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不自觉的有些看呆了。

“为什么?”

“说起来我也还没提过吧,我是在黄牙帝国还要往北去的一个小村里长大的,虽然那里并不是我出生的故乡,但我一直是把那座村庄里的人们当做自己的家人来看待的。”我望着远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北国的雪中村落“只可惜,那个村落所在国家的王常年为了战争而从村子征收人力和财物,直到村子再也拿不出任何东西的时候……”

话说到最后,我已经不知不觉的捏紧了拳头,狂怒的火焰像是要将自己焚烧殆尽!就连这些话语都已经是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咬出来的。

“为了村民们那唯一一□□命的口粮都不放过,王选择了屠村……全村上上下下一百多人,全部变成了国王满足一己私利的道路上的亡魂……”

“……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决定了,我一定要寻找到一位真正的王,值得我交托一切,能够让我看到未来的王。等到那时……”

等到那时,我的灵魂,我的生命,一切的一切……都将奉献给我的王。

甚至,就连手中的这份力量,也……

“但是,你曾经所做的事情,与那国家的王也并无区别吧。”贾法尔虽语气淡淡,但说出的话不容反驳“地下佣兵的肮脏,你比我更清楚才是。”

我笑着点了点头,并无任何想要辩解的意思,因为我也清楚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但是,不做不行。

因为我知道,我还不能死在那种地方。

我灵魂的归宿,并不是那种无人所知晓之处。

“喂——贾法尔,塞伊,这么难得的盛宴你们就挤在那里说悄悄话真的好吗?宴会就是要享受啊!”辛巴德突然大声的喊话把我们两个的思绪都突然拉了回来。

但是回过头的瞬间我就无语了。

……那是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那么多女人……还一个个都贴在辛巴德身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招蜂引蝶的男人吗……这数量也太可怕了吧……

“大胸的姐姐,好喜欢——”

伴随着一声满足的呓语,我看着某个蓝毛的MAGI正把脸埋在某个大胸姑娘的胸前,一脸满足的蹭来蹭去。

……你……真的……是MAGI吗……

但我确定此时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贾法尔的眼角几乎抽的比我还厉害,还有不计其数的十字路口正在一个一个的爆出来。

“看看阿拉丁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要享受人生了嘛,贾法尔你就看开点啦,老是这么严肃会长皱纹的呀。”辛巴德似乎还未察觉到自家文官即将暴走的情绪,继续煽风点火。

贾法尔的脸在听完这句话的同时,瞬间就黑了一半。

“喂喂陛下,虽然这么说贾法尔确实没错,但你也是该考虑一下娶妻的问题了吧?”大口吃着食物的席纳霍霍闻言插了进来“虽然说国家和人民确实很重要,但国民也很想看看国王娶王妃的样子啊。”

“……什么叫这样说我也没错……唉,罢了。”贾法尔痛苦的扶了扶额头,随即也开始认真的考虑起来“不过席纳霍霍说的确实也是啊,辛。”

突然就被扯到终身问题上的国王终于有些挂不住淡定的表情了,手足无措的抓了会儿头发嘟哝着:“唉,就算你们这么说,但也不是想娶就能娶的问题吧。先不说我,贾法尔你自己也已经25岁了吧?!”

“咦……咦咦咦咦咦?!25岁?!真的假的?!”我这次真的是毫无形象的指着贾法尔就叫了起来“不可能吧我还以为这家伙只有十□□岁来着!”

贾法尔的脑袋上突然又增加了一个十字路口:“真是抱歉,但我确实是25岁,从哪方面都是。”

……为什么要在最后几个字上加上重音啊喂。

“贾法尔因为在少年时期曾经使用过抑制生长的药物,所以个子看上去比起同龄人矮了少许,不过其他方面还是很正常了。”

