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行人因团聚而心情奇佳,徒维本想走回大营却被焉逢强行抱上了马,焉逢实在忍受不了徒维再次受苦了,以后,他一定要好好护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木门道

大军撤退的时候徒维被安排到了先头部队,焉逢亲自送上的马。徒维虽然不想走,却也无可奈何,他的身体还不好,留下只会拖累大家,不如离他们远点,让他们安心应对敌人。

焉逢在最后关头叮嘱了一句:“行军途中你首要任务是照顾好自己,不要多事,军中士兵有军医在,知道吗?”

徒维自然是答应的,现在的他便是想多管闲事也有心无力。

在焉逢他们赶上大部队前的几日,徒维一直是在给军医打下手中度过的。飞羽部队的其他士兵在增长使的带领留在了木门道,徒维也跟着留下了。

飞羽两部与多闻使汇合后,徒维才与他们重逢。

与此同时,飞羽接到了张郃领兵追击的消息。可是谁都看得出来,张郃的部队始终不远不近地缀着蜀军的尾巴,没有半点要冲上来的意思。

众人都知其中有蹊跷,张郃之前曾因贸然出击被飞羽痛击,岂会轻易重蹈覆辙?

北伐无功而返,所有蜀军将领都是一种侮。增长使他们不甘就此罢休,决意要将张郃打个落花流水,至少在大军完全撤退前留下战绩。就算张郃不愿交战也要逼他交战!

增长使将飞羽两部的人都召到帅帐,命令道:“张郃出兵追击却不敢与我们正面碰上,这次你们的任务就是引那张郃与我们一战,我军在木门道设伏,定教他有去无回。”

端蒙闻言,立时跪下,两眼放出光芒,“将军,飞之部请命!”焉逢转头一看,尚章也是一脸激动,但看到端蒙跪下领命后又有点失落,似乎对不能参与任务感到失望。

增长使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一脸平静的焉逢,道:“将张郃引入埋伏的任务交给羽之部,飞之部留在营地接应。”

端蒙看了焉逢一眼,咬牙站起,一言不发离开了。

焉逢追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摇头,转头对四人说:“这次任务事关重要,一定要万无一失,张郃那样的老狐狸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他看了看徒维,又道:“小维,你乖乖在营中等着,飞之部的事情也不要插手,知道吗?”

徒维张了张嘴,只觉嘴中很是苦涩,怎么回事,难道嘴里还能长出草药来?“大人,我很快就好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这句话根本不能改变焉逢此时的决定,可他还是固执地要这么说。

焉逢愣了愣,其他人脸上也是不自然,彊梧倒是反应得快,拍了拍徒维的肩膀,“徒维别丧气,等你身体好了,以后上阵杀敌的机会多的是。”

尚章也是蹦得老高,似乎特别兴奋,“就是就是,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能一起完成任务了!”

横艾横了尚章一眼,“你这么高兴作什么,刺激我师弟吗?”

尚章摸摸鼻子,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收不住那兴奋的神色,那是要战士要上战场杀人的激动模样,焉逢看在眼里,心中也记下了。

焉逢轻拍徒维的肩膀道:“好了好了,都回去休息吧,午饭后我们就出发,小维,我送你回去。”

徒维摇头,“大人不用了,你们还是先商量对策吧,我没事。”说完拱手行礼,“徒维告退。”

四人看着徒维的背影,都不禁有些心疼,徒维往日从不提建功立业,骨子里对名利也甚是淡泊,可偏偏对飞羽对蜀国却是实实在在的忠诚。他不像横艾那般自信,总是低着头,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要自责一番。有的时候,他们都会恨他的唯唯诺诺,飞羽的人无论哪个都是蜀国百里挑一万里挑一的精英,他们本就是天之骄子,何必对谁伏低做小?

但不知为何,他们却没办法真的恨起来,反而会心疼他怜他爱他,他毕竟是他们的徒维。

四人在营中却默契地对他沉默了,商定了计策便动身出发。

当天傍晚,焉逢他们便将张郃之孙劫回了飞羽大营,增长使派人给张郃送信,他的孙儿已经落到蜀军手中。

增长使并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只是简单叙述了这件事,至于要如何做,全看张郃自己。这无疑是在给张郃挖陷阱,追与不追都无法全身而退。

徒维去迎接他们,跟着他们回到了营帐。徒维发现尚章回来的时候心情十分好,焉逢对一脸兴奋的尚章道:“尚章,你对诛杀张郃为何如此热衷?”尚章一怔,横艾也插了一脚,“不止是尚章,就是堂堂的端蒙大人对这老贼都十分感兴趣呢!”不错,今日飞之部都对此十分在意,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其实,端蒙是家姐,张郃是我们的杀父仇人,我和姐姐发誓要将这老贼碎尸万段为父报仇。”尚章的眼眶发红,应是情到深处的自然流露,“今天抓到他的孙儿,不怕那老贼不乖乖受死!”

