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焉逢和徒维看到青鸾怀中的朱雀难免有些担心,原本漂漂亮亮的一个孩子腮上一团诡异的鲜红,而且这几天已经很少见他睁过眼了,小嘴微微张着,吐出阵阵热气,小嘴唇上还有些起皮,不知道到底要遭多大的罪啊。

青鸾将朱雀交到徒维怀里,朱雀急切地滚进了徒维怀里,小手却也不舍得松开自己哥哥的衣袖。青鸾心疼地握住他的小手,他温柔地亲吻白嫩胖胖的小手,低声安慰:“朱儿乖,哥哥就在这里。”朱雀难受地紧闭着眼睛,小脑袋点了点,慢慢地松了手,呼吸也轻了许多。

确定朱雀睡着了,焉逢将青鸾拉到了一旁,倒茶给他,“喝点水吧。”青鸾客气地接过,“麻烦你们了。”

焉逢看着紧张抱着朱雀的徒维,笑道:“能帮到两位也是我们的机缘,只是没想到凤凰换羽竟是如此辛苦的一件事。”

青鸾摇头,“其实不然,并非所有的凤凰都要遭这样大的罪。朱雀是我们这代凤凰的传承者,他身上有许多已经失传的秘术和秘辛,是以比我们遭受更多的苦难。他换羽结束后必须马上回到妖族,接受我们其他凤凰的祝告,才能真正恢复功力。”

焉逢问:“那我们的分离之期不远了。”

青鸾笑道:“不错,祝告祭祀所需的时间我们还不能知道,短期之内我们无法回来帮你。”

焉逢接到:“对方势必会选择这个时机动手,让我们措手不及。”

青鸾点头,“不错,不过,我答应过你们,至少会保住他的一条命。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轻易许诺。”

焉逢深吸一口气,“我相信妖皇陛下。”

青鸾笑着看他,却不再说话,只怕这一条命未必有你们想的那么好要。

翌日,焉逢刚刚梳洗完,那个叫阿湘的婢女就来敲门,看到屋里仍然安睡的徒维心中不免鄙夷,“大人,长公主有请。”焉逢点头,“请姑娘通报一声,焉逢马上就到。”说完关上门走到徒维身边,轻拍他的肩膀,徒维迷迷糊糊地醒了,习惯性地抱紧朱雀,“怎么了?”

焉逢轻笑吻了吻他的眼睛,“长公主找我,我先过去,要是早膳时间过了就不要等我了。朱雀要是有事记得找青鸾和笙儿,别逞强。”他也知道朱雀换羽迫在眉睫,不会乱吃飞醋,万事大局为重。

徒维搂着他的脖子送了个吻,“嗯,你自己也要小心。”

在徒维松开的时候,焉逢却扣住了他,加深了这个吻,吻了片刻才肯放过他,“知道了。”

徒维迷迷糊糊地看他出门,刚刚醒来脑子本来就不好使,被亲得意乱情迷就更是东西不分了,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捂着嘴偷笑起来,每天都有他在身边,亲吻拥抱,日子过得快活,反而有些不真实了。

在被窝里磨蹭了许久他才起身洗漱,朱雀因为有徒维在身边,身体也好了许多,洗漱用膳也能自己来,徒维不禁松了口气。如果真的要他自己照顾一个五六岁孩子的起居,他肯定做不来。

早膳是和横艾青鸾一起用,其他的人似乎都外出了。不过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换羽的朱雀。

朱雀用了膳就拉着青鸾一起坐着,不过离徒维很近就是了。小娃儿心里对青鸾的隐瞒还是有阴影,加上换羽变小,对青鸾更是撒起泼来,死活不撒手,手段虽然幼稚却也极是可爱,当然效果是十分明显的,不过小半个时辰,青鸾就已经把妖皇的八、九成权力用光光了——用来讨好小东西……

徒维看兄弟恩恩爱爱自己也没闲着,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琢磨怎么布一个法阵让朱雀就算在炼妖壶里也能享受巫岚。横艾自然也是要帮忙的,横艾对炼妖壶的了解也许不如前几任壶中仙,但要在炼妖壶中运行法阵还是易如反掌的。两人合作把徒维的法阵设计出来,徒维将一成的法力引出圈在法阵中,在横艾的帮忙下将这些力量凝结成晶石,把晶石插、在阵眼中四人就看到法阵发出了莹蓝色的柔和光泽,朱雀很主动地爬进了法阵,徒维直接出了门。

一炷香后朱雀还是面色如常,四人都十分高兴,“虽然晶石会被消耗,但到底也能应急,以后我不在,你也不用难过了。”徒维拿出了晶石交给横艾保管,两人合作将法阵放进了炼妖壶,一旦朱雀进了炼妖壶,横艾就可以开启法阵保护朱雀。

这时尚章突然闯了进来,气喘吁吁的,也不说一声就拿起矮几上的茶猛地倒进嘴里。“你这是怎么了,又有人为非作歹气着你了?”横艾喜欢这小子,对他也从不客气,该取笑的时候更加不手软。

尚章重重砸下茶壶,徒维也被他给吓到了,不过出口就成了横艾的帮凶,“这可是公主府的东西,乱砸对两国盟友之约不利。”

尚章怒吼:“我是为你抱不平啊,徒维!你怎么能帮着你师姐欺负我!”

