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昭雪 盈盈,我爱你。

“陛下!”田卓强自镇定, 撩袍跪倒在地,“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颜大人无凭无据, 怎能这样血口喷人?”

颜复正欲回话,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激昂的脚步声。

“陛下!老臣有凭据!”

内侍甚至来不及通传, 便见江都督大步流星跨入殿内。

林盈亦是一惊,江都督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他此前与颜复并无往来, 怎会知晓颜复所查案子的内幕?

“江卿?你擅闯大殿所为何事?”皇帝眉头紧锁。

江都督高声回答:“陛下,老臣愿意领罚,只是还请陛下听老臣一言!就当是为了……为了颜大将军的忠魂!”

皇帝一愣:“颜大将军?”

“江都督这话我就不明白了, ”田卓问道, “这陈年旧案与今日之事有何相干?”

“有何相干,田大人即刻便知。”江都督对着殿外高喊道,“带人证上殿!”

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身穿胡人服饰的男子走上殿来。

田卓看清了那人面容,手指不由得攥紧了些。

“陛下,此人乃是西域商队的首领。田卓任户部尚书之前,曾在边塞就任,这些年来, 正是田卓利用职务之便,暗中勾结外敌,”江都督将一本账册双手呈上,“这是田大人走私的账目, 其上每一笔银钱往来, 皆有田大人的私印!”

皇帝震怒,读了几页便将那账册猛然拍在御案上:“田卓!你还有何话可说?”

田卓脸色灰败,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陛下……微臣冤枉!江都督与颜复私交甚密,定是他为了帮颜复脱罪, 故意伪造证据栽赃微臣啊!”

“老臣才刚回到京中不久,要如何与颜大人私交甚密?”江都督半是愤慨,半是愧怍,“我若真与他有私交,也不会时至今日才猜到他便是颜大将军之子了。”

林盈和颜复闻言不禁相视一眼,皆未曾想到江都督一个局外人会对内情有所了解。

“陛下,二十年前,颜大将军全家在边疆遭遇埋伏身亡。老臣却以为,以颜大将军身手智谋,不会如此容易遇害,或许是有人里应外合,将其陷害。”江都督顿了顿,“直到近日拿到走私铁证,老臣才顺藤摸瓜查出,向外敌泄密,害死颜大将军的罪魁祸首正是田卓。”

皇帝看向颜复:“此事你可知晓?”

颜复沉默片刻,答道:“回陛下,当年李禄与臣父亲是故交,二人一同及第。李禄家世在父亲之上,然而自打父亲与母亲成了婚,母亲的战功让臣全家都沾了光,父亲亦渐渐高升,超过了李禄。李禄怨恨父亲,便以造访为由诱骗臣家人迎他入府,而他带到席间的随从,全是敌国刺客。”

“臣亦不认为以李禄一己之力可以召集如此多的敌国军士,一路查下去,触及了田大人。许是因此,今日才遭田大人构陷。”颜复亦让人呈上了其余证据,恳求道,“臣已失去了家人,还遭受李禄蒙骗多年,如今臣不能再失去妻子了。”

皇帝看着颜复,不禁叹了口气。

颜大将军是朝廷的功臣,皇家对颜家本就存了愧疚,如今尘埃落定,颜复与林盈皆有万般无奈,他自然不可再委屈了他们。

“来人,”皇帝挥了挥手,“查抄田府,将逆臣田卓打入死牢,此案便交由潜龙司与刑部共同审理。”

皇帝安抚二人几句,又承诺案子结了定会论功行赏,这才让众人散去。

出了殿门,颜复向江都督深深一拜:“没想到江都督一直在暗中调查此案,今日多亏了江都督帮忙。”

“你今日也让我吓了一跳,”江都督摆了摆手,“无需多礼。颜大将军一心为国为民,若早知道你就是她的孩子,也在调查此案,我定会尽早相助。”

回去的路上,林盈坐在颜复身边,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林盈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不是答应我有事不瞒着我,也不会再陷入险情了吗,怎么才几天就这样了?”

颜复理直气壮又委屈巴巴:“才几天?盈盈好狠的心啊。我可是有足足十日不能和你同床共枕了。”

林盈忍不住将他拆穿:“你明明每日都在……”

“盈盈知道了,怎么不赶我走?”颜复看她并不生气,整个人顿时贴了上去,“莫不是已经原谅我了?”