……原来这才是身材不太高大的真相吗。

不过……暗杀者、抑制生长、药物……光是这三个名词能让我联想到的事情,就已经觉得贾法尔之前的人生估计一直不是太好过吧。

某种意义上的有些想要知道呢。

台下的人群突然欢呼起来,似是有人即兴的表演一致得到了观众的好评,正在不断的拍手鼓舞。

辛巴德再次回到了自己的美人堆,贾法尔也因话题的结束而稍稍松了口气,转身去了餐区取了盘子像是准备填肚子。

八人将的众人多少已经遣散开来,各自在这宴会中享受着这个美丽国家此时此刻的和平与繁荣。

我抬起头——皓月当空,繁星璀璨,着实是个美丽的夜晚。

只是……

远在海平线上的那堆浓云,像是预示着什么将至。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页

夜宴散席。

回到房间的时候,绿衣的MAGI正坐在大大的窗台上,拈着自己头上那顶大大的巫师帽笑吟吟的等着我回来。

我自认与这位MAGI也就见过一回面,也着实想不通为什么他能在初见我那时就能够淡定的戳了我的老底。相较于阿拉丁小朋友,我对尤纳恩的感觉基本是警惕多于崇敬的。

“呀,塞伊,晚宴玩的开心吗?”见我回房,尤纳恩的笑意有着些许扩大的趋势,轻盈的从窗台上一跃而下“我等了你好久了。”

“恩……是吗?”

我支吾着点点头,然后下意识的四下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埋伏,却见房内空空一片,和我来住进来之前差不多,也没有魔法的痕迹,只有大片的RUFU在不大的空间里满溢飞舞。

“唉,真冷淡呢……还是摩尔迦娜好一些啊,至少不会怀疑我在这里动什么手脚。”露出受伤的表情,尤纳恩像小孩子般的挥了挥自己的魔杖。

被他这么点穿,我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职业习惯嘛,抱歉啦。”

“职业习惯……呢,倒真是一个好借口啊。”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他没接话,而是微笑着审视了我许久,脸上的表情虽然十分的温和,但总觉得被这样盯着看,心里毛毛的……

窗外有鸟雀鸣叫的声响。

“真是的,果然在这里谈话都不能大意吗,辛巴德你到底要偷听到什么时候啊?”和小孩子撒娇般的抱怨了一声,尤纳恩突然转身面向窗外伸出了自己那根长长的法杖去捅外面树上的鸟雀“快走开快走开。”

正奇怪着这里哪有那个笨蛋国王,结果就听见外面幽幽的就传来声音:“尤纳恩你这家伙!又要背着我做什么事情!”

“唉,果然和辛巴德就是不能沟通吗……安心吧,我要和塞伊说的事情对辛德利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哦,识相的话还是赶紧走开吧!随便你和哪个女人滚床单去还是怎样都好啦!”

“谁要做那种事情啊!”

眼见话题已经往不知道哪个方向发展了,我一脸无语的看着绿衣MAGI捅麻雀的背影,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不停的跳……

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

“那个……我说……”

“所以说让我听一下又有什么关系!我才是辛德利亚的国王吧?!”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辛巴德你这么死缠烂打绝对会让女性讨厌的吧!”

……完全被无视了。

我叹了口气决定去随便找个房间先休息一晚,等他们吵完估计天都要亮了。结果刚转过身就觉得后领被人用力一拎,再回过神来人已经飞出了窗外,飘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尤纳恩,你这是要搞死我吗?”

“诶?怎么会呢,呵呵。”

……可是为什么我听出来你的语气好像和你说的不是一回事啊。

其实你准备一不小心松个手就把我扔下去吧?!是的吧?!

“辛巴德太烦人了,要是这样的话就不能好好说话了。”

尤纳恩挥动着魔杖,RUFU们开始汇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里突然多出了许多树木,然后是锯子、榔头、铁钉……短短数分钟后,一幢木屋就那么完成了?!

这是魔法?!我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魔法!

“这是炼金魔法,嘛,详细的原理我就不解释啦。这幢木屋外有我所设的结界,在这里面说的话不会被偷听,也省的辛巴德老是过来打我的岔。”把我拽进木屋的结界范围内,尤纳恩满面春风的指着辛巴德化身的在结界外拼命啄着的麻雀,毫无愧疚之色“那,我们进去吧。”

屋内是极普通的猎人小屋构造,甚至壁炉内还烧着噼啪作响的柴火。

我按着他示意的在木桌边坐下,任由他去准备茶水点心之类的待客食品,倒也乐的自在,随他去了。

“为什么要和贾法尔说谎呢?塞伊。”

“诶?”