徒维一愣,马上想到焉逢从早上离开到现在还没回来!他放下朱雀,大步离开了房间,任尚章在后面叫唤。等他走到公主的院落时却只看到公主在和婢女比武。徒维的眼睛一时含了冰霜,看了那公主一眼就转身欲走。

“慢着!”公主扔下兵器挡在他面前,“徒维先生既然来了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徒维冷哼一声,“公主万安,小人还有急事,恕小人不能奉陪了。”

公主闻言却也不打算让路,“徒维你好像不太明白自己的身份吧?”

徒维抬眼看她,清澈的眼睛没有半点恐惧,不卑不亢道:“公主好像也没有想明白自己的身份。”

三国鼎立,吴蜀即便结盟也不过是面上和平,蜀国自认正统,孙权称帝就已是对正统极大的挑战了,难道他还要向这样一个不受承认的公主扣头请罪?不说别的,孙权要宴请他们,只有吴国的臣子以为是恩赐,对他们飞羽来说,这宴会没有最好,就算出席也不会卑躬屈膝地感激涕零。

孙尚香没想到这个几乎没有在她面前开过口的少年会这般凌厉,她还想好说辞就听到徒维的警告,“公主爱女心切小人明白,但是为了女儿的私心就做出这般小人之举,当真不怕受人嘲笑。”

孙尚香恼羞成怒,“你不要忘了自己是个男人,从没有哪个男人会以男人为妻,如果焉逢娶妻你或许还能在他身边久些,否则只会被他厌弃!”

徒维冷着脸,本来就缺少表情的脸现在看起来更是冷酷,“公主这般心急是心虚了吗?你若不心虚何不光明正大地与我二人谈判,看看焉逢大人他是要我还是要你的女儿!”

“暗中使些下三滥的伎俩就能抓住大人的心?愚蠢之极!”

徒维冷酷地瞪了孙尚香一眼,这个母亲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值得他尊敬了,没有必要再带着客气谦和的面子,否则只能受她欺辱。他徒维对世间一切都心存谦卑,但只要肮脏的心思却只会让他恶心。他轻松躲开了侍卫的阻拦,让周围的人不敢再上前。肯跟那公主对话只是为了警告她,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这样的身份能动摇公主,只是能扳回一城他就不会轻易放弃。

焉逢房内,几人还在,尚章恼怒地看着横艾,“你自己不去拦着徒维就算了,为什么也不许我去?”要是徒维跟焉逢和耶亚希碰上,那还不打起来。

“我的师弟没你那么没用,他知道分寸,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青鸾抱着朱雀点头,不错,这个草人他喜欢,看起来柔柔弱弱很好欺负,其实骨子还是硬气的,虽然身份低微却敢爱敢恨,不错,这样的人就算不曾帮过朱雀,他也愿意出手帮一把。

徒维心中怒火正盛,走出公主府的路上把不少比他健壮的侍卫也给冻住了,还没开春,天气冷也没什么,只是这柔柔弱弱的少年路过时好像就带着寒风,穿着冬衣也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焉逢实在没想到公主找他居然是孙陛下要请到建业游玩,导游就是耶亚希。

他百般推辞却被所谓的钦差命令,一定要去玩儿一圈儿。

他面色铁青地被请出了府,身边的耶亚希完全没有了前几日的消沉,兴冲冲地指指点点,好像真的只是谨遵陛下旨意给他当导游。

如果真要请,何不请飞羽所有人,为什么不选一个精通九州文明的朝廷命官作导游,天知道耶亚希对建业有没有难以饶恕的误解?最终他还是忍不住一个借口离开了。

回到公主府就看到气冲冲出门的徒维,两人视线猛地对上,突然间都笑了。

焉逢小跑着上前抱紧了少年,也不再忌讳周围仆从的目光,他自己的妻子,他想抱就抱。

回到温暖熟悉的怀抱,徒维的气就消了大半,不过嘴里却是酸溜溜的,“你还知道回来啊。”

焉逢一把将他横抱起,吓得他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我说了,你在的地方才是家,难道我连家都不认得了?”