林盈看着他扑上来,忙伸出手去扶放在旁边的一只灯笼:“等一下……你要把灯碰倒了……”

她嘴上闷闷地抱怨着,但也没有赶他走,颜复便愈发得寸进尺,把那只灯笼放得远些,把林盈抱到腿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盈盈……都是我不好。”他轻轻亲吻着林盈的耳朵,“我从来都没有好好听你说过一次心里话……”

林盈被他亲得耳朵痒酥酥,低下头靠到他肩膀上不给他亲了:“就是说啊,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颜复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我只是太害怕了,怕你讨厌我,怕你不要我,我想要你留下,哪怕你讨厌我也想要你留下……”

“都说没有要离开你了。”她轻轻戳戳颜复的脸颊。

颜复垂首吻她:“我知道了,盈盈,我知道。”

“一句知道了就想要我放过你呀?”林盈支起身子,同他算起账来,“你总吓唬我,骗我,还说要惩罚我……”

“那盈盈也罚我好了,只要你能原谅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三天不许亲我。”

“一天吧……一天也太久了,半天吧,从明日盈盈出门开始算。”

“那不就等于什么惩罚都没有吗?你根本就不是做什么都可以。”林盈假装生气,脸颊红红的。

“盈盈说得对。”颜复也不为自己辩解,只一味耍无赖,把她捞起来又亲了好几下,“能不能想个不那么难的?别不让我碰你。”

林盈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他亲了好几口,嘴巴也变得红红的:“哦……那我再想想。”

好几日都没好好同颜复说话,她也有点想他了。

罢了,先亲再说。

如今不似他们刚重逢时,天气早已很热,但谁也不舍得分开,一直到马车停在林府门前,两人才短暂地从拥吻中分开了一会。

田卓的案子顺利地结了,潜龙司的公事轻松了很多,倒是林盈因为铺子里的生意不错,日渐忙了起来。

颜复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盈盈,你都做了一整晚这药膏了,做药膏就这么有意思吗?”

林盈头也不抬:“今日突然有人买走了许多,不补上些的话明日该不够卖了。”

颜复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侧头趴在桌子上,看着她认真捣碎药渣的样子:“卖光了不是正好嘛,你休息一日,多陪陪我。”

林盈并没有停下:“这阵子暑气重,需要买药的人也多,还是休市的时候再休息吧。”

“盈盈可真是心系天下……”颜复不情不愿地任她继续制药去了,只是又怕她累,便拿过一只药碗,“这个是不是也要捣碎?我帮你吧。”

林盈这才抬起头,看了看药碗里的东西:“好呀。”

嗯,至少盈盈现在可以非常顺畅地麻烦他了。

颜复如此想着,不禁唇角微抬。

“过几日江都督府上设了宴,邀请你我同去。盈盈可别忙忘了。”

“当然不会忘啦,江姑娘也到我铺子里说了好几回了。”林盈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站起身来,“对了,我想好打算给你的惩罚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在说要给他奖励一样,看得颜复心里很是欣喜。

他点点头:“盈盈但说无妨,这回我定好好听话。”

林盈从首饰盒里取出了什么东西,颜复只听她指尖传来一阵脆响,随后便看到了一只铃铛。

一只系在长长绸缎上的铃铛。

“这是给我的?”颜复不甚明白小小一只铃铛能如何用来惩罚他。

林盈点点头:“等赴宴的时候你就戴着它好不好?”

“盈盈在打扮我吗?自然可以。”

林盈听完,生怕他后悔一般,迅速把挂着那只铃铛的绸缎圈挂在他脖子上。

这一圈绸缎是可以可以调整长度的,林盈收紧了些,这样那只铃铛刚好在颜复的脖子郑重正中。

长长的绸缎垂落下来,末端还有一个小圈,正好可以让林盈伸手进去牵住。

颜复照了照镜子,明白过来:“盈盈这是又把我当成大黑狗了?”

“嗯,宴会的时候你把它藏在衣服底下就好了……你不会生气吧?”林盈问完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心虚,又鼓足勇气补了一句,“这是惩罚,惩罚就是会很坏的。”

颜复看她一副想使坏又于心不忍的样子,觉得浸在蜜缸里也不会比此刻更甜了。

“那盈盈要把我牵好了,”他把绸缎的另一头套在她手心里,“不然我可是会咬人的。”

还没等林盈反应过来,颜复就将她一把抱起。

为了证明他是需要好生看管的恶犬,颜复今夜可谓是坏事做尽。

到了最后林盈压根牵不住那根绸缎,颜复却并不允许,倾身叼着绸缎的另一头放回她的手心:“盈盈,你答应了要把我牵好的,这是怎么了?”

那只铃铛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着,发出接连不断的脆响。林盈的声音也渐渐随之溢出来。

颜复满心痴迷地亲吻着她:“盈盈,你的声音真好听……”

他把绸缎重新在她手指上套好,随后便同她十指交握着,将她和那根绸缎都牢牢钉在床榻上:“牵着我,不要放开我好吗?”

“盈盈,我的盈盈,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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