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回景和了

“半月前皓熙新皇登基,即刻颁布法令大赦全国。镇隶反军七天之内消失殆尽。而属于先皇的后宫妃嫔却不得不随先皇入陵,耒妃虽不受宠却在此之列。”莫闲低着头姿态恭敬声线却冰冷,“九皇子归国当日便入宫请求新皇放过众妃嫔,令人奇怪的是新皇真的做了准答应了。九皇子带着其父离开皓熙的途中似乎遭人截杀,而其父未护他做了刀下亡魂。”

我闻言愣了愣,不自觉地回头看抱着奈何无声哭泣瑟瑟发抖的皇甫渊,不知是可怜还是可叹。

“他这样是怎么回事?”奈何显然很是无奈,两手不敢碰到怀里的人,姿势略有些奇怪地撑住床。而皇甫渊将整个身体都紧贴着他,能看出抱得有多用力,那双白皙的手爆起青筋,泪水全都落在奈何的颈项,胸口。一张脸惨白,嘴唇紧抿,似乎在隐忍什么。

莫闲抬头冷冷地看过去,随后看着我道:“有可能是惊吓过度引起的。这里无甚名医,恐怕不易痊愈。不知主子与他是何关系?”

我略有些迟疑,片刻后有点不确定道:“算是朋友……吧……”

莫闲沉默着看了我半晌才低头道:“既如此倒不妨将他带到景和,皇宫里御医众多,应有办法。”

我有些尴尬,点头道:“就这样吧,他如今身体不好,这雨也未停,待过几日雨停我们便一同回宫。他刚醒,三日未进食,莫闲能帮我送点粥过来吗?”

“是。”莫闲一如既往的高冷,不多一会就端来一碗白粥。病人应该吃清淡的,没想到莫闲还很温柔。我接过碗还没来得及说声多谢他就一个“告退”失去了踪影。

我叹了口气,端着粥靠近床沿几分,柔声道:“渊,吃点东西吧。”

听到我这样的语调奈何有些不悦,微微皱起眉,不待他说话那怀里的人就又开始尖叫起来。

皇甫渊此刻就像受惊的兔子,两只手紧紧抓住奈何的衣服,拼了命地往奈何怀里揉,那双如潭般的眼睛睁得浑圆,脸上本来没什么生气,此刻更是脆弱异常。

他很怕我。为什么?

我不信邪,再上前一步,哪成想他怕得更厉害,一下子从奈何身上蹿到奈何身后,双手仍不离他的身,紧紧抱着他的腰,尖叫声是停了,可连头都不敢露出来。我顿时哭笑不得。

奈何更是手足无措,他试着掰了几下,发现黏在身上的手怎么用力也去不掉之后只好当做没看见,眉头紧皱一脸欲说还休地盯着我。我无奈地耸耸肩,将碗朝前递向他。

“…………我不饿。”他有些莫名其妙。

我挂着浅笑,一脸谄媚:“他饿了。”

奈何眉头皱得更紧,不由高声道:“你让我喂他?!”

我点了点头道:“他很怕我,若我喂他不会吃的。”

“我不。他又不是落了伤残,风寒而已,不至于连饭也不能自己吃。”奈何排斥得很明显。

我愣了愣,摆出一副苦恼状,为难道:“可他如今神志不清,即使没有伤残恐怕也做不好事。奈何你不能帮帮他吗?”

奈何盯着我,见我一脸拜托的表情,片刻后才道:“知道了。”说完就接过白粥冷声道:“皇甫渊,过来吃饭。”

皇甫渊似乎知道奈何在喊他,才刚微微伸头,一看见我就忙缩了回去。我叹了口气,往后退开好远,确定能看见屋里情景但脱离两人视线范围以后才站定。

皇甫渊试探地探头,见屋里只剩下他与奈何两人之后才微微松开手,从奈何身后爬出来,坐在奈何旁边,随后又继续伸手拉着他的衣袖,略略低着头的模样就像一个被家长训斥的小孩。

奈何脸若沉霜,语气冰冷道:“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若你敢对雅雅动手我绝不放过你。”

我头一次从奈何的语气里听出阴冷。

皇甫渊明显颤抖了一下,随后怯怯地抬起头,一双如潭般温雅的眼睛盯着奈何,仿佛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就是他一样。奈何冷冷地瞪他,他忙收回视线,嘴唇微动,轻声道:“我…………我饿……”

听到他的声音我有一丝愣神。以前他的声音很好听,醇厚,清澈,温婉,如大提琴一般能引起人的共鸣。可因他的恐惧而尖叫过后的嗓音,竟让这其中还带上了一股低迷,甚至可以说是性感,极迷人。

奈何嘁了一声,不悦地抬起手,麻利地舀起一大勺,不客气地抵到皇甫渊唇瓣,那力道显然不小,我看了都要为皇甫渊疼。而他只顿了一瞬,眼里带上神采来,张开嘴让勺子滑入一半,整个人往奈何又凑近几分,几乎是含笑包了满嘴,待那勺子退出来才鼓着腮帮子慢慢嚼咽。

