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结束后,等在外边的莫笑奔着过来,在一旁等着。见她那副焦急的样子,我收了本子好奇地上前,“笑笑,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但脑袋却不时往里面探,踮了几次脚尖估计没看到等待的人来,才转头问我:“小久,林若她……没搞砸吧?”

原来是为了这事,不过刚刚我也确实为她捏了一把汗。我们这谁都摸不清Doriy真实的性格,万一人家拒绝合作了那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就算了解她的性情,那谁知道这么些年会不会变呢?

安慰地告诉莫笑:“没有,林若主持的很成功。”

她这才放下心来,笑着搂上我的脖子,高兴得好像得了糖果的孩子,“还好她成功了,不然林若晚上那么辛苦地加班就都白费了!”

今天的林若特意化了灰色的眼影,嘴唇的红艳的颜色很容易让人忽略掉她的眼部。怪不得她那么有自信地问出那样的话,原来是做过研究的。

看到往这边过来的韩林若,我低头在莫笑耳边轻声讲了一句话,她开始有些别扭地拒绝,想了一会又笑眯眯地点头赞同。

随后便跑着离开了。

“林若,恭喜你。”接过韩林若手中的一堆资料,我对她笑笑。

出了节目组,此时的她就像是打完仗的将士一样,疲倦松懈。韩林若挽着我空闲的手,倚在我肩膀上悻悻开口:“小久,好累啊……”

拖着她到办公桌前坐下,转身绕到她的身后替她揉着太阳穴,我轻声一笑:“好好休息吧,笑笑说你这几天都没睡好觉了。”

真的是累了,她迷糊地应了声,便闭着眼睛靠回椅背,身体也放松地躺在椅子上。

韩林若算不上明艳动人的女子,但是却是漂亮的。她时常穿着套装来上班,平日里的语气也比较强硬,这样一个强势的女子现在却说着累,叫谁看着都会动容。

“小久,她睡着啦?”

不多久,背后突然有人轻声问了一句。

我收回帮她按摩的手,悄无声息地拖走身后的莫笑。确认不会打扰到在休息的韩林若后才开口问:“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莫笑眨了下眼,伸出V的手势,“OK啦!他说今天下午放全体员工一次假。”

这个结果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本来只是想莫笑去和习远说说,可以放韩林若一次假让她好好休息番,谁知道习远一改严肃态度,居然放全体员工的假。

嗯,恋爱中的老板,也会有徇私的时候,该不会是莫笑答应他什么条件了吧?

我凝神看向莫笑,不知这丫头是自愿上钩还是被骗的?

她本来是挺开心的,可能是被我盯得久了,面色开始发慌,我再一眯眼,莫笑立刻举手解释:“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哦。”笑着瞥她一眼,我转身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不再理会身后脸红的人。

“真的没有!!”莫笑哀怨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萦绕……

今天下午还得去医院一趟,去了的话无非是去配合舒辰安在舒爷爷面前演戏,不知道结婚后,我们还能隐瞒他们多久。

“谢久呢?王经理找。”猛然,我一个回头,见到不太熟悉的同事在四处找我。

“知道了。”我起身往王经理办公司的方向瞅了眼,他办公室的窗户是透明的,在外面可以见到内室的情景。可是办公室内并没有人。

我疑惑地走向那个找我的同事,他仿佛知道我要问什么,马上开口解惑:“在三楼的休息室等你。”

道了谢便往三楼走去。

可真是奇怪,王经理不是刚找过我吗?

三楼静悄悄的,偌大空旷的走廊让人容易产生紧张感。走在无人的走廊上,只听到鞋子踏上地板的细微声响,头顶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苍白,将眼前的画面照得愈发模糊。

按了按发闷的胸口,我提步快速赶去休息室。

一打开门就见到一个背影,女子站在落地窗面前背对着我,她身上的米色披肩松松垮垮地落在肘弯里,侧在一边的头发凌乱却不失优雅。

在逆光的视线里,她仿佛璀璨的明珠一样,在我面前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敛下眸子轻声唤她:“郭阿姨。”

听到我的声音,前面的人好像转了过来,“哒哒哒”的声响渐渐清晰,待我看到一双玫红色的高跟鞋停在我眼前时,原先的声音没了,被替换成另一种声音。

“小久,我还以为不是你呢。”

我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依旧明艳动人的女子,微笑着说:“郭阿姨还和以前一样,一下子就能认出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这章码了两千多字,然后今天又加了点~~

舒辰安呢?还有,说好的萧泽呢!!!



