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恋和平了

不注意多穿衣服的结果是……我适应不了北方边城镇隶的寒冷,直接加入风寒队伍。自然,这风寒队伍由众皇子幕僚组成。

本以为事情不大,撑一撑就过去了,没想到才两天时间就演变成高烧不退,并伴有呕吐不止的现象。行军队伍不可能因为我们几个“文弱书生”停止前进,我只能躺在板车上,睡在毫无温度的稻草中,瑟瑟发抖。几个与我相熟的士兵偶尔会端过来一碗热粥。

越是接近战乱区,粮食越是节俭,一碗热粥简直就是奢侈了,严重的时候,一个士兵一天也才分得到两碗粥呢。她们都是要打仗的人,食量本不小,我还总得到她们的恩惠,时常深表感激。她们却都是豪爽的人,只叮嘱我注意养病,早日康复。

看过军医,只道是休养些日子,连药也不见一副。时常听得同得病的幕僚长吁短叹,偶尔在半夜唇干舌燥,发着烧醒来,找不到水喝,额头发烫,手脚却冰凉。不免想到梅姨,洛晨,小香。黯然神伤一回,迷糊睡去,第二日便又是被士兵拖着前行。

抵达镇隶时距离出发已有十日余,我被直接丢在炊事班,连战场一面也不曾见到。这北方边城天气阴晦,更时有风沙。

分得一个帐篷,与四个女兵同睡,我倒是不介意,只怕太过拥挤被她们发现我是男子。所以晚上睡觉时总睡在最外边,更是背对着她们面朝帐篷,由此就造成了每晚被冻醒发现自己睡在帐篷外的局面,往往还能在一片黄沙中看见几片薄霜,小小感冒竟一时难好。

担心着皇甫琥依,但每当我有意无意向相熟的女兵打听时她们都很谨慎地搪塞过去,此后就是再不和我说话了。竟是一时得不到任何消息。

莫闲说皇甫琥依受了重伤,这我可记得清楚。

她不能死,她若是死了,这皓熙要不就是彻底散架,要不,就只有落入黎王爷手里了。这不管是协理大臣妥协将兵符交给她,还是她的军队一路南上逼宫夺得皇位,结局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的任务首选便是将皓熙打散,若皇甫琥依没有死,成功率占两成,若她死了,便能占三成,然而黎王爷不是好对付的主,她若想搞个军权割据,洛月帮定一时无法。不管在哪个时代,军队都是最强有力的武器。

这第二选择才是助皇甫琥依夺得皇位。相较于前一种,这是比较稳妥的,毕竟皇甫琥依虽然狡猾,可她好歹也算洛月帮的人,更能以她制约黎王爷,到时她二者共斗,皓熙定会从内部彻底混乱,赵谨再想做些什么就很容易了。

在军中混了几日,我算是基本摸清了守卫强弱区域。白天从寅时末开始就会陆续有军士巡逻,晚上那更为严格,基本上是两小时一换班,值班的都不带眨眼的。卯时会有一次换班,期间有一刻钟的薄弱点,也就是炊事班这边。因为那时候是集体吃饭的时候。辰时以后的守卫是一天中最为森严的时候,全员戒备随时准备迎战,这大概会持续到申时末。再之后是军事会议召开时段,只有个别帐篷前会凑满保卫的士兵,其他地界士兵较散,但仍不会放松警惕。

我看好的时间就是卯时换班的那一刻钟空闲。因为感冒没好全,炊事班的人都不要求我做活,主要是怕我煮粥时一个喷嚏害得整个军队都得病。我倒是乐得空闲。

不再发烧我便寻着时间溜了出去。

皇甫琥依是王爷,更是带兵的将领,她的所在必定应是处在军队的正中心,方便那些军士保护。

我一路走着,一路向巡逻的士兵打招呼。待来到军队中心,竟是没有发现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豪华帐篷。

我转念想了想,回身朝军队边缘走。是我的惯性思维出错了。她可是精明得像狐狸一样的皇甫琥依呢。我能想到她有可能在军队正中,那敌方将领不可能不知道,怎么说人家也是领兵打仗的人,对这些事肯定比我清楚。所以看似最为安全的军队中心实则最为危险。

那么便只有军队最外层了。我淡然地缓缓走到军队边缘,果然看见了一顶极不起眼,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异常的浅灰色帐篷。

没错,这边缘地带应最安全才是。一来处在军队外层,为防敌军偷袭本就会比其他地方守卫森严,即使再加些军士也难引起怀疑,况且敌方定然想不到皇甫琥依会愿意呆在“最危险”的边缘,反而难找到她,被暗算的几率倒是小了不少。二来,在最前线也能第一时间收到战场消息,对作战方便不少。

我看了看守在帐篷门前的两名女兵,礼貌鞠躬道:“两位姐姐贵安。在下是援军军师,前来求见王爷,还望姐姐通报一声。”

两人见了我都只有一瞬惊艳,没过多久就回复平静,左边的女子语气冷淡,看着我道:“你可知我军暗号?”