“真搞不懂雅雅怎么想的,明明害死表哥你也有份,为什么还要把你留下来。”奈何一边冷着脸喂着,一边近乎自言自语地抱怨,“居然还要我喂你。要不是雅雅的请求我才懒得管你。”说到这里他的动作又加快几分。

皇甫渊似乎很高兴,即使他有些跟不上奈何的动作,嘴里从没空过,但他的愉悦显而易见。那张脸总算是带了些神采,眼眸更是纯净发亮,衬着眼角的泪痣添了无限风情。

皇甫渊现在神志不清,认不认识我们都成问题,不知道他把奈何当成了谁竟这样信耐。其实我突然觉得他这样也挺好,不耍心计,怯弱中透着可爱。

我含着笑站在门口看着奈何喂完粥。皇甫渊舔了舔嘴角的粥粒,视线紧紧锁定着奈何,手里捏着他的衣袖,看着他起身放好碗。奈何正要出来就感觉到袖子上的力,眉头紧紧皱起,回身对着仰望着他满眼期待的皇甫渊厉声道:“放手。”

皇甫渊似乎有些害怕,可他并没有放手,反而缩了缩脖子坚定地摇头。

奈何早已是不耐烦了,用力推他,整张脸都黑了下来。皇甫渊哪里肯放,眼见那水蓝衣袖就要从手中被夺走,他是几乎下一刻就哭了起来,突然用力将奈何拉近床榻,抬手紧紧环着奈何的颈,含泪的眼盯着一瞬错愕的奈何。那双眼里浸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难过,有依恋,有沉痛,太多太多,几乎都要溢满,全数化作眼泪流出来。

同样的眼神,我只在左梓翎那里看到过。

奈何显然也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一时竟没有说话,沉默着以奇怪的姿势对视半晌,他有些尴尬,刚要张嘴就被陡然凑上去的唇堵了个正着。不只奈何愣住了,我也惊得差点跳起来。

皇甫渊在吻奈何?!▂我没瞎吧??完了完了,奈何肯定要抽他的。

这样想着我就准备即刻进屋随时劝架,却见皇甫渊以极快的速度放开奈何,咻的钻进被子里,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独留红得彻底的耳朵和那双挂着泪的眼在外。

奈何一时似乎并未反应过来,待回神瞬间脸就黑了,逼近床榻扬手就是要打的架势。我差点跳起来,正要冲过去就见他居然把手收了回来,气急败坏道:“你个疯子。别以为我不打你是对你好,要不是雅雅…………罢了罢了,我就当被蛇咬了一口。你最好别乱动,给雅雅添麻烦我不会放过你的。”狠话才撂他就黑着脸转身要出门,我忙收脚蹿回自己的房间,一边喘气一边感叹,皇甫渊果然不管病没病都是不好惹的人物。

此后我们又停留了五天,接连近半月的大雨几乎汇成河,不知要有多少地方发水患。

皇甫渊的身体渐好,脸上总算带了血气。还是一如既往地黏奈何,看见我就尖叫。说话极少,不认识我,但他好像认识奈何,会时不时唤他“萧”。

那一个莫名其妙的吻之后奈何是更排斥和皇甫渊呆在一起了,时常跟我说没事离皇甫渊远点,他绝对不是好人。可他不喂,皇甫渊就不吃饭。即使他反感也没办法,我还是只能请他帮忙。

离开时天气已经放晴,天空被洗过般的放出宝石蓝的色晕。莫闲总算弄来一驾大马车,我,奈何,皇甫渊三人坐车里,莫闲驾车。

一路上歇歇停停,因为有奈何在身边,皇甫渊看见我也就不再尖叫了,只时常发抖,整个人窝在奈何怀里,连看我都很为难的样子。

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于事无补的奈何放弃了推拒,权当抱着自己的东西是不存在的,该干嘛干嘛。

抵达景和皇宫不过三日的事。我在莫闲的搀扶下下车,看见那四面高墙金碧辉煌的皇宫,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奈何和皇甫渊随后下来,我看了看两人贴在一起的身体,一言不发。

宫门前并无迎接我的大阵势,看来赵谨叫我回来当真是私下里生效的。我乐得自在,跟在莫闲身后朝申明殿走。路程不算远,一路上我模拟了见到赵谨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措施,但当进入申明殿之后我才发现面对赵谨,那些都没用。

整块美玉雕琢而成的王座上面斜坐着一名着皇袍的绝色女子,那双凤眸三分柔情七分霸气地望过来,唇角的浅笑带着些若有若无的邪魅,浑然天成为王的气质,这是赵谨,我最怕却也最敬重的女子。

她优雅地起身走下高台,在遣退了宫仆的申明殿里,缓缓朝我走来,那种来自真正帝王的威压,让人有种下跪道惶恐的冲动。我定了定心神,轻轻勾起唇角道:“君上万福。”

作者有话要说:

考完了,于是马不停蹄更新了……〒_〒亲们表拍我……假期特别短,2号到13号,应该能一日两更,其他时间只能慢慢看情况了〒_〒表示马上高三,日子过得不能再苦逼……求安慰求爱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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