☆、Part 17

我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依旧明艳动人的女子,微笑着说:“郭阿姨还和以前一样,一下子就能认出你。”

她的确还和以前一样,明亮耀眼,像漆黑夜晚里散发绚烂之火的烟花,轻而易举地夺走别人的眼球,也一下子就易让众人寻到她。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妈妈的陪同下。

八.九岁的我跟在妈妈后面参加服装发布会,四面灯光闪耀的时候,我见到了这个和灯光一样耀眼的女子。不记得她那天穿着什么衣服,但她明媚的脸庞,动人的笑容却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妈妈拉过我,柔声介绍:“谢谢,这是妈妈的好朋友,郭含阿姨。”

于是,我顺着妈妈的话,对她甜甜一笑:“郭阿姨好。”

她本是站着看我的,听到我和她打招呼,笑着弯下了腰,刮了刮我的鼻子,问:“你叫谢谢吗?”

眼前的人虽是陌生的,她的动作却不让我觉得陌生。我歪头一笑,纠正她,“我叫谢久,只有妈妈才叫我谢谢。”

或许是我那时候的表情过于正经,她收起笑容,伸出了手,“你好谢久,我叫郭含。”

郭含是个漂亮的女人。年少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就只能理解这一句话,但她的美不同于妈妈的静雅。

妈妈有着长长的直发,温和的性格,连她笑起来的脸庞都带着点淡漠,高兴的时候她会微笑着看我,优雅安静,就像水墨画里的静态美人。

而郭含却是相反的,她的笑容都生动得多,一笑起来,感觉着周边的事物都会被撼动一样,这样的她却依旧能保持优雅。

顿时,手上被一股不大的力道拽住。

抬眼,收了神思,我跟着她的步子走到沙发边坐下。

“小久,你是一个人在N市吗?”她递过来一杯温茶。

接了茶杯捧在手上,我笑着回答:“嗯,在这毕业后就找了工作。”

郭含低头浅酌了口杯中的茶,也不抬眼,低声惊讶了句,“唔……还以为你会随着阿洵的步伐走。”

一提到这个名字,我的胸口就开始发闷,就好像是有块东西堵塞在胸膛,上不得,又下不去。

无法消散的胸闷感让我紧张地喝了口水,尽量让语气轻松起来,“小暖呢,她有和阿姨一同回来吗?”

身边的人抿嘴放下茶杯,“她呀,还要在外面多玩几天,等她回来的时候你们再聚聚吧。”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嘴边绽放出如莲般的笑容。

“嗯。”我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阿姨,能不能不要告诉王经理他们您认识我?”

著名设计师是谢久妈妈的好友,这则消息若是在公司炸开,想必又会掀起轩然大波。

莫不说其他人会怀疑王经理这次提拔我的目的,就是莫笑,以后恐怕也要对我忌惮几分了,因为在他们面前,我一直都是以Doriy粉丝的身份自诩。

“阿姨明白。小久,你和阿洵的性格很相似,今天看到你时,我有种再见阿洵的错觉。”郭含抬手摸上我的短发,叹息般开口,“阿洵是最爱长发的,小久这点和她不像。”

我并未躲开她的手,笑着看她,语气平和:“再相似的事物也总会有少许不同之处的。”

她愣住了,手还停在我的发梢上。郭含的神色开始迷糊,眼神也恍惚起来,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她突然莞尔一笑,“小久果然是长大了,说话的语气和阿洵都如出一辙。”

“对了,你在谢家可曾……”

放下杯子,我瞄着摆放杯子的方向而并未看她,快速答了句:“挺好的。”

在这不用整天看到他们,确实挺好的。

郭含可能知道我不愿提到有关谢家的事,便转了话题,“小久今天有空吗?阿姨想约你出去坐坐。”

她是妈妈的好友,我本该一口应下的。

但郭含如今是个名人,不知道现在外边有多少记者在等着她,如果自己答应和她出去后被记者拍到,并且顺着我查出妈妈的话,那么妈妈当年的事情就又会被翻出来了。

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我为难地开口:“阿姨,本来我是有空的,可是……朋友腿伤了,这几天我得到医院去照顾他……”