焉逢问:“你父亲是何人?”

“家姐说,在我们建功立业之前都要保持身世的秘密,不能对轻易对外人说。焉逢大哥,抱歉。”

彊梧看了眼横艾,无奈打趣:“又是一个跟你一样爱搞神秘的,横艾。”

“我?”横艾迷惑地看着彊梧,彊梧点头:“你们女人都爱搞这一套。”横艾得意笑道:“神秘的女人最美丽。”

翌日,木门道。

木门道是连绵的山谷组成的山道,我们飞羽的士兵都站在山丘上占据制高点等待猎物钻入陷阱。布置好一切,飞羽站在山道入口的女墙上,远眺敌营。

“若是我,我一定不来赴约。”彊梧不屑地说出这话,横艾笑道:“哦,为国大义灭亲?”彊梧大人抱胸,“那是当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身为军人,岂能因小节弃国家于不顾?那样才是谨守大义的作为。”

横艾笑道:“哦,为了堂堂大魏的大义?”彊梧马上被噎住了,“这……”

三国角力,百姓做赔,上位者兴衰荣辱都无法回报,这是可怕的。

“报告朝云,子君帮敌人说话耶!”横艾看到彊梧吃瘪开心地打着小报告,彊梧只能在一旁“喂喂,横艾……”无力反抗。焉逢脸色凝重,“好了,你们别闹了。”

女墙上瞬间变得安静。飞之部一众从开始就十分严肃半句混话也不说。队长的杀父之仇感染了他们吗?

张郃最终还是来了,他带着大军在木门道前停下。他独自下马,身后的军队没有前进的迹象。

果然,他只身一人走了进来,他这么做,既守了大义又全了小家,不愧是一代名将。

张皓看见他进来,泪流满面,跪在地上,哭求:“爷爷,都是孙儿害了你,如不是孩儿贪功,也不会被飞羽擒住,更不会连累祖父!”张郃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孙儿,“哭什么?我张家一门皆是忠烈,岂惮生死?”

“张郃在此!请蜀将现身。”他站在埋伏圈的垓心,声音中气十足,这位老将,虽然年迈但依然威风不减!

增长使回道:“张老将军,丞相一向赏识你行军用兵之道,你可愿降服于我,与我等共谋大业?”

“多谢诸葛丞相赏识,但老朽一生戎马,惟愿死得其所。昔日孟德公的恩情,绝不敢忘。张郃,不降!”他面无惧色,坦坦荡荡,豪气凌云令人折服。

死得其所……

“那只能对不住了。”增长使遗憾地示意弓箭手准备,昭阳大人举手指挥:“放箭!”山壁上数百弓箭手齐齐发箭,对着垓心两个手无寸铁的敌将。

张郃中箭之时仍然喊着那句“张郃不降!”

一瞬间,两人都中了数箭,昭阳不忍再下令,他的犹豫激怒了端蒙,她一把推开昭阳,“你发什么愣!听我号令,放箭!杀了他们!”

箭雨再次袭向祖孙二人,张郃的不屈,张皓的悔恨,依然萦绕耳畔。横艾和焉逢都已闭上眼睛,不去看那悲惨的一幕。

其实,这样壮烈的死法,正是老将军所求的呢。

事后,增长使下令厚葬他二人,聊表敬意。

作者有话要说:

☆、落九渊



祁山秘境中,青蓝把玩着徒维留下的法杖,那只是根普通的桃木杖,在徒维手里却也有不凡的功效。他将自己未成仙时用的青玉杖送给了徒维,哪知这臭小子不识货竟然看不上,他一怒之下就把他的法杖给收了,不要也得要!

