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果然在这里啊。”今天和柳艺重逢时,他就知道安然一定想到了张钰凝,想问题的时候她肯定不在屋里,于是晚上到屋顶一找,果然在这儿。

“你上来干什么?不去陪你那老相好?话可说在前头,我可不想和你有一腿。”安然瞥了他一眼,懒懒的说道。

白铭微笑地扇了她一巴掌,说道:“呵呵,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是吗,你要真知道的话,麻烦现在立刻横死在我面前满足我的愿望。”安然摸着被扇过的脑袋咬牙切齿道,不过她的怨念被自动无视了

“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她?”

“没有啊,她要成亲了,而且还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啊,多少人想要多要不到,赐婚对象也是堂堂护国将军的公子。可以算的上是门当户对了吧。”

“哼,扯吧你就,你什么时候讲究过门当户对?你什么时候把赐婚认为是一种荣耀了?这种时候跟我装正经!”白铭冷哼一声。

“你要我怎么办,跟她说我喜欢她,然后要她不要和别人成亲吗?首先撇开这是皇榜不谈,但是我们都是女子这点就不行啊。你也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难道我要让她一辈子都背负着这个不孝的骂名吗?就算她不在乎这些虚名,可是哪一个女子不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老了的时候能够子孙满堂,承欢膝下,我能给她吗?”没有想象中的不甘,安然只是淡淡的说出这段话,仿佛说的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看着此时无比冷静的安然静静地说出这番话,白铭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向别人抱怨,永远都是自己抗下所有,总是替别人着想,这样的安然需要的可能不是别人的安慰。

“你自己好好把握,不要做出让自己遗憾的事情,明天不要忘记进宫去,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留下这一句,白铭就走了,留下安然一个人在那里静静的思考,或许这才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吧。

安然没有看他,只是摆了摆手,算是知道了。看着她的身影,白铭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名流”还没有开张,安然就已经出门了。

“这么早就出门可不是他的作风,看来怕是一晚上没睡了。”此时的白铭正和柳艺正站在三楼的走廊上,以他对安然的了解,安然应该已经把那个心结暂时放下了,至于要怎么解,那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回到原来的客栈,安然找到了自己的药箱,顺便检查了里面的药物,能够对肺痨起到作用的也只有链霉素了,毕竟不是专门来治这个病的,带了一种对症的药已经算是很幸运了。剩下的,就只能看运气了。

背起药箱,安然就往外走,晚上的时候看不太清楚,所以没有发现,现在一看竟然四处都有征集大夫的告示,这些当然都是希望来治七公主的。

但是大家都知道七公主患的是肺痨,是不治之症,又有谁敢冒着杀头的危险去接下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

所以,尽管告示贴的到处都是,走在街上刮阵风甚至都能吹到你脸上来,但是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人去接下这张人命关天的皇榜。

但是今天,却注定了会有人揭下——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医生。

安然站在了皇榜前,皇榜有些旧了,显然是挂了很久,一旁的侍卫看见有人站在这里也没有去理会,毕竟这段时间看热闹的人太多了,真正揭下的是一个都没有。

“嘶”在两个侍卫震惊的目光中,安然伸出手利落地撕下了那张皇榜,并把它举在他们面前,“这皇榜我接了。”

“抱歉,请恕我无礼,我必须要确认一下你的目的是否明确,你确定是专程揭下皇榜去治疗七公主的吗?”其中一位侍卫试探的问道,他怕安然根本就是撕错了榜单。

“是的,我是一名大夫,此次前来特地为七公主治病。”安然答道。

“那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安然。”

“好的,那么安公子,请跟我们来。”两位侍卫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惊讶依然没有散去。

这些细微的眼神,安然自然是尽收眼底,于是开口问道:“两位小哥,这皇榜到现在为止贴了有多久了?”