她一直盯着我,眼神里有着疑问和审查。沉吟片刻,她才消去眼里的疑惑,笑着问:“是男朋友吗?那阿姨就不为难你了。”

我低头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见到舒辰安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早上从休息室出来后就与韩林若莫笑一起离开了公司,今天早上还有着明媚的阳光,可一到中午天上就飘起了小雨。和莫笑逛了会街我就匆忙地赶来医院,身上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换,还是早上那身裙装。

白色的裙子上沾了稀少的雨点,蹭在皮肤上有点冰凉,头发上也有一小片被淋湿了,虽然没有滴下水来,但湿哒哒的黏在脸上让人很不舒服。

我就这样狼狈地出现在舒辰安身后。

坐在轮椅上的他正在窗户前看什么,外面的雨下得大了些,雨点“噼嗒噼嗒”打在玻璃窗上,声音很是没有规律。

房间里还开着空调,本来就淋过雨的我猛地打了个冷战,看他那边静悄悄地没任何动静,我就轻声挪了步子去卫生间找了条干毛巾。

正擦着头发,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人有了动静。我伸出脖子往外看,舒辰安已经转了轮椅背对窗户了,正巧对上我望过去的视线。

我的手上拿着毛巾,头发想必也是乱糟糟的,自然会感到一丝尴尬。眨眨眼赶紧收回视线,我走出来边擦头发边问他:“舒爷爷呢?”

也不敢看他的表情,只听得他轻笑一声,随后听到转轮椅的声音,我望过去时他已经到了病床旁,“嘀”一声,没了空调运作的房间更加安静了。

他丢过来一件衣服,“感冒了的话,说不定他又会怪我。”说着,舒辰安便打开了电视自顾自地看着。

我瞅了瞅手中的衣服,是一件病服,白蓝条纹相间,和舒辰安身上的一样。

换好衣服后,就出来倒了杯茶,想想也给正在看电视的人倒了杯。

接过去后,他瞥了我一眼,不慢不紧地说了句,“这么多年你还没长高,我的上衣你都拖到膝盖了。”

我这喝着水呢,他就来抨击人!

咽了口水我急忙起身扯着上衣反驳:“才到大腿上好不好?”

“哦,是吗?”舒辰安挑了眉凑过来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过头,他的发色带着点栗色,头发看上去柔柔软软的,头顶的漩涡不偏不倚地正中视线下方。

突然有种想摸摸那头软发的冲动,那种软软的又带着刺刺的触感让我有些怀念。

“谢久,帮我洗头吧。”

“啊?”

我回过神对视上他从下方投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眸光闪闪,脸上分明有着笑意。

他躺回轮椅,继续开口,“我已经两天没洗头了!”有些抱怨的语气,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

舒辰安突然这样讲话让我不太习惯,他的撒娇语气和江沁不同,江沁是黏黏的声音,你一听就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而舒辰安却不同,他的声音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音量也不高,有点闷闷的。他的眉头也轻微蹙起,嘴角自然地轻撇,仿佛在嫌弃什么一样。

故作气定神闲地坐下,喝了口水,我轻松地回他:“好啊。”

可真帮他洗头的时候,我气定神闲的神情就被紧张代替了。

舒辰安不能长时间站立,所以帮他洗头的时候他只能微扬着脖子。这样近距离地观察他,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而且两次都是以俯视的姿态看他。

我仔细搓着他头发上的泡沫,目光所及范围控制在一圈白色内,一遇到他睁开着的眼睛就立马移开视线,心跳也没来由地加速起来。

看着白色的泡沫在他头发上肆意张扬,我又想到那个下雪天里的舒辰安,和现在的他一样安静得让人舒心,我开始怀疑,也许舒辰安并没有变,改变的只是自己的心态罢了。

他左眼下方有颗不太明显的泪痣,以前他拉着我指着那颗痣说,“它叫小久。”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它是我?”

舒辰安摸摸我的头,笑着说:“因为我愿意啊。”

“你是要把泡沫抹到我眼睛里吗?”

哀怨的声音陡然响起,我瞬间从那颗泪痣中收回神智,眼下舒辰安的脸上多了一撇白色泡沫,看着他脸上诙谐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