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郭亮显然这两天一直喝多,精神有些颓,用手抹了一下脸之后才淡淡的说:“男人么!可能有些事情的解决方法有些独特,我还是第一次见子睿跟钱舒扬这样,你也别误会他们。”何晓张大了嘴,竟然是真的!他们仨真的在外面风流了一夜,还让她别怪子睿跟舒扬!郭亮还真是“讲义气”啊!

郭亮见何晓脸色不大对劲,马上又说:“这件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别告诉别人就好了,而且......”何晓终于动怒了:“你们做了这么无耻的事,还想让我帮忙隐瞒!门儿都没有啊!”郭亮一呆:“话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无耻’来形容打架,这只是一种发泄形式而已,哪里无耻了?”

这回轮到何晓呆住了:“打架?你......你刚才说的是你们打架了?”郭亮无奈的解释说:“不是我们,是子睿跟舒扬!你以为呢?”何晓尴尬的笑了笑,是自己不纯洁了,还是郭亮的话有歧义?她想了想才说:“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是在说你们跟别人打架呢。”

难怪付子睿解释自己的嘴角为什么肿的时候支支吾吾,原来是跟钱舒飞打架的时候受的伤。郭亮笑了笑,没说话,何晓整理了一下思绪才问:“你是说付子睿跟舒扬打架了?为什么?”

郭亮看着何晓:“你说呢?”何晓一愣:“不会是因为我的事吧?”郭亮叹了口气才说:“怎么不会?你何大小姐的手段还真高明啊,让这两个男人为你守了五年的活寡,这五年积压的怨气还不够打一架的?”

虽然郭亮的这句话是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了,却说得何晓的心里一痛,她勉强的笑了笑:“怎么可能呢?以他们的身份,身边还缺女人么?”郭亮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他俩也够死心眼的!特别是子睿,过去五年明知道跟你已经不可能,却还在等。”

郭亮用力的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又说:“你跟他分手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阴沉,也变得古怪,连我都不明白他的心思。你说他身边不缺女人,这到是真的,奇怪的是,他好像对其他女人丧失了兴趣,你确定没有给他下降头,或者用巫术之类的玩意儿?”

何晓被逗得微微的笑了笑:“怎么可能?”郭亮起身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说:“子睿这些年过的很差劲,非常差劲,所以我劝他回国,没想到回来后他过的更不好,以前他也喝酒,但不嗜酒,以前也抽烟,却没有这么凶,以前他也喜欢晚上坐在不开灯的客厅里,却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人看一眼就有种无力感。”

郭亮舒了口气改成劝诫的口吻说:“何晓,我没有资格说你什么,但是你让付子睿受这么多的伤,确实是你不对。”何晓低着头,一只手转着自己的衣角,明明付子睿已经说恨她,而且两个人数次谈话,都是因为付子睿才不欢而散,她错了么?没有吧,那为什么郭亮要把矛头指向她?

郭亮一拍自己的腿说:“好啦!这个话题就到这里,反正你们的事我说也没用,现在进入正题,海微到底想让你来问什么?”何晓歪着头笑了笑,这家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她只能说实话:“她让我来问你,前天夜里你有没有胡作为非?”

郭亮果断的摇头:“没有,喝酒、打架就够我忙的了。”何晓瞬间换上一副铁面无私的面孔:“那为什么海微说在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痕迹?”郭亮一愣:“有么?在哪里?”这可难到何晓了:“你们亲热的时候海微发现的,我怎么知道在哪?!”

郭亮想了一下,转过身,把上衣的衣领拉开:“是不是这里?”何晓起身看过去,果然在他脖子后面有三条抓痕,极像是女人所为。何晓马上说:“对,就是这里,老实交代!这是怎么回事?”

郭亮笑了:“这是前天我在拉架的时候被误伤的。”何晓皱了皱眉头:“男人打架也用指甲?”郭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已经喝高了,哪知道是谁给我挠的?”何晓想了想,她和海微都不愿意知道郭亮在肉体上的背叛,那么现在这个结果也就够了,就算郭亮没有说实话也没关系,全看他以后的表现。

何晓点点头说:“好吧,我会如实向海微传达,以后你留意点!”郭亮点点头:“打架这种事又不是天天有,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了。”何晓起身:“嗯,那我先回去啦!”郭亮也起身送她:“一定要向组织解释清楚,我可是清白的。”

