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刚想把戒指套上她的左手无名指，听到她的话却不知道是该先做什么了，干脆先帮她戴上，又傻乎乎的拿出另一枚戒指，低低的对她说：“完了完了，被我搞得乱七八糟的。”她看着我的慌张，说：“反正你和我在一起都是不按常理出牌，在乎这些干嘛，手伸出来。”
左手无名指即将被戴上，戒指触碰到了指尖，却停在了那里，程澈咬咬嘴唇好像下定决心，说：“等一下。”我心里一惊，手不知道放哪里。她说：“我问你个问题。”
我点点头。她问：“如果我不漂亮你会爱我吗？”
我不敢否认，只好说：“你果然是个女人。可是这些事情没有如果啦。”
她点点头，“好，那换个说法，到我老了，变丑了，不漂亮了，那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无理取闹搞蒙了，但却无法回避这个问题。我看着她，她的发，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巴，我说：“不要了。”
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拿着戒指的手垂下了，充满了无力感，我用那失落的手，抱紧她，用那不满的嘴，咬着她的耳朵，含糊不清的说：“到老了，要不起了。”
还没看到她的脸通红，只感受到那红的温度触及我的脸，我拉开了一点距离，仔细的看着她，吻吻她，认真的说：“到老了，我会牵着你的手，怕你会一不小心就走丢，我会亲吻你的脸，即使你会害羞，我会帮你吹头发，然后告诉你在所有的老太太中你还是最美的。如果你身材走样了，变成一个大胖老太，我就去考个营养师证，免得你患上三高……但是，这些都是未来的事情，而现在，只要你爱我，我就会在你的身边。”
“那么，现在，程澈小姐，你可以帮我戴上戒指了吗？”
她笑了，如同花开刹那，无限芳华，她把戒指套上我的无名指，说：“老婆，这是求婚还是结婚？”
我听到她对我的称呼，心花怒放得想要跳起来，“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她却一本正经的说：“我的婚纱呢，我的婚礼呢，我的亲朋好友祝福呢！！！”
我拉着她的手，一边走出教堂一边说：“哎，上帝都没有了，新郎都没有了，这些也不用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我便哄她说：“开玩笑啦，你很笨欸，公主出嫁怎么可能那么寒酸，你要的都会有的啦，笨死了，怎么娶了个那么笨的。还走不走啊，不是赶着去哪里吗？”
她才想起来，任由我把她往停车的地方领。
银色的戒指在阳光下分外闪耀，就像爱情。我不知道如何把别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但我知道我们最合适。
叹息
刚发动，程澈突然就想起了什么，又把车停下，我便问：“你干嘛？”
“你家里人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我撇撇嘴，吞吞吐吐的说：“不知道啊。”
我正思考要怎么说，她却没有再说话，又开动了车。
“那个，我找时间和他们说。”
她淡淡的说：“你决定吧。”
车又开了不久就停下了。那是一片荒芜的土地。野草疯长，已经漫过了膝盖。下了车，程澈牵着我往一个方向走，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意义，让她不远几十里而来。
直到，我见到了一块墓碑，上面刻着“荀玉清之墓”却再无其他，无墓志铭无简介无立碑人，或许，也很久，无人探望。我不知道这是谁。只能依名字猜测她是一个女子。
程澈从车尾箱里，拿出了一束白菊花，我不知道那是她何时放进去的，短短的一段时间，花型已经有些许枯黄。程澈把白菊花放到墓前，对我说：“这是我妈。今天，是她的祭日。”
我有些震惊，程澈从未告诉我她的家庭，我并不知道她已经失去了母亲，我只好抱着她，什么都不说，我感受到她泪的温度，我说：“那我，刚才，是不是选了个很不好的日子。”
她把头埋在我的怀里，说：“没有。”
我试着想让气氛不要那么凝重，虽然我知道这个日子其实应该是要那么凝重，只是，她不开心了。我说：“第一次见你妈妈，我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抱着你是不是不太好？”
她松开我，有点不好意思，她擦了擦眼泪，说“没关系，反正她也不能出来骂我了。”她走到墓碑前，用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积尘，她轻轻的说了句：“妈妈，我来了，你还好吗？我很好。刚才有人向我求婚了，只是你一定想不到，她是一个女孩子。你会不会责备我呢，我实在想不出你的反应，只好猜你是会开心的了。原来已经那么多年了，妈妈，我不想像你这么孤单了，今天我带她过来，是想告诉你，我要和她在一起了，你会祝福我的，对吧？”
她蹲下，仰起头看着我说：“和你妈妈说的时候，无论她什么反应，也不许顶撞她，不要像我，已经没有机会孝顺我妈了。”
