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抱着你,伤会好得快点。

何煦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把什么一直憋着的东西吐了出来。

“俞淮,你要想清楚。如果我们最终没有走到一起,那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我想清楚了!”俞淮没有犹豫,“而且我相信,我们的结局,绝不会是那样!”

他如此坚定,如此认真。

或许……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何煦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俞淮愣了一瞬,眼眶猛地红了。

他往前一步,把何煦紧紧抱住,手臂箍着他的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抱得太用力了,牵动了手臂上的伤,疼得他闷哼了一声,眉头拧起来,但手没松。

“你的伤!”何煦担心地推他。

俞淮把他抱得更紧,脸埋在他肩窝里:“抱着你,我就不疼了。”

何煦没再推。

他站着,被俞淮圈在怀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慢慢抬起来,搭在俞淮的背上,轻轻落下去,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慢慢变得同步……

吃过晚饭,何煦去洗碗。

俞淮跟到厨房门口,撸起袖子要帮忙。

何煦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道青紫上。

“你受伤了,歇着吧。”

“不碍事。”俞淮伸长胳膊去够水池边的海绵。

何煦一把抓住他手腕:“你是因为我受的伤,再让你干活,我心里过意不去。”

俞淮听他这么说,只好不再坚持。

“那你洗,我陪着你。”他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看何煦洗碗。

水龙头的水流不大,冲在瓷碗上哗哗的,混着碗碟碰撞的脆响。

俞淮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我今晚……能留下来吗?”

何煦的手在水龙头下停了一下,水流冲着他的手指,他缩回来,关掉水龙头,没说话。

俞淮蹭了蹭他的耳廓,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求求你了。我受伤了,回学校不方便。”

何煦低下头,看着水池里最后一摞没控完水的碗,顿了顿,点了点头。

俞淮开心地笑了,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耳廓的时候,很轻,像羽毛扫过。

何煦身子一颤,从耳尖开始红,一路烧到耳根……

睡觉前,他为了缓解尴尬,把笔记本电脑打开,翻出一个项目文档,盯着屏幕。

他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今晚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俞淮也在这里睡过,两个人也挨着,但那会儿是朋友,心里坦荡,躺下去就能闭眼。

现在呢?

他不知道自己躺下去之后该把手放在哪儿,该用什么姿势,该说什么话。

键盘敲了几下,删掉,又敲了几下,又删掉。

“我不太方便,可以帮帮我吗?”俞淮从浴室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何煦抬头,疑惑地问:“帮你……什么?”

“脱衣服。”俞淮表情很无辜。

何煦犹豫了两秒,放下电脑,走过去。

俞淮对着他张开双臂,像等着大人帮忙的小孩。

何煦站到他面前,伸手去帮他脱衣服。

两个人离得很近,何煦呼吸很浅,气息一下一下地喷在俞淮胸口,像羽毛在挠。

俞淮的呼吸重了,低下头,气息落在何煦发顶,把那几缕碎发吹得微微飘动。

衣服脱下来,露出俞淮的上半身。

肩宽,腰窄,胸肌的线条不夸张,但很清晰,从锁骨一路描下来,到腹肌那里收成两道浅浅的沟。

皮肤白,该有的线条却一样不少,比陆景琛那种精壮的身材更秀气一些,像画出来的。

何煦看了一眼,目光移开了,耳朵红了一层。

刚转身要走,俞淮在后面小声说:“还有……裤子。”

何煦脚步顿住,站在那儿没动。

回头看了一眼——俞淮的伤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确实不太方便。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去,站到俞淮面前,手指搭上他的皮带扣。

手在抖,扣了半天没解开。

皮带扣卡着,金属碰撞的细响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楚。

俞淮低头看着他发颤的手指,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呼吸更重了,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皮带解开了。

何煦的手指碰到里面的布料,触到不该碰的东西,猛地缩回手,像被烫了一下,别过脸。

“可以了。”他声音发紧,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差点被绊了一下。

俞淮站在浴室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何煦仓皇逃走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单手把裤子推下去,用脚踢到一边,打开花洒,水声哗哗地盖住了他的轻笑。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何煦已经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外面,被子拉到肩膀,整个人绷成一条线。

俞淮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关了灯,掀开被子躺下去。

床垫陷了一下,何煦的肩膀微微缩了缩。

俞淮侧过身,从背后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何煦整个人僵住了。

俞淮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你在……害怕吗?”

“没……没有。”何煦的声音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那你能不能……转过来?”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周末,又不上班。”俞淮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敲了一下,“怕什么?”

“可是……”

俞淮笑了笑,手臂收紧了一些:“我只是想抱着你睡。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何煦被他这话噎住了,耳朵尖烧起来,好一会儿没出声。

然后慢慢转过身,面对着俞淮。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近到他能借着窗外的微光看清俞淮睫毛的弧度。

“你还有伤呢,”他的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注意点。”

俞淮把他拉进怀里:“抱着你,我的伤会好得快点。”

何煦的脸贴着他的锁骨,烫得厉害。

这个男人,以前那么沉稳克制,说话做事都有分寸,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轻浮大胆了?难道以前都是装的?

“阿煦……”俞淮的声音离得很近,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发顶,“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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