带到莫忧雪跟前,将它交给了莫忧雪。猎狗“点白”不停地在莫忧雪的周围打转,向是在补捉莫忧雪的气味。突然,点白的喉间发出了愉悦的声音,像是找了的主人。

莫忧雪带着点白回到了座位,随后校长就离开了,由副校长宣布接下来的事情。“学生们,等一会你们就可以领到自己的猎狗了。”宣布完以后,副校长也离开了,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了主任。

随后,主任宣布让学生们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前往猎狗基地。整个会议到此就结束了。学生们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前往猎狗基地,挑选自己喜欢的猎狗。成年的猎狗在不信任学生的情况下,对学生具有威胁性,除了莫忧雪以外,其他人都没有机会得到成年猎狗,只能得到一些小猎狗。

“这些小猎狗对你们没有威胁性,你们要悉心照料它们,与它们建立起友谊。如果学校发现某些学生虐待猎狗的话,将会对这些学生予以开除,绝不纵容!”

王红义挑选的是一个土褐色的小猎狗,他给这只小猎狗起了个名字——黄豆。

学生们选完小猎狗之后,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的时候了。王红义找到了莫忧雪,他俩人又去了礼堂,目的很简单,就是去看看礼堂之内的故事画。

在故事画面前王红义与莫忧雪的心情完全不同。王红义在故事画面前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种维护正义的冲动,他对小猎狗黄豆说:“黄豆记住这幅画,我们要居安思危,时刻准备保卫被邪恶狼人所觊觎的猎人城!”

莫忧雪在故事画面前,她凝视着故事画,心中总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在替画中的狼人忏悔,为画中的纪昌默哀。她想:“假如那位杀害猎人之祖的狼人已经忏悔了,人类难道不可以原谅那位狼人吗?或许说,人类根本就不愿意接受狼人的忏悔?就算人类因为那位狼人的歹恶行径而不肯原谅他,也不能把其他的狼人和这位犯下罪责的狼人一概而论呀!”

她听到王红义对小猎狗说的话,对他:“你相信狼人中有好狼人吗?”

王红义只觉得她的话不可思议,只瞪着眼睛,并不做回答。过了好久,他说:“或许有好狼人,——不,绝不!狼人中绝对没有好狼人,他们是邪恶的化身,其本性就是邪恶的,这一点就算是可以感化一切的‘爱’也无能无力。”

故事画被刻在大理石墙壁,上面的刻痕如同无底深渊,任何东西也无法填平这些刻痕。莫忧雪只听见衣服冽冽作响,她掉到了刻痕中,虽然光速下坠,但是永远也达不到底端。永远光速下坠,永远达不到底端,如果某种力量将“永远”抹去,那么她就会从黑暗深渊落向光明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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