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怎么,你会猜灯谜?”李琛深见夏雨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道。

夏雨毫不客气地摇了摇头:“不会,不过我想看看!”

李琛深虽不怎么感兴趣,但也耐着性子在一旁陪着他。

“各位请听下一题:谜面不着一字。(打一中草药名。)”

随着主持人话音的结束,人群中此起彼伏地叫唤着“我我我” “这里这里”,却未有一人直接说出谜底。

夏雨见李琛深在一旁轻笑出声,好奇地问道:“你知道?”

“你不知道?这种程度,你确定不是小孩儿的玩意?”

夏雨被李琛深打击得抬不起头来,不到一会,他又厚着脸皮问他:“那你说,谜底是什么?”

“白芷!”

夏雨看着他自信满满地笑容,也不再怀疑,对着主持人大声喊道:“是白芷,谜底是白芷!”

只见愤怒地视线齐刷刷地扫向了他,大家七嘴八舌地冲着他囔道:“他这是在犯规!”“不算,他犯规!”“我看他根本就是来捣乱的!”

顶不住如此巨大的压力,夏雨拉着李琛深的手马不停蹄地跑了。

“喂,我说你自己跑就行啦,干嘛还拉着我!”李琛深手倚着大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夏雨双手叉腰,那模样怪异极了。看着李琛深极没形象的大喘着粗气,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李琛深,想不到你也有被人追着到处跑的时候!哈哈哈~”

“他们追的可是你,我只是被你连累的那个!”

“既然都已经被我连累到这儿来了,那要不要再跟着我做点事?”

李琛深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任何人,问道:“什么事?”

“放灯!”

“你想在这条河道里放灯?”

李琛深见夏雨点了点头,暗暗觉得有些头疼。

只见他从衣兜里拿出了几只小小的纸灯,将它们摊开摆好,点燃,然后拿到河里,看着它们顺着河水缓缓流去。

“你不在上面写点什么吗?”李琛深看着夏雨放走了最后一只纸灯,忍不住问道。

“本来是想写的,可现在突然觉得写不写都已经不重要了!”

“哦,那是为何?”

“因为,有些愿望是要放在心底的!”

李琛深看着夏雨略显落寞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再多问,只静静看着远去的纸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视野内的纸灯都已经远去了,黑暗的河道复又回归了它的宁静,夏雨这才悠悠然起身,向一直站立在旁的李琛深道:“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 梦逝(二)

已经开学一个多礼拜了,裴立新却一直没在学校露过面,夏雨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夏雨在食堂找到了裴立明,向他打听了起来。

“我堂哥?他有回家过年啊,我今年去他家拜年的时候还见到他了!”

“那他为何还没来学校呢,都已经开学一个多礼拜了?”

“拜托,他们现在可是大四额,好多人上学期就已经不来上学了,都只等着到了今年七月份毕业答辩完拿了毕业证就走人!像我堂哥这样在学校留得这么晚的本就属另类,他现在终于想通了不来,说不定是因为他已经找到工作出去拼搏了呢!你呀,就不要太杞人忧天了!”

听裴立明这样一说,似乎也挺有道理的,夏雨于是便不再纠结裴立新没回学校的事实!

李琛深早就与夏雨约好了这个礼拜天下午在新一的KTV见面。

一大早,夏雨就开始整理起自己的着装。光是头发就弄了好几种,想来想去,却还是选了最开始的那个。然后是衣服,鞋子,手表,一些小饰物,统统检查了好几遍才终于出了门。

路上接到李琛深的信息,说要他带几瓶红酒上去。夏雨也没多想,转身去了一家红酒专卖店,按着李琛深喜欢的口味,挑了两个他平时喝得比较多的牌子。

一路提着红酒兴冲冲地赶了过去,问过前台,知道了包间号,打发走随行的服务员,夏雨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面前的门。

早就察觉到与李琛深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才在有限的快乐里极尽燃烧着自己的爱,告诫着自己,即便是死也没什么可遗憾可痛苦的了。

可是,即便做好了再多的准备,梦真正破裂的这一刻,夏雨还是被伤得体无完肤!

