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gl)歌永夜

作者:楚琉雪

文案:

末世之下,丧尸横行。

手握丧尸大军团的Scheol和人类最大的避难所Basileia两方对峙,纷争不休。与此同时,拥有不死之躯的神秘少女拉斐尔突然出现在Basileia首席守护者的视线中。她潜入Basileia偷出了身为Basileia能源之核的“夜莺”,扭转战局,成为青史上不可磨灭的一笔。

光的爱与执着,影的憎与守护,神的仁爱与厌倦,魔的背叛与回归。死亡的永夜中,令生命不朽的歌声究竟能否穿越层层水晶的牢笼?

给姬友的生贺,祝姬友生日快乐=v=

☆、地下城

本来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等我回妖都再交给你吧。

顺便一提,你写给我的故事我非常非常喜欢哦。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柔和的歌声融入黑暗里,在星空下回荡。

其实那已经算不上是“星空”了。它只是正上方巨大的显示屏上投影出的画面。午夜的月色如是,星光如是,甚至连白昼时的流云和骄阳也是。它们都不过是人类创造出来自欺欺人的幻象。

这里是一座永远被黑暗覆埋的地下城,人们在此苟且偷生,代价是永远失去了象征“自由”和“光明”的天空。

宛如清泉汨汨流淌般的歌声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继而缓缓加快了节奏。清脆的音节一声缀连着一声,像珍珠坠落又弹起时的脆响,利落而急促。“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一颗接着一颗地黯淡下去,连明月也被剥去了一层柔光。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Was blind but now I see……”

异常的现象惊动了Heart(中心)里的耶和华(Yahowah),他猛地睁开他那双犹如海洋般湛蓝的眼瞳。

“3区、5区有几间实验室发生爆炸,9区失去了供电,6区、8区、11区多处居民楼电路烧毁,大部分实验室因为能源不稳定被迫暂停实验……”白发少年一边汇报状况一边迈进Heart的大厅。“这只是我打听到的部分,真实情况恐怕还严重得多。”

耶和华操作着复杂的仪器,四周银屏上的监控画面不断闪动交替:“海拉(Hel),你见到加百列(Gabriel)了吗?”

“没有。不过她刚才有发短信给我,告诉我她去安慰伤者了。”海拉回答道。他的大半张脸都被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明晰。

大致确认受灾状况后,耶和华有条不紊地把相应指令一条条发给有关部门,并开启了应急能源系统。

见他如此动作,海拉有些惊讶:“是‘夜莺’(Nightingale)出问题了?”他还以为是Scheol混进来的间谍在搞破坏。

“是啊。”耶和华安排好一切事务,转身对白发的少年微笑。“所以我现在要去安抚她,还有一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什么任务?”海拉压了压兜帽的帽沿。

“——迎接拉斐尔(Raphael)。”

海拉踏进前往地面的升降梯后,升降梯就开始自动上升。大概是电压还没有稳定下来的原因,一圈圈绕在通道里的灯管忽明忽暗的。

海拉抬头看向升降梯透明的顶部。透过钢化玻璃,他可以看到头顶的“门”缓缓旋开,露出了一小片灰蒙蒙的、死气沉沉的天空——那是“真正的天空”。

肮脏的流水,贫瘠的土地,阴暗的天空,污浊的空气。他马上就要回到这久违的“自然”里了。

萦绕在耳畔的歌声由急促渐渐缓和下来,想必是耶和华已经把夜莺安抚好了。

四周的灯光依然明明暗暗地闪烁着,映照在海拉对于一个男生来说过长的白发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看起来像是天使的光环。

海拉嘴角带起一抹微笑,像是无声的嘲讽。

听起来真是可笑……头顶天使光环的,死神。

她不停地向前跑着,身体似乎永远不会疲倦。

翻过堆积成山的尸体,淌过聚流漂杵的血河,踏过遍地残骸的荒原。她向着前方似乎永无休止的路奔跑。

她在逃亡,身后是一群丧尸。

一根粗壮的大腿骨把她绊倒了,地上破碎的骨片扎进了她的膝盖,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她一咬牙把碎片从伤口里拔出来扔掉,稍作停顿便继续前行。不消片刻,膝盖上的伤口便迅速愈合,只留下一片斑驳的血痕。