何晓笑了笑:“好!”她出了门,本来要先回自己房间的,想了想,却到一楼的服务台,要了个冰袋给付子睿送去。可是敲了半天的门都没开,当何晓要放弃的时候,一推门才发现,门没锁。她蹑手蹑脚的进门,刚走了两步,却突然想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要偷偷摸摸,于是挺胸抬头的往里走。

房间里窗户大开着,风吹得窗帘起起伏伏,沙发上凌乱的放着付子睿的外套,何晓摇了摇头,他这坏习惯还是没改。她把冰袋放到茶几上,给他整理了一下,然后才进到卧室里,虽然卧室的窗户也是开着的,不过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精的味道。

付子睿穿着短衣,歪着头睡得正香,时间又好像回到了五六年前,她们同居的那段时间。每天醒来,她看到他的睡相,即温暖又安心,她忍不住矮身用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只是物是人非,他睡觉的样子再也不是她的专利。

作者有话要说:

☆、变故



晚上,付子睿被嘴角的凉意冰醒,他迷迷糊糊摸起冰袋愣了半晌,然后才狠狠地伸了伸懒腰。起身喝水的时候,看到沙发上被叠整齐的衣服,他这才知道是谁送来的冰袋,同样也是那段同居生活得来的了解,他知道何晓对沙发和茶几有几乎洁癖的要求,所以他不想收拾衣服的时候,就故意丢到沙发上。

何晓则会一边埋怨,一边帮他整理,后来何晓发现他竟然屡教不改,都懒得教训他了。久而久之,他已经有了把衣服扔在沙发上的习惯,改也改不了了,只是,现在那个帮他收拾的人,却已不属于他。

付子睿在沙发上坐了好久,他终于站起身,穿起外套,给郭亮通了个电话,就先走了。上了飞机,他用力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想:为什么跟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相处?难道只是为了一次不愉快?一次分手?

到现在,他都觉得那次分手突如其来,让他应接不暇,而且对何晓的作为感到讶异。大四的他课业清闲,就一边做毕业论文,一边自己找工作,为了方便出行,他在校外自己租了套房子,并把何晓也拐来,两个人这才开始了同居生活。

当时同居已经半年多,他跟何晓的感情也逐渐牢固,就在他安心把家里给他准备的未来彻底拒绝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那天晚上,何晓突然问他工作找的怎么样?累不累?这是何晓第一次关心他工作的事,他抿嘴笑了笑,把何晓揽进怀里说:“这个时候,总该经受一些挫折的。”

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让付子睿忍不住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何晓在他怀里又说:“可是我怎么感觉你还有些事瞒着我?我好害怕你会突然离我而去。”付子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可能!我要在这片土地扎根,并分支散叶,还要跟你开花结果,那舍得离开。”

何晓剜了他一眼:“别耍贫嘴,跟你说正事儿呢!”付子睿想了想才说:“我哪有事瞒你了?”那时,付子睿已经脱离了自己的家族,所以他已然没有什么“显赫的身世”,不过这些事,何晓自然是不知道的。

付子睿明显看到何晓脸上的神色变了一变,他皱了皱眉说:“你让我细想想。”他首先就想到:是不是家里有人找何晓谈过?不过马上就被他否定了,如果真是那样,何晓不会这么的冷静,那是为什么?

何晓接着又问:“说实话,你觉得现在平平淡淡的生活好么?”这更加的让付子睿摸不着头脑,她从来都不关心这些事的,为什么今天变得这么奇怪?于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晓则淡淡的说:“你自己想。”付子睿想了一会儿,笑了笑说:“生活只是一种态度,哪天我厌烦了,会考虑重新寻找新的生活方式的。”其实付子睿这句话没什么深意,只是说自己没有何晓眼中那么平常,不想让她对自己有失望之类的情绪罢了。

何晓却想歪了,所谓的“厌烦了”,自然是对她厌烦了之后,所谓的“寻找新的生活方式”自然是去美国继承家族的产业。付子睿的话听在何晓的耳朵里完全变了味,好像付子睿的意思是说:哪天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了,我可以抛开一切,重新从另一个起点开始。当然也包括可以抛下她,何晓。

何晓没有再继续问什么,付子睿虽然觉得何晓不对劲,但是万万没想到,此时何晓已经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按道理说,两个人已经相恋一年多,不会因为这样的一句话而闹翻,可是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的关系很不牢靠,因为何晓的初恋男友钱舒飞,因为付子睿的朋友梁晓璐。