爱情与伤害本来就是一体的,爱得越甚,受伤才越深!只可惜,夏雨直到遍体鳞伤的时刻才看得明白!

燃尽了的爱,便成了挫骨蚀心的伤!

看着包间里相互拥吻的两具身体,看着李琛深那毫无谦疚的得意笑容,看着他不断开合却不知在说些什么的嘴唇,夏雨逃开了……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是疯狂地在雪地里跑着,任凭寒风吹刮着他的面颊,任凭雪水沾湿了他的鞋袜,他只是不停的跑,不停的跑……

胸腔集聚了太多的寒气,肺在拼命地叫嚣着,心脏如万蚁啃咬般的难受,五脏六腑全都大喊着难受,好难受,好疼,好疼……

夏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只是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身体早已到了极限,一个小小的土堆都能轻易绊倒他。他再也无力挣扎着起来,再也无力继续逃跑,索性就那么趴在雪地里,借着静谧的黑暗掩藏,终于放声痛哭了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渐渐流干了,身体也已冻得麻木,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细细的雪。夏雨呆呆地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静静地等待着风雪的掩埋!

“只是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吗?”

李琛深低沉的嗓音犹如毒药般窒息着夏雨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夏雨低低的呢喃着,大脑却已不愿再接受任何的讯息。

“你问我为什么!真好笑,在你像这样一次次伤害我的家人时,你又何曾考虑过为什么?我只是在重复你给他们所造成的伤害!”

“伤害?”夏雨仿佛已经没有意识了,他只是在机械的重复着李琛深的话。

“不,不对,应该说是仇恨才对,我记得你当时口口声声跟黄管家说的便是‘报仇’这两个字!”

夏雨逐渐远去的意识突然猛地被拉了回来,他的头脑开始无比清明起来。

“我当年跟黄管家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你想想,她是我的人,我要她去劝你,能不在一旁看着吗?”

“既然你知道我那么恨你,那你为何还要将一个如此恨你的人带在身边?”

“我当时从未想过就凭你能对付得了我,何况,你对我本就无爱,要想将你带走,自然只有让你恨我。黄管家那些话是我教她那么说的,不过,关于高晗死的那段倒的确是她的真实所见,只是她先来报告了我,我要她稍微润色了一点,便成了你所听到的话!”

“原来,我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你的算计!”

“如果你肯乖乖的呆在我的控制范围内我也不会如此对你,可你却偏偏一次次挑战着我的忍耐极限,现在,即便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也无法再容忍你在我的世界随意伤害我的亲人了!”

“我伤害你的亲人?还真是好笑,你说说,我都伤害了谁,是怎么伤害他们了?”

“你以为我不说,不惩罚你,就真的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我的所作所为?”

“如果你要将它们解释成你的报复手段,也可以!”

“报复手段?”

“还想装傻吗?你先引诱我,在我疏于防范地情况下想要结果我的命,那次骑马事件,不要跟我说你是无意的!

后来见我对你有了防范,你也应该意识到同样的方式不能运用两次,所以你改变策略,把目光转向了我的两个孩子!

你这招的确很妙,当默想跑来求我让我同意你俩在一起时,我真的被你报仇的决心给震撼到了!你竟然让对你反感至极的我女儿都能对你倾心了,我不得不重新估量你的能力,所以我同意她了。我告诉你我爱你,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情,我想你应该会犹豫的吧!可是,你真的很厉害,当我让你和她在一起时,你一边对我表现得情深似海,可一转眼,你就滚上了我女儿的床,让我连反击或拆散你们的机会都没有!

我一遍遍跟自己说,算了,看在默想爱你的份上,只要你好好待她,我可以任由你报复我!可是,你却再一次令我失望了!

我儿子失踪当晚是和你在一起的吧,至于你们做了什么,应该不用我再次提醒你!

