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限量版一直找话题,最后扯到演唱会上,他终于想起有我的存在,他问我,乐队演唱会门票还要吗?我想说不要。程澈却开口说:“要啊,不过不要这个乐队的,听说五月天要来,我要两张五月天的门票,可以吗?”程澈说完,那妩媚的眼神让我都觉得受不了。

我不说话,限量版一副欣喜的样子,好似有了表现的机会,忙点头说:“可以可以,只要你想要。”

那你怎么不去摘星星?我腹排道。

我迅速吃完,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不料程澈却出声了,她对限量版说:“黄涛,老实和你说吧,我已经过了托福,也已经联系好了国外的学校,所以我们没什么可能,所以你不要浪费心思在我身上了,我们做朋友还是可以的。”

限量版本来欣欣然的,突然听到这样一番话,却只能维持绅士风度,说:“没关系,当交朋友,交朋友。”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回请你。”程澈说完,又补了一句:“记得我的门票哦。”

于是她也起身要走了,和我一同走出饭店的时候,却变了一张脸,她冷着脸,对我说:“等我拿到票,陪我去看演唱会,不许拒绝。”然后就自顾自的走了。



温柔

限量版追程澈计划正式宣告破产,不是限量版不想锲而不舍,而是想想看,程澈一副铁了心要去外国的样子,到时候分隔两地就算了,两个人还有时间差,还见不了面,这才是关键。限量版只好收起了他的心思,但还是把票子送到了。

回来的时候,程澈把那张限量版专辑直接扔我桌子上,顺便扔下一句,“你就这品味。”

我本来就觉得最近她都莫名其妙,连带着把我也整不正常了,于是我火了:“我就这品味怎么了,尊重他人的喜好你懂不懂?”

她哦了一句,回座位上去了。

我却不甘心,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问:“你要出国?”

她瞟了我一眼,挑挑眉“你刚才才知道?”

“是啊,全院都知道了,就我孤陋着呢。”

“你很不爽和我说话?那么冲。”她不再看向别处,专注的看着我。

我心虚起来,底气不足的说:“对不起,没有。”

程澈拿出那两张票子,在我眼前扬了扬:“去不去?”

我说:“你不是说不许拒绝吗?”

她低着头,摆弄着衣服的褶皱,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说“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啊,女人你最大。”

程澈皱了皱她好看的眉,说:“那你现在猜一下我想让你做什么。”

“演唱会是吧,我去我去还不成吗?难得有美女相伴,别人求都求不来。”

怎么被她转了话题,明明想问,你真的要出国?明明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出国?明明就知道自己舍不得。可是,又不敢说,不敢做,那何必知道理由,何必挽留,你要走,便走吧,我早就知道,我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我只是见不得你被欺负,见不得你不舒服,见不得你的冷漠,见不得自己好像陷落。

我知道,不该的。我会自然的,和你一起走过这段时间,离毕业不远了,原来,离毕业不远了。刚入大学的时候,什么都是新鲜的,什么都想尝试,而不知不觉就走过了四年,我仔细想想,我在这四年里,除了上课,打球,业余学设计,顺带做一点设计的外快,好似什么都没有。而程澈,除了美名,成绩也是特棒。所有人都不能理解,就她这样一个美女,怎么会四年都没有见到一个男朋友的影子,有人说她洁身自好,有人说她清高,可是我看来,她根本就没有找男朋友的想法,她基本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在看书,只是偶尔出去逛一下,看场电影调剂生活。

我估计再也没有比她更加心如止水的人了。

只是她脾气也变化得太奇怪了吧,一下子冷冰冰,一下子又莫名其妙的玩柔情似水,她不会人格分裂吧?我猛地摇摇头,拒绝自己再想下去。

演唱会那天,她拉上我逃了课,我们坐地铁,转公交,拿着手机地图终于找到了场地,我终于知道她有多路痴,看来上天对于我们这些凡人还是偶尔安抚一下的,起码程澈小姐真的没有完美到让我没有一样东西能胜过她。别的我没有,方向感倒是有一点。

夜晚的城市依旧灯光璀璨,光亮得比太阳只有过之而无不及,照耀在每个人的脸上,却看得不清楚。夜应该只适合漆黑,那种像墨汁一样的黑夜,才是真正安静的归属。这无休止的喧闹,应和着此刻许多人盛放的精力。

我们跟着人群一直走,时不时被推压挤嚷,我几乎是用喊的方式,对程澈说:“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么吵的环境。”

她没有大声喊,只是把嘴巴凑到我的耳朵边,“你不知道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吗?”