我走到她的身边，固执地伸出手把她拉起，走到墓前说：“伯母。”想想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样叫，就转过头看着程澈，她说：“叫妈。”我乖乖的听话，说：“妈，嗯，我就是那个不合时宜的那个人，我会把她当成公主来爱她，请你放心。”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我转过头，用手挠挠头看着程澈，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她却说：“想那么多喔，我喜欢你不就行了。”停了一会，她说：“陪我在这里坐一下好不好？”我点点头，坐下来，让她坐在我的腿上，我环住她的腰，把头靠在她的背上，“你想呆多久都行。”
程澈缓缓地开口，对我说：“你知道吗？高三那一年，我妈死了。大一那一年，我爸把另一个女人娶回家。我再也没有回过去。”
我突然了解，或许刚认识的时候，程澈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她用冰冷对抗外界，把自己孤立起来，好似这样就能够更安全。
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我紧紧抱着她，她静静的想着事情，我也不打扰她，觉得这样安静的就很好。直坐到夕阳喷薄而出，直到夕阳也碎了，直到夕阳变成了酒，洒在天边，那浓郁的汁液呼吸着这静谧的时光，那远方的峰峦被涂抹得犹如火山，这里疯长的野草也想要燃烧起来。而我的心却是静的，静得可以和尘埃合体为一。
直到她说：“我们回去吧。”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快要落下的夕阳，我开着车，觉得这个世界，一切都被镀上了温柔而温暖的颜色。如果，如果夕阳不老。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吃完晚饭后，两个人走到楼下去散步，路灯发出昏黄而柔和的光，把心上人牵在手上。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的气氛，我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老叶，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干嘛，不会临时接到任务要我晚上加班吧，我内心一阵哀嚎。不情不愿的接起了电话。
“老叶，你说，你快说，你想干什么？”
程澈看见我惊恐的样子，一脸的好笑，轻声说：“有你这么和老板说话的吗？”
老叶声音很低沉，他咳嗽了一声，“唉，你干什么这种语气，我是来告诉你两个消息的，一个好一个坏，你想先听哪个？”
“我讨厌这个问题，坏的。”加班加班加班？我不要加班，我要牵着程澈的手到月球走走。
“坏的就是，我宣布你要加班。”
我整个人都快抓狂了，手舞足蹈的说：“我不要我不要！什么时候都行，现在不行？”
老叶声音也大了起来，说：“我又没说是现在，你激动个屁。”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说完再放回耳边，可怜兮兮的说：“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早点过来一趟。对了，你现在在干嘛？赶着救火还是成亲？”
我吐了吐舌头，说：“陪人散步。”
“你小子出息了，散步有个屁重要，陪人？男人女人？”
“爱人。”
听到这句话，他哼了一声，说：“我最近婚姻不顺你就给我去拍拖，你懂不懂什么叫有难同当啊，算了算了，总之，你明天记得给我过来。”等到他说完，我才猛然想起，好消息呢？然后大声喊：“老叶，别挂啊，好消息是什么？”
“喔，差点忘记了，你的作品获奖了，都不知道你走什么狗屎运，不过这样也好，你去拿奖的时候给我多宣传宣传，这样广告费就省了一笔……”
说完，老叶挂了电话。
而我沉浸在获奖的喜悦中，觉得老天对我太好了吧，我是要把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光吗？我看着程澈，吧唧一下亲她一口，她瞪着我：“发什么神经。”
我对她不怀好意的说：“老婆，我获奖了，奖励一下嘛。”
“什么奖？”
“最高奖哦，我之前参加那个设计大赛啊。”
程澈一脸不爽的看着我：“你还好说，你冷落我那么久，你知道深闺苦冷吗？”
“拜托，现在是大热天好不好？你冷一下我吧，我快热死了。”
她用冷冷的眼光射向我，咬着嘴唇发出嗯？的一声，我嘿嘿笑的对她说：“媳妇，你想要什么，你说，你说，要什么有什么！”
她一只手抱着腰，另一只手托着腮帮，很认真的想了一会“能不要什么吗？”
我一呆，说：“可以啊。”
“不要太忙可以吗？”
“你是怕我以后赶不回来给你煮饭吃吗？”
她叹了口气，说：“正解，等你有了名气，说不定不久之后报纸上就会出现了一则新闻，糟糠之妻惨遭抛弃，人类灵魂的工程师饿死家中……”
我一脸黑线：“够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适合讲相声，你现在是女神一秒变女神经吗？”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自顾自的说：“不如我把工作辞了吧，我要做全职太太。”
我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喂，你又不用照顾孩子，又不用做家务，算哪门子的全职太太？”