“唉,这皇榜在这里贴了怕是有一个月了吧,一个来揭的人都没有,都怕到时候没有治好,反而弄得更严重了,那可就是杀头的罪啊。”可能是揭皇榜这个举动实在太过于大胆,两位官兵对她的态度还是比较尊重的。

唉,说不定见了我之后还没开始治疗,就立马想砍了我啊。想到药箱里的针头,听诊器之类的器具,安然也觉得有点头大,不知道这皇帝能不能接受,如若不然,她敢打包票,七公主绝对活不过今年。

就这么在一边心里想着该怎么和皇帝解释,安然一边跟着俩侍卫进了皇城。

然而就在今天,随着这张皇榜的揭下,两条原本分开的命运,又重新交织在了一起。

☆、第22章 觐见

这算是安然第一次进皇城,前世今生加起来的那种。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真正来到这里的时候,才能切身感受到那种古老、庄严、肃穆的感觉。虽然这不是史上任何一个朝代,但并不妨碍安然产生这种感受。

跟着侍卫弯弯绕绕的走了有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一炷香大概40~60分钟),总算停下了脚步,看到眼前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建筑物,说是宏伟真的一点也不夸张。

只见其大门为正红朱漆,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大字“瑶光殿”。殿顶上细看还盖着琉璃瓦,顶部是炫目的藻井,中轴线的地方有鳌头,四周还有围着蟠龙柱子。

安然这么抬头看着,就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皇家之气糊了她一脸。

这皇帝办个公而已,用得着修这么大地方吗,哪天在这里睡一晚,半夜起来找夜壶都得找半天吧!这个国家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搞得*了啊!虽然心里被震惊了一下,但是由于和自己所过的生活实在相差太大,安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下。

“安公子你在这儿等一等,我进去通报一声。”其中一个侍卫对安然说完这句话后就走近瑶光殿,那里正站着一个公公模样的人。

安然看见那个侍卫走过去,躬了躬身,小声的和他说了几句,那位公公就转过头来,目光笔直的射向安然,就算隔得较远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包含的审视。

所以说,别看人家生理上有那么点残缺,精神上还是很犀利的。否则为什么历史上还有那么多太监能独揽大权?这里面除了皇帝的原因,最主要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上进精神。

仿佛看牲口似的打量了一番安然后,那位公公朝安然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安然走到那位公公跟前,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太监这个物种,她当然不会放过观察的机会。其实细看发现他们的皮肤很好,比很多女性的还好,脸没有男人该有的胡须,但是整张脸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似乎是发现安然在打量他,那公公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草民等着公公发话呢。”安然当然不会让他抓住什么马脚,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那公公凝视良久,最终还是说道:“是你揭了那皇榜来治疗七公主的?”

“是的。”

“你能治好吗?”听得出那公公声音竟然有点颤抖。

“草民会尽力一试。”

“你在这里等等,杂家进去通报一声,看皇上愿不愿意见你。”再次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瑶光殿。

“瑶光殿吗?呵,这皇帝和李煜真是差太多了啊。”安然站在殿外,看着那几个大字评判道。

“宣——安然觐见——”突然一道略显尖细的声音从殿内传来,看来这位皇帝是愿意接见了。不过安然也没有担心过这个,想来那告示贴的满天飞,皇榜也没人接,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就算是个道士那也得做做法再走。

殿内,一位大约四十来岁的男子正端坐在龙案前,一副方正的国字脸再加上那浑然天成的上位者的威压,令整个人看起来不怒自威,此人自然就是当今顾氏王朝的掌权者——顾河。

刚才传话的公公就躬身站在门口,除此之外这里竟还站着一个老熟人,不错,就是作者不给出场机会也要刷刷存在感的三皇子殿下。

刚刚这爷俩正在殿里谈话,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他和青儿的事情被发现了。本来顾河就想着:青春期嘛,有点蠢蠢欲动是可以理解的,你老爹我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都懂的~

可大概是因为这个年纪的少年多多少少总是孕育着一些叛逆的情绪,于是本来没多大的一件事,愣是被叫到这里来进行一次亲切深刻的交流。

听到公公的通报,顾河的脸上明显有了激动地神色:“快,快宣他进来!”,一旁的胜利心里也大致猜到是谁了,于是伸长了脖子往外瞄。

大约过了十几秒,“小福子,怎么还没有进来?”