我算是认栽了,彻底地被你打击到了!以我的性格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背叛我的人的,更何况,你所挑唆的竟然还是我的儿子,但我那个傻女儿不同,她真的爱上了你,还是那种死心塌地的爱,我一时拿你们也没有办法了。

我想,反正目礼从你们的世界消失了,只要你和她一起离开,事情应该也不会闹到无法解决的地步,所以我再一次退让了。

但,很显然,你对报复我的结果并不满意,所以你还是不愿意离开!那好吧,我也想看看你究竟还想耍什么手段!

如我所料,你很快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了。我那正努力学习拼命工作只为了早一天回来见你的傻女儿哭着打电话给我,说你已经一个多月都没联系她了,而她也找不到你,问我你在这边怎么啦!你说,我当时该怎么回答她!

我已经彻底地厌倦了你对我和我家人一次又一次的残忍打击与报复,作为惩罚,我想让你也尝尝看,被爱的人深深伤害究竟是什么滋味!

看着你现在这副模样,我已经够了,不想再与你纠缠下去了!

无论我以前多么的对不起你和高晗,告诉你,你给我的那些伤害比你现在所承受的还要痛苦十倍,所以,应该够了吧,你的报复也该停止了吧!”

夏雨静静地听他说着那些话,那样的指控他承担不起,也从未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他的眼里竟然是如此有计谋的。现在似乎无论怎样解释也已经无事余补了,再多的言语也终是一句空话!

李琛深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隐觉得他们之间真的已经结束了!再多的爱也好,再深的恨也罢,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夏雨木然地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本以为流干了的泪再次奔涌了出来。任由它们顺着脸颊融入雪中,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了,他才转回了头。

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他突然疯了般大笑起来,声音凄厉而荒凉!

远远地听着,那声音与其说是笑声,不如说是嘶吼!仿佛要吼出所有的委屈,吼干心里的血水,吼空自己的灵魂!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三章 求死

当裴立新接到裴立明电话时,已经被父亲关押在家里将近三个礼拜了。他们一意孤行地认为自己是受了诱惑,试图帮自己摆脱掉它,甚至不惜将他关入家中,只等着将一切手续办好了就将他打包送出国门。

所以,当他得知夏雨进医院了,甚至情况非常不妙后,他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恨自己不能穿墙而过。

好不容易等到父亲回来了,裴立新二话不说立马跪在了他的面前,举手发誓道:“爸爸,让我再见见他吧,求您了,只要您让我再见见他,确认了他的安好,我向您保证,我会乖乖出国的,无论哪里,只要是您叫我去的,我都去!”

裴元山一向对这个儿子都是极为自豪的,不为别的,就为他那铁骨铮铮的血性。可现在,看他竟然为了个男人轻易地就向自己下跪了,他顿时被气得火冒三丈,一掌就这么甩了过去!

“混帐!我养个儿子是干嘛的,是为了传宗接代,不是为了让你跟个男人在一起胡搞瞎搞的!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休想再与那个狐狸精见面!”

裴立新被父亲的一个巴掌打得有些蒙了,从小到大,父亲都是非常尊重他的,无论大事小事,也都会遵循自己的意见,可现在,他已经完全不再顾及自己的感受一意孤行地将他囚禁在家里,甚至刚才还打了自己!

这个认知令裴立新不由得心灰意冷起来。他看向横眉怒目的父亲,想起病床上无人照顾的夏雨,终是狠了狠心,给父亲狠狠磕了三个响头,便一言不语地朝门口走去。

“站住!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裴元山气得不清,他很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刚才那样的行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是他做的!这个一向孝顺的儿子,难道真要为了一个男人,抛弃自己的父母吗?

“爸,对不起,还请您多多保重!”裴立新说完,毫不犹豫地开了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裴元山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良久才老泪纵横地吼道:“滚!你这个不孝子,再也不要给我回来!再也不要给我回来……”

裴立新远远听到父亲的声音,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爸,我会回来的,会回来接受您的任何惩罚!”

当裴立新赶到医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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