没有否认,看来皇甫琥依八成是在这里了。

我微微愣了一瞬,浅笑道:“姐姐说笑了,在下到来无多少时日,怎会知道暗号?”

“不知道便请回吧。”右边的女子上前一步,声音醇厚如洪钟。

我礼貌地再次鞠躬,挂着颇有些斯文败类的浅笑,语气轻柔人畜无害:“在下确有要事,还请姐姐通报一声。”

那两人不再说话,只看着我,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我站得笔直,淡淡地看着她们,挂着笑,僵持不下。

眼看着我们三人是要对视到天荒地老了,这时突然从帐篷里传出一声熟悉的和蔼声线,文雅,带着些沙哑:“可是羽令?”

“正是。羽令僭越,特来拜访。”我对着帐篷鞠躬,心放下一半。还好,若能说话,就说明她只是受伤。

我抬起头,明显看出守着帐篷的两个女兵表情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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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进来。”和蔼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丝威严。那左边的女子让开身子,对着我点了点头。我礼貌笑笑便拨开帘子走进帐篷。

很暗,只有一只蜡烛的微弱火光。硬榻,一袭暗蓝躺在上面。床边坐着个人,看身形能辨认出是女子。一身戎装,银甲映着烛火闪闪发光。那女子低头压低了声音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唤我。”随后便起身往外走。路过我身边时我低头鞠躬,没有看见她的面目。

“羽令身体可还好?”带着些沙哑的和蔼嗓音浅浅飘过来,我站直身子走到硬榻边。床上的人明显憔悴了不少,一双曾经带着浅笑的眼睛凹陷下去,眼角的已不再是细纹,而像用刀刻上去的一般,成了沟壑。面色不好看,脸上无伤,但我知道她身上的伤定不会少。

我慢慢坐下,抬手为她掖好被角,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无事,你伤得如何?实该好好休养才是。”

“听你的声音想是得了风寒,你身体根子定不如这些常年在外的兵士,本王随后派军医替你诊治诊治。本王的伤尚不碍事,不必过于担心。”她的唇角仍是挂着浅笑,但那笑很明显是装出来的。也许换做别人此刻定觉得被她安慰了,定觉得她也许真的没事。但我是了解她的,她在我面前,装不来。

“节哀……”我依旧顺着眼,不看她的脸。

半晌沉默,她似乎在苦笑:“不如此,还能如何?奈何那孩子…………”

我抬头盯着她的眼,想从中找出一丝哀伤,然而我只能看到满眼平静,是的,平静,没有笑意。

若不是被伤到千疮百孔,她这样的人,伪装得完美,怎会让笑离了眼?

我别开头,淡淡道:“他很好,我遣了人保护他。”

又是半晌沉默,我几乎要以为她睡着。

“你可知……幕僚被送来的缘由?”她这样问。

我微愣:“不知道。”

是的,我不知道,想了很多种,可没有一个是可行的。

“……如此……也罢,本王会护着你的,你可还记得与……他的约定?待本王凯旋,便认作本王的孩子?”她突然说起其他。我偷瞄她的眼,发现那竟有一丝浅浅的温柔。

我叹了口气,点头道:“那话,依旧作数。我等着你凯旋。”

她浅浅笑了,再不说话,我守着她睡着才出去。

轻手轻脚地放下帘子,回头才发现一身闪亮的银甲。那女子长得颇为威严,只比我矮了一点点,面色冷淡如三月的清湖。

“在下左羽令,劳烦将军了。”我拱了拱手鞠躬行礼,那女子冷冷道:“左贤人不必多礼,孙某弗敢受。”随后她转头对左侧的女子道:“将左贤人的住所搬至王爷附近,另外传王爷令,将郝军医带来。”

那女子应了是便走开了,即刻就有新的女兵补上。我有些受宠若惊,但也没表现得太过明显,只道了多谢便目送着那位赵将军走远了。

孙起跃,援军首领。咳咳,就她刚才所说,定是听到皇甫琥依的话了。这么好的耳力,不可能没听到我的“援军军师”。丫的……不会想打我吧……

忐忑着搬了新住所,整晚不敢闭眼。

没有上过战场,一到就是住在最外层,喵的外面还时时有齐整的巡逻脚步声,根本静不下来,更别提睡了。

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可突然在这时帐篷外响起了震耳的号角声。一声一声此起彼伏,毫不间断,感觉不止空气,耳膜在震动,连帐篷,大地似乎都在颤抖。

我猛的惊醒,头痛欲裂。

突然吹号,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不容易打了3000字结果被弟弟删掉了神马的简直不能再惨,抱头哭去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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