这位福公公也正疑惑呢:难道是没听到?没想到这位大夫年纪轻轻地,耳朵如此不好使。没办法,只得卯足了气又宣了一遍,这次要是再没有听到,那他是真得要吐血了。

等了半天,依然没有人进来。

“嗯?小福子,你出去……”顾河也觉得奇怪,于是吩咐福公公出去看看,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一个巨大的响声打断了。

“砰!”只见瑶光殿的其中一个窗户被打的粉碎,卷起一阵烟尘,同时一个淡蓝色的身影以一个鲤鱼跃龙门的姿势翻滚而入。

“有刺客!!!”福公公出于职业本能第一时间发出了这声惊叫,并且挡在了皇上身前,不得不说,他还是挺尽职的。

几乎是这声尖叫落下的瞬间,殿里就冲进来几十个身穿统一服装,手拿锋利刀剑的护卫,这群人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路人甲的角色,而是专门保护皇上的贴身侍卫,他们一个个此时已经神情肃然的把那个身影团团围了起来。

烟尘慢慢散去,众人这才看清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公子,虽说不上貌比潘安,但也算得上是丰神俊秀,乍一看,还有那么点风度翩翩。他正背着一个别人从没见过的奇怪盒子,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衣服,一边眯着眼睛扫视着堵在他身前的一群人。

福公公一看来人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这不就是那位揭榜的大夫吗?这人可是他放进来的,这要是真伤到了皇上,自己有几条命都不够。

“安然?!”顾胜利被顾河护在身后,不过他满是好奇的伸长了脑袋往外凑,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我就知道是你,你果真来了,太好了,这下说不定七妹就有救了!”

我还没说一定可以治好吧,不要这么迫不及待的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安然虚着眼睛,目光直射向顾胜利希望他闭嘴,但是收到的只有他那傻兮兮的笑容。无奈,安然只能以手扶额,摇了摇头。

“这位…..就是刚刚宣的大夫?” 顾河的脸已经僵住了,福公公的脸色更是惨白,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大夫有门不走偏要破窗而入。

“对啊,父皇,这位就是我在阳城认识的朋友,安然,是医仙的徒弟。”

“哦?医仙的徒弟?”顾河这时才露出了微微惊讶的神情,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地公子竟然会是医仙的徒弟,并且既然是胜利的朋友,又是来救治自己的女儿的,对于他破门而入这件事也就不打算追究了,于是挥了挥手让那群虎视眈眈的护卫撤下了。但是这依旧无法阻止他对于安然刚才那奇葩的进门方式感到困惑。

“你刚才为何如此进门?”顾河转过身看着安然,问道。

“啊?要说为什么的话…..草民从来没进过这种门,也没见过这种门,所以还是翻窗户进来比较放心啊。”安然看着顾河,没有什么惧怕紧张的表情,虽然说着“草民”,但是没一点草民该有的样子,依旧以一副无精打采的死鱼眼看着他答道。

什么叫翻窗户进来比较放心啊!只有你放心了吧!说起来你到底是大夫还是贼啊!看你刚才那身手,练了很久吧!

一旁的福公公成功的被她激的在心里吐了个槽。就连顾河,在听到这个答案以后也是无言以对,想来这位皇帝活到这个岁数,纵使阅人无数,心机颇深,但也从没见过这么个疯疯癫癫的奇葩。

“嗯….你既然是医仙的徒弟,那么你揭下这张皇榜表明你有把握能够治好七公主吗?”顾河很快的转移了话题,他不想在那个窗户和门的问题上纠结。并且他更想知道后者的答案。

“肺痨这种病,其实这个时代的病人说起来症状都差不多,但是我还是得亲自去看看,毕竟‘望、闻、问、切’这几个步骤,别说是医仙了,就是神仙也得照着来不是吗?否则,那就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话一多起来她就忘记要说“草民”这码事了,不过她本来也懒得说。而皇帝此时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所以也没有在意。

“说的是,小福子,摆驾安伶殿。” 顾河点点头,对福公公吩咐道。虽然对她的前半句没有听太懂,但是后半句还是理解了,这番话最起码让顾河相信她是一个尽责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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