天在灯光之上,勉强能看出已经是深蓝色,像一块用料极好的画布,染尽墨蓝色后,处处尽是人工的痕迹,它没有星星,只有月亮,暗淡得孤零零。

而此刻程澈的明眸在我眼前闪烁,让我想一直凝望不停息。

排队进场和找座位极花时间,我紧紧的拉住程澈的手,一边低头看座位,她对我说她路痴之后倒是什么都不管了。好不容易坐定,我想掏出纸巾擦擦汗,她却没有打算松开我的手,即使我稍微用力。我望着她,她回望我,好像不明所以的样子,我用眼神示意她放手,她却拿出纸巾,直接帮我擦汗。

纸巾是无味的,绵软的,去除了汗黏在皮肤上的不适。我闭上眼睛不敢看她,鼻尖却触到了一缕清香。我有点心神不宁,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我不得不承认,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她。

脑袋里冒出了无数个念头,如同沙尘暴迷蒙了我的眼,我开始听见内心的声音。只是,她要走了,我不该有这种想法。而且,没关系,反正我当初觉得自己那么喜欢徐唯悠,不也在时间的作用和自己的强迫下放下了吗?这样看来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专情至死的人。所以,不要害怕,就算我放纵自己喜欢她,只要不告诉她,她走了之后,我肯定也能自动复原的。

所以,程澈,今晚,让我,放肆的,靠近你。

我缓缓的睁开了眼,她的指尖碰到了我的脸,凉凉的,很舒服。我贪婪的看着她,不愿放过分毫。她好似察觉了我的眼神,在感应到什么的情况下,对上了我的眼,我直愣愣的看着她,她脸上的可爱的绒毛,她吃了热气的东西刘海下原来藏了一颗小小的豆,她的顺滑的黑发有点乱了,我用手帮她拨回了向左。

周围突然发出了尖叫,好像是五月天要出来了,她触碰过我的脸的手已经放下,我感觉有点失落,像放到高处的风筝断了线,我徒然看着她的眼光如同当时抓着断线线轴的小孩。

她专注的看着舞台,舞台上的人才是全场的瞩目。那个能写出洋葱这样歌词的主唱,正在说些什么,我一直认为他的声音很好听,但我不能专注的听他讲话了,他张合的嘴巴被我自动脑补成了他在唱着: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

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

你会讶异

你是我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

……

对不起,程澈,我还是无可救药的避无可避的,喜欢上了你。

对不起,自己,我以为我会有足够的教训,做好准备不要去喜欢上别人的。



周围喧闹滔天,我努力让自己专注于舞台之上,荧光棒和喊叫声无处不在,身处这样的氛围之中,我也暂时放下了自己沉重的心,妄图融于这歇斯底里的兴奋中。我站起来,组成人浪的一部分,程澈也站了起来,却没有开口。

期间我有转过头去望着她,她的侧脸是沉浸的,却没有如旁人一般表现出来,她闭着嘴唇,眼里追寻着前方的光亮,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的震撼与享受。心不在焉的我和所有人一起唱着倔强、唱人生海海、唱我不愿让你一个人……唱得喉咙干涸,想用尽呼吸。

程澈始终没有开口,其实我是很期待能听到她的歌声的,一个会弹钢琴的人,唱得一定很棒吧,最好还能录下一段,当她走了之后,她的声音可以时常让我想起今年今日。我一直认为画面会消失,容貌会改变,只有声音可以穿过时光,停留在记忆里。