就是因为这具无论如何受伤都可以马上痊愈的怪物一般的身体,她被厌恶被排斥被憎恨,最后被惊恐而无知的人类逐出了幸存者的据点。

身后追逐她的丧尸实在是太多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像兵临城下的百万雄师。它们嗅着人类残留的香甜气息追来,越聚越多。

她恐惧着。她已经可以想象自己如果被追上会有什么后果——身体在剧痛中被那些肮脏的爪牙撕裂,但是伤口又因为这具身体的特殊性快速愈合,然后再度被撕裂……

无限循环。

她从废墟里拾起了一把刃口有破损却似乎依然锋利的刀,闭上眼,狠心齐根斩下了自己的左臂,反正一刻钟之后它又会长回来。剧痛和眩晕让她那一瞬间以为自己会昏厥过去,可是她没有。于是她强忍着恶心的感觉,把断臂朝丧尸群里扔去,然后转身继续逃亡。

她的行动成功拖住了一小部分丧尸,它们遵循本能朝那条手臂围了过去,开始进食。其他的丧尸继续朝她追去,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没有再停下来,仿佛永无止息地奔逃着。

身体像永动机,似乎永远不会疲惫,可是精神会崩溃。她的思绪已经完全混乱了,只是听凭本能地向前跑着。视线模糊,五感钝化,她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这是所有生物的求生本能。

可是她的动作依然慢慢迟缓下来,一次又一次跌倒。她和丧尸群之间的距离也渐渐缩短。眼见如潮的丧尸就要将她淹没,她仓皇间又被断裂枯朽的树根绊倒。离她最近的丧尸伸出腐烂了一半的手臂抓住了她的脚踝,她蹬了几下,没能挣脱开,最后万念俱灰、身心疲惫之下放弃了挣扎。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四面八方都有渺远的歌声传来。那清晰而纯净的音色穿越了她混沌的思绪,直入脑海中心。

“Should I have to stand and fight,to prove to everybody who I am…”

她猛地抬头,睁大了美丽的眼睛。

天使降临。

黑衣的少年手握金属巨镰破空而来,一缕白发从兜帽下露出。巨镰横扫,轻描淡写地一挥便将周围的丧尸拦腰斩断。腐肉残肢散了一地,再也没有一只丧尸能靠近两人。

她怔怔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少年挥舞着巨镰用寒芒在丧尸中破开一条生路,一时竟失去了言语。

但丧尸不怕伤痛不知畏惧,源源不绝地涌上来补充被海拉劈出的缺口。海拉皱着眉,最后一下横扫将身周清出一小片空地,就拉起了少女刚刚新生的左手手腕:“走。”

下一瞬间,金属巨镰发出金石交撞的嗡鸣并折叠起来,然后又“刷”的一声呈骨翼状展开。海拉一手操作巨镰一手拽着少女,扇动的骨翼带着两人腾空而起。

少女抬头仰望身后张开恶魔之翼的少年,只看到他逆光的一片阴暗的影子。

他们掠过龟裂的土地、干涸的河床以及枯萎的丛林,最终停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空盘旋。

海拉用奇异的声调发出一声尖啸,大地便应着他的呼喊震颤起来。地面旋开,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海拉在洞口正上方收起金属翼,一把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身直直跌落下去。他带着少女轻盈地落在升降梯里,头顶的入口瞬间旋闭,隔绝了外世所有的喧嚣和污浊。

“T\'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And grace my fears relieved……”

在进入电梯的那一刻,少女就听见了清浅的歌声。那歌声竟和她在面对千万丧尸时听到的一样,柔和而婉转,似乎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她四处张望,却寻不到歌声的来源。