徒维噗嗤一声笑了,焉逢被他的笑容给蛊惑了,低头就要亲,徒维一把拦住,“回房去。”

焉逢笑得眯起了眼,“得令,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结发

看到兴冲冲跑回来的两人,横艾笑道:“你看,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转头一看,尚章被他俩的姿势给吓得不会动弹了,光天化日,还是在人公主府里,这两人就这么大胆地如此亲昵……横艾没好气地甩他一脸艾草,“好了好了,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都该走了。尚章你再看可要长针眼了哦。”

尚章马上捂住了眼睛逃也似的越过两人跑出了房间。

徒维咳嗽了一声,“放我下来。”焉逢笑笑倒也听从了,“让你们白看了一场好戏,给点报酬也好啊。”

屋里的几人没一个会想到焉逢会这样轻佻地开玩笑,不由都愣了。青鸾倒也识趣,带着朱雀主动钻进了炼妖壶。横艾安顿好两只凤凰就起身告辞,话也不多说半句,倒是难得沉默。

关上房门,焉逢也不管别的,抱着徒维就亲了起来,说起来因为朱雀他们好久没能这么放肆地亲热了。徒维轻笑,搂着他的脖子就回应起来,他也烦着呢,男人的主动是对他最好的安慰。

唇分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重,徒维被他紧紧抱着,就算隔着厚厚的冬衣也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硬挺狠狠地顶着自己。他有些恍惚,要来吗?除了那次醉酒,两人就没再有过房事。徒维向来不知人事,焉逢却是食髓知味的,可叹一直在执行任务,再怎么想也无能为力。

徒维还没想明白脖子上就被重重咬了一口,他知道他的夫君是要狠心吃掉他了。他轻喘着,将焉逢的围巾拉下,焉逢猛地看他,这样是不是默许了?徒维没好气地瞪他,他这么惊讶的神情反而显得他下流了。焉逢当然读懂他的意思,咧开笑容重重吻他微微红肿的唇,双手已经开始给他解腰带了。

突然的进入让徒维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可是后庭被火热的硬物填满的感觉却让他兴奋而满足,他抱紧了身上的人,这个人是自己的,只是自己的。

徒维的拥抱彻底烧掉了焉逢的理智,他红着眼睛,啃咬身下人的脖子、锁骨,蹂躏那脆弱身体,像是饿了许久的狼,要将猎物的骨肉通通都吞进肚子里。

在与徒维结合之前,他对性事毫无兴趣,但是两情相悦之人这样毫无间隙地结合却让他忘了世间的一切,心里眼里只有眼前的人,被自己紧紧拥抱的人。与他在一起,让他兴奋让他疯狂,让他丢掉了引以为傲的理智与沉稳。这个世界,只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这般无畏这般简单。

徒维,将他拉进一个未知的深渊,他却从未想过要离开,甚至想溺死其中。即便是下一刻死去,也没有遗憾。因为这个人和自己在一起,这个人爱着自己,把一切都给了自己。

这是只属于这两个人的疯狂。

月兔中天,沉迷的两人才慢慢回过神来。

焉逢搂着他,看到他汗湿疲惫的脸颊心中一软,轻轻地吻他脸颊上的每一寸肌肤。徒维缓缓睁开眼,与他接吻,温柔轻如蝉翼的吻,却让人心都化开了。

两人洗漱过后,徒维穿着中衣静静地靠坐在榻上,焉逢提着从厨房蹭来的饭食放到他面前,将他抱进怀里,“我们好像错过了公主的宴会。”徒维笑笑,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手拆他的发髻,焉逢不动,问道:“怎么了?”

徒维不说话,拿起放在边上的剪子将他的一缕鬓发剪了下来,与自己早就剪好的青丝盘绕在一起,他很认真地打着结,却不知道焉逢看着这样温柔的一幕眼眶发红。

不一会儿,青丝盘成了复杂的结,徒维用红绳将发结绑好,递给了焉逢,清亮的眼睛充满了千言万语,直把焉逢给迷住了,“师姐说其他的夫妻在成亲当天就会结发,我们拖了这么久,现在总算补上了。”

焉逢按住他的手,将发结紧紧捏住,“就算没有结发之礼,我的妻子也只是你。”

徒维绽开笑容,温顺地偎进他怀里,他说过,这个男人是他的,没有人能抢走,谁都不能。

翌日焉逢出门时,徒维还在睡,等他拿着早膳回到房间时,就看到朱雀偷偷偎进徒维怀里,而青鸾正大摇大摆地坐在茶几前喝茶。焉逢好笑地看这对儿,轻手轻脚地将食盒放下,低声道:“你们倒是会钻空子。”

青鸾怪笑着看他,“啧,吃饱喝足了看着精神头就是不一样啊。”

焉逢转头去看徒维,看他还睡得香甜,轻咳了一声,随后笑了,“昨晚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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