演唱会即将结束,主唱阿信宣布最后一首歌,温柔。

走在风中

今天阳光

突然好温柔

天的温柔地的温柔

像你抱着我

然后发现你的改变

孤单的今后

如果冷该怎么渡过……

欸,程澈,你走之后,孤单的今后,如果有那天那么大的雨,那么冷,我会想起你的。

天边风光身边的我

都不在你眼中

你的眼中藏着什么

我从来都不懂

没有关系你的世界

就让你拥有

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欸,程澈,有时候我实在不懂你在想什么,即便不懂,我还是和你走过一段路,当你离去,我若经过那段路的时候,我会想起你的。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

为什么我的心

明明是想靠近

却孤单到黎明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

为什么我的心

那爱情的绮丽

总是在孤单里

再把我的最好的爱给你……

欸,程澈,好险你要出国了,为什么你要出国呢?我一直都在这两种情绪中徘徊。仔细想想,我好像根本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仔细想想原来我永远都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的胆小鬼,心里想了一百遍永远都不会做一遍。窝囊的我,只好不打扰你的生活,最好连心里话都不要说出来,我不舍得,让你有负担。

最棒的音响,最棒的偶像,最棒的氛围,最糟乱的心,突然在一刻都静止下来,我听见程澈温柔的声音,她在唱:

不知不觉不情不愿

又到巷子口

我没有哭也没有笑

因为这是梦

没有预兆没有理由

你真的有说过

如果有就让你自由

这是我的温柔这是我的温柔

还你你的自由还你你的自由

这是我的温柔这是我的温柔

让你自由……

好听得,我觉得只有到我老得忘了回家的路之前,都不会忘记。让你自由。



出了演唱会会场,已经深夜。出场的人心依旧不能平静。我的心也在狂跳狂跳狂跳,程澈却好平静,嘴角携着一丝笑意,我问她:“出国之后还回来吗?”

她看我一眼,淡淡道:“那得看有没有我想见的人。”

我不着声色的说:“你爸妈不是吗?”

她不回答,只问我:“你想我回来吗?”

“那是你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那我的事情,你那么关心干什么?”

“我……”

她冷了脸,风很大,我看她穿得单薄,只着一件裁剪得体的白衬衫,便脱了外套,递给她。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又不是男人,装什么风度。”

“你……”我又被她呛住。

我讪讪地收回衣服,打算再穿上,却听见了她阿嚏了一声,她偏过头,不看我。我直接把衣服往她身上一披,赌气的说:“不穿就扔掉。”

她穿上了,大小刚刚好,她跟上我的步伐,和我并肩而行。

我们始终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我不死心的继续问她:“什么时候走?”

她这次没有回避,也没有呛我,一本正经的说:“听说有人组织毕业旅行,有的话过了再走也没关系,开学之前先在那边适应一段时间。”

“你不是对一切团体活动都没兴趣的吗?”

她瞥了我一眼:“有些人说不定一辈子都见不到了,我当见最后一面,行不行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别人面前脾气好得好像从来不会大声说话,却老是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被我气得好似声调都要提高,天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想气她的意思,我恨不得她每天都快乐开心,不用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免得她被气死。

她说完后好似觉得有点不妥,又说了一句:“你怎么老是想着以后的事,你就不会说一点现在的吗?”

我喔了一声,说:“你唱歌好好听,给我录一段好不好?”

她意外的看了我一眼,“不要,说不定以后我成了音乐家,你不是赚大了?”

她笑了,似乎心情好了一点,我说:“那谢谢未来音乐家刚才让我有幸听了一段。”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我定了定神,心里说,我想什么告诉你不是糟了?想说,什么都没想,脱口而出的却是:“想你为什么只唱了最后一段。”

她眼睛明亮的看着我“那想出来了吗?”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那我告诉你吧。”她对我说。

我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她却咬牙告诉我:“因为你是个蠢货。”

我不介意,只是问她:“那你到底给不给我录一段。”

她说:“那你要录什么?”

我见她态度有松动,就说“你随意啊,你喜欢啊,你喜欢我就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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