灯管一圈圈由上至下亮起,电梯逐渐加速下行。海拉手里的武器变形收缩着,在他手心里折成一枚精巧的指环。他把指环戴上后就静静站在那,再无动作。

不知所措的少女站在他身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他,却只看见一袭黑衣以及从兜帽里散落出的几缕白发。

透明的电梯静静的持续下降着,一切陷入诡异的沉默,只剩下渺茫的歌声在耳边回荡着。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The hour I first believed……”

半晌之后,电梯的速度终于减慢,然后静止,门自动滑开。海拉领着少女走出了电梯,从至高点俯瞰着巨大的城市。

自末世以来,少女再也没有见过如此恢宏而散发出强大生命力的城市。它蛰伏在地下,像安静的、等待时机欲给敌人致命一击的巨兽。辉煌的灯火将“夜空”映得亮如白昼。

就在此刻,灯火一层接着一层地熄灭下去,城市浸入了静默和黑暗。然后一轮巨大的红日在歌声中从城市的东方冉冉升起,晕红了沉寂的云霞,仿佛要给整座地下城带来全新的希望。

“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I have already come.T\'was grace that brought me safe thus far.And grace will lead me home……”

海拉拉下了兜帽,一头白发暴露出来。他看着面前迷茫而惊惶的少女,眼睛是宛如一尘不染的晴空般的冰蓝。

他说:“Welcome to Basileia,dear Raphael. ”

☆、笼中鸟

海拉在前面带领着少女朝Basileia的Heart走去。Basileia作为人类幸存者最大的避难所不仅设备齐全、资源充足,科技也相当先进。拉斐尔忍不住好奇地四处张望,看着那些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脸上全是惊异的神色。

海拉显然不是那种温柔体贴而富有耐心的引导者。拉斐尔在后面到处张望,他却径自向前走,一点要停下来等等的意思都没有。拉斐尔回头看见海拉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背影,连忙紧赶两步追上他:“那个,你……”她想叫住海拉,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好问:“你是谁?”

白发的少年没有回头,用清冷的音色回答:“御冰异能者,目前是Basileia的守护者之一。你可以叫我海拉。”

“喔,海拉。”拉斐尔终于跟上他的脚步,和他并肩而行。“你听见那些歌声了吗?”

“Basileia里的每个人都听得到。”海拉面无表情地回答,看拉斐尔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白痴。

拉斐尔并没有被他嫌弃的眼神打击到:“为什么会有歌声?”

“当然是因为‘夜莺’在唱歌。”

“一个异能者,她的异能是用歌声支配能量。”海拉不得不给这位Basileia的新成员说明这里的生活常识。“整个Basileia的能量几乎都是由她提供的,可以说她就是Basileia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之源。”

拉斐尔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前来迎接海拉的专车稳稳地停在了两人面前。海拉叫拉斐尔一起上车,然后吩咐司机去Heart。

车子速度很快,拉斐尔扒在窗边看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绿意葱茏的草木,缭绕耳畔的歌声,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末日之前那个平静祥和的年代。

虽然这一切都是潜伏着危机的虚假繁华。

不过一刻钟功夫两人就抵达了Heart的所在地。Heart是一座巨大的城堡,纯白的外壁和镀金的装饰使它看起来优雅而奢华。与它复古的外观不同,Heart是聚集了整个Basileia最尖端科技的地方,它是Basileia守护者们的领导者“GOD”的办公室,是坚不可摧的军事堡垒,也是Basileia最后的防线。

海拉和拉斐尔经过一道道安检步入Heart,金发碧眼的青年已经从Casablanca(卡萨布兰卡)回来了。他卧在转椅里,身周的屏幕映满了Basileia各地传来的监控影像。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他转过转椅看向归来的两人。

青年的脸色异常苍白,白衣染上了大片刺目的殷虹,看起来颇为狼狈。但这依然无损他优雅温和的气质。

“非常抱歉我只能这样迎接你,拉斐尔。”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令闻者如沐春风。“很高兴见到你,我是Basileia的‘GOD’,精神控制异能者,耶和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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