这法杖留着也没用,还不如送人做点有趣的事……

大军撤退后,飞羽十人断后,伪装成普通的旅人,并不与大军同步。端蒙不知为何赶路得十分紧张,焉逢不想委屈徒维,所以两部就分开了。

徒维开始还是有点紧张的,因为自己耽误了同伴的行程,早知道就跟着增长使他们一道离开了。焉逢当然知道这个小孩心里想的什么,他想让徒维好好养伤,可不想给他平添烦恼啊,“你不要自责,我们之所以与增长使分开行动,是为了沿路为百姓做点事的,你之前不是说遇上不少流寇吗,我们撤兵了只怕他们更猖狂,要遇上他们还得慢点走。”

徒维显然接受了这个说法,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如果他们都不能为百姓做点事,岂能对得起仁义二字。他虽是草人,但他却见过人世无数生老病死,经历过世上最残酷的炼狱。他的手上也沾过鲜血……只有碰过血才会知道人命有多脆弱,即便是飞羽的十杰,一旦身死,满腔壮志便无从说起。

一路上他们确实遇上了不少山贼,甚至还有不长眼的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结果被尚章两三下收拾了,横艾从头笑到尾,至于这笑有何意味,见仁见智了。

一个月后,他们终于回到了离成都不到十里的驿站。

从驿站出来,他们不过走了一个时辰就听到山林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几人对视便立刻奔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当他们赶到时,羽之部五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眼前的场景,十多个身材健硕的汉子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死相可怖,而站在尸体中央的男人,正恣意地豪饮酒坛中的烈酒,他们站在几丈之外都能闻到浓烈的酒味!

焉逢看到男人倚着的那把宽背大刀,大刀深深插/进泥地中,上面还有未凝结的鲜血汩汩向下流动!这个男人身上却没有半点杀气,只是专注地喝酒!这个人身上到底背了多少条血债才能有如此的气度?

男人喝够了将酒坛往他们的方向猛地一扔!徒维早就将青玉杖准备好了,他一见对方的动作就将青玉杖往前猛地一送,结界和酒坛狠狠撞在了一起,两者同时碎裂!

徒维胸口一阵,脚步猛地后退,没想到腰后抵着一只有力的手,第一时间稳稳护住了他。他转头看,原来是焉逢大人。

尚章刚要对那男人发难,就听那男人惊讶笑道:“哎呀!这不是刘三家的男娃吗!”那热络的口气恨不得把徒维当成相知相熟的老乡。

这下两边都不好动手,目光都集中在徒维身上。

徒维就是认出对方是在李家村遇上的修仙之人才会心有戒备的,这样简单就取了十多条人命,就算他当时仗义出手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对方法力高强,又不知底细,他下意识就祭出了法杖。

只是他不知道正是他的这一举动惹怒了对方,否则也不会用一个破酒坛来打招呼。

“没想到与道友如此有缘。”徒维脸色不太好,点头道。焉逢最近与徒维接触多了,也渐渐能听出他那句话带着什么情绪了,虽然这些情绪在旁人看来根本就不存在,他知道徒维并不欢迎对面这个男人。

“既是修仙之人,道友岂可乱开杀戒?不怕阴损修为吗?”横艾眼瞥地上死相狰狞的尸体,对对面的男人更是嫌恶。

“我自有我的道理,道友难道要为这些十恶不赦的蝼蚁卫道吗?”男人嚣张地笑起来,“道友倒是心地善良。既如此,告辞了!”说着又看向徒维,那眼神却意味不明。

徒维脸上并无表现,心中却记下了这个男人。横艾突然叫住他,“道友,相逢一场,不留下姓名吗?”

男人张狂一笑,“落九渊!可要记好了!”说着他身形一闪,众人头顶飘过一道乌云,电光顿现,雷声骤响!

飞羽其他几人大概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但横艾却是知道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人物会降临人间,他此行绝不简单!

焉逢几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话,因为他们不是修仙之人,很多禁忌他们不了解,不想徒增误会。但如今横艾脸上的震惊实实在在地告诉他们,刚刚那个男人,绝不平凡。还有那闪现的惊雷,不是普通的修仙之人能召来的,就算雷系法术是徒维的强项,他也没能使出过这样漂亮的招式来。

“横艾,这人什么来历?”众人上路,焉逢问道。

横艾顿了片刻,“我也不太确定,刚刚那个惊雷诀,是雷系法术中最为霸道强劲的,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但他能如此收放自如,我记忆中只有一人。”

徒维一直低着头,他是修习雷系法术的,这点典故他还是知道的,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就如他的法术一样,他是惊雷诀的创始人,也是武夷山玉柱峰峰主唯一的徒弟,名动天下。

在徒维心里,落九渊是天下所有修习雷系的修士仙人当之无愧的鼻祖。“他是我们这些学习雷系法术的鼻祖,可能跟青蓝的修为不相上下。”徒维低低地说,却不知道只有焉逢一人见过青蓝的风采气度。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