尤纳恩突然来了这句发言让我不由得一愣,却又只见他笑意盈盈得回过身来替我端上了一杯清茶,好像方才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茶点也同样是用炼金魔法制作出的蛋糕,虽然尝起来和市面上普通的蛋糕也没什么区别。

“我作为MAGI来说,这已经是我的第九次生命了,应该也是MAGI里存在于这个世界最久的人了。而且我的听力也如你所见,非常的好。虽然一直呆在你的房间里等你,但你和贾法尔在宴会场上的对话我可是听的一字不漏哟。”绿衣MAGI特别淡定的在我对面坐下喝了口茶,银蓝色的眸中满是笑意“虽然不敢说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我的确是知道的——比如养育你的卡帕兰村的悲剧。”

我实在是想不通我现在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无意间瞥了一眼杯中的茶水,才发现自己的脸色冷的有些可怕。

也是,毕竟是不太想提起的陈年往事。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又要让我留下来?”我用指尖轻轻划着杯沿,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辛德利亚这么好的国家,毁在我手里挺可惜的。”

他轻轻的笑出了声,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你这话要是被辛巴德听到,非得跳起来和你单挑不可。”

“什么意思?”

“……安心吧,辛德利亚不是那么容易被覆灭的国家。”他叉起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吃的十分享受“好说歹说,辛巴德也是被称作第一级特异点的男人啊,可是这个世界的‘奇迹’呢。”

总而言之就是非常厉害的意思吧……

可是他能改变什么呢?

命运?

“当然我也知道你不会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尤纳恩再次端起茶壶为我添满了杯中的茶水,声音有些虚幻飘渺“但是,在我看来,这个世界能够让你追随的,容纳你的‘王之器’,也就只有辛巴德一人了。”

我暗自好笑,终于抬头对上尤纳恩的眼睛:“理由是?”

“你已经埋下了会生根在辛德利亚的种子,在你自己都还不知道的时候。”MAGI银蓝的双眸宛若明镜,能够清楚的映照出世间的一切因果“而且在我看来,你对辛巴德其实还是很有兴趣的……相信你很快就会明白他的优点在哪,虽然我挺讨厌那家伙的啊。”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绿衣MAGI的表情纹丝未动,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笑脸。

但是……总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最后,出于我的立场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这大概是我今晚第一次看到尤纳恩露出正经的神色,弄得我没由来的也跟着紧张起来,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怎、怎么?”

“早些下定决心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而且,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应该来了。”

“什么要来了?”我没听明白。

绿衣MAGI却只转头看向木屋的小窗,窗外是寂静的深蓝色的夜空,繁星万点。

“当然是那些追着你满世界跑的家伙啊——埃尔萨梅。”

“……他们倒也真不肯死心。”

我哀叹一声趴到桌上,感受着桌面上有些冷冰冰的木制纹路贴着自己的脸。

“总的来说,你也确实可以被列为‘特异点’了,完全不比辛巴德差到哪里去吧?”尤纳恩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而且我明天也要暂且离开辛德利亚去旅行了,这里的事情我也暂时没法再插手,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我换了个姿势,拿下巴抵着桌面看向他:“倒真是不负责任的MAGI啊……”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什么好人吧?”

“……唔……”

这责任推脱的简直毫不犹豫,但也偏偏没话可以反驳。

尤纳恩也不打算再继续这场对话,挥挥魔杖便直接解除了炼金魔法,在漫天的白光中,与千万颗光点一起消散在了原地,只留我一人在略显空旷的庭院里呆呆的站着。

埃尔萨梅啊……

如果只有自己一人倒也好办呢,牵扯上一个国家就不是那么好玩的事情了吧,天知道那些疯狂的信徒能做出什么事来啊,杀人放火什么的,他们比我还擅长。

不如真的听尤纳恩的话投靠辛巴德?能顺利变成他的国民的话,得到保护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吧。

简直就是和赌博一样嘛,把自己当筹码赌在笨蛋国王身上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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