两个人都认为,虽然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但是他们心与心的距离却未曾靠近一毫米。他们都是这么想的,即使都不愿意承认。这才是导致他们决裂的根本所在,当他们分开之后,才各自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在朝夕相处中,他们早已经把对方印刻在心灵深处。特别是付子睿,他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何晓伤的很痛,因为何晓知道怎样才能刺痛他。

一直到现在,付子睿都清晰的记得,分手那天他竟然有过轻生的念头,那时候真正是万念俱灰,觉得从出生以来所受的打击,加起来都不及这次凶猛。不过他总算还有一丝冷静,没有做傻事,这时候,他的母亲找来,劝他去美国一边读硕士,一边接管家族中的产业,他已经是一副行尸走肉,像木偶一样足足过了两年。直到第三年,一个美国的同行见他是华人,又这么年轻,就处处刁难他,处处与他作对,他这才重新燃起斗志,渐渐的成为了美国商业的传奇人物。

不管走到哪里,周围人都对他一片赞誉,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是不完整的,有一部分还留在何晓那里。他数次想回国把自己的心拼接完整,但却没有勇气,因为何晓在分手那天说的话,一直折磨着他。

再回到海微跟郭亮的婚礼这边,何晓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付子睿已经先走了,她现在非常的矛盾,一方面希望跟付子睿之间的感情会有些发展,一方面又搞不清付子豪的想法。何晓忍不住想:难道他还在生闷气?五年前,她为了彻底的甩开付子睿,就把话往绝处说了,不过付子睿也不是那种没有肚量的人,会是还在生气么?

何晓想来想去,越发的心烦意乱,就独自一人到外面走走,早晨的海风有点凉,何晓忍不住抱了一下胳膊。天灰蒙蒙的,仿佛还未彻底醒来,大海也是浅蓝色的,连同着沙滩,都毫无光泽。

何晓一个人静静的走在沙滩上,看着一朵朵浪花冲过来,又渐渐的退回去,她略略有些失神,记忆渐渐到了五年前。那时候,何晓联想到付子睿母亲的话,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正如前面所说:当对某个人有质疑态度的时候,越加的去试探,就越加的质疑,即使被质疑的人是清白的也无济于事。

何晓想来想去,难免钻了牛角尖,就在她准备找海微、韩琳商量的时候,却发现付子睿跟他母亲“秘密”的会面。那是在路边的一家咖啡厅,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让咖啡厅内的华丽装潢一览无余,当然,还有低头沉思的付子睿。何晓心里有些发紧,她不敢再往前迈步,只能远远地两个人的表情,不停地自问:他们在说什么?

突然,有只手拍了她肩头一下,何晓一愣,转过头才发现是钱舒扬,他问:“愣什么神呢?”何晓挤出一点笑:“没什么。”钱舒扬皱了皱眉,觉得何晓不大对劲,此时的钱舒扬扮演钱舒飞的戏已经被何晓揭穿,虽然尴尬,不过两个人毕竟是发小,钱舒扬又是为何晓着想,所以何晓并没有怪他,两人仍旧是好友。

钱舒扬刚要问何晓,怎么了?却发现付子睿从对面的咖啡厅出来,对于何晓的心思,付子睿一向比他猜的准,于是就叫了付子睿一声。付子睿心事重重的跑过来,刚才他跟母亲的谈话,跟何晓与他母亲的谈话大同小异,区别在于,她引导何晓质疑付子睿的诚意,现在又引导付子睿质疑何晓对他的爱。

毕竟钱舒飞的事,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一年前,他与何晓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可是要做好什么样的心理准备,他却一直不想面对这个问题,现在,他母亲像是在逼他来面对这一切。

付子睿看了看何晓跟钱舒扬问:“你们怎么在这里?”钱舒扬刚要说话,何晓却抢着问:“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付子睿皱了皱眉头:“公司有点事情要办......”何晓打断他的话:“子睿,你老实说,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有必要满我么?”

付子睿用手摸了摸额头问:“我有什么事瞒着你了?”何晓“哼哼”了一声才说:“你自己清楚!”刚才他与母亲的谈话还是起了些作用,如果现在只见到何晓,没有钱舒扬在一旁的话,他也不会这么心烦意乱,又加上何晓的“无理取闹”,付子睿多少有些恼火:“我有什么事好瞒的?你不是也瞒着我跟钱舒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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