她努努嘴，不甘心的说：“好吧，你赢了。”
第二日是周日，但为了响应老叶的号召，我一大早就出现在公司。老叶只是和我交代了一些事情，又给我介绍了几个人，说是对我有帮助。我看着他，不说话，他便抬起头问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要走？”
他笑了笑：“孩子，太敏感又那么直白不太好吧。不过这样也省了我想着怎样和你道别。”
我双手缠在一起，内心充满了不安，我问：“为什么？那公司怎么办？”
老叶回答说：“公司呢，会有人来接手，那是我一个朋友，不会亏待你的。至于我要走，是我的私人原因，我要移民了，想到以后见不到你这个小家伙，不能和你斗嘴，整个人都有点不舍得了。”
“老叶，非走不可？”
他缓缓的吐出一个字“对。”
“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吗？”
“如果我们的缘分没有尽，总是会相见。以后若是来英国，记得找我。对了，还要叫上脱脱，这孩子我也是喜欢得紧。可惜，可惜，都很难见到了。”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不，不要来送我，我一个大男人不喜欢煽情，有缘自会再见，何况，这几天我也不走嘛，等过几天，过几天就走了。”
出了公司，我的心情很沉重，如果可以让我选择，我宁愿没有好消息，也不想要坏消息。我宁愿一直是他的小职员，宁愿没大没小的和他斗嘴，宁愿他鄙视的对我说：“连个奖都拿不到，笨蛋，降你工资。”
唉，老叶。
我漫步渡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我不知道我错过了多少人才能换来和一个人的相识，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才能换来和一个人相知。冰冷的建筑，连太阳光都能反射，我不在乎什么光污染，却明明白白的感觉到，温情正在丧失。
老叶的朋友，即使再好，也不是老叶了。
人生的际遇难道都是如此吗？来了，过了，来过了。
猝不及防，面前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脱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怎么不听电话？”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有未接来电，便说：“调静音，忘记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刚才碰到二叔，我还不知道你在这里悠闲的闲逛，快跟我走。”脱脱急匆匆的过来，急匆匆的说，根本没有让我反应的余地。我任由她拉着我快步走，一边问：“干什么那么急？”
“晨旭不小心说漏嘴，她对象知道她喜欢女人了。”
“然后呢？结不成婚了？”
“不，没那么简单。她未婚夫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晨旭前女友的联系方式，把人给打了。”
“那么严重！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医院。”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间。上到病房所在的楼层，站满了一排的人。
我看见了晨旭，她坐在离手术室门口最近的凳子上，她抱着腿，双手捂着脸。还有那女生的家人，甚至连晨旭的母亲也来了。她一脸的担忧，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和脱脱两个人走到中间，晨旭没有反应，而晨旭的母亲是认识我们的，看见我们两个走过来，她叹了口气，是沉重的叹息。
左手无名指即将被戴上，戒指触碰到了指尖，却停在了那里，程澈咬咬嘴唇好像下定决心，说：“等一下。”我心里一惊，手不知道放哪里。她说：“我问你个问题。”
我点点头。她问：“如果我不漂亮你会爱我吗？”
我不敢否认，只好说：“你果然是个女人。可是这些事情没有如果啦。”
她点点头，“好，那换个说法，到我老了，变丑了，不漂亮了，那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无理取闹搞蒙了，但却无法回避这个问题。我看着她，她的发，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巴，我说：“不要了。”
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拿着戒指的手垂下了，充满了无力感，我用那失落的手，抱紧她，用那不满的嘴，咬着她的耳朵，含糊不清的说：“到老了，要不起了。”
还没看到她的脸通红，只感受到那红的温度触及我的脸，我拉开了一点距离，仔细的看着她，吻吻她，认真的说：“到老了，我会牵着你的手，怕你会一不小心就走丢，我会亲吻你的脸，即使你会害羞，我会帮你吹头发，然后告诉你在所有的老太太中你还是最美的。如果你身材走样了，变成一个大胖老太，我就去考个营养师证，免得你患上三高……但是，这些都是未来的事情，而现在，只要你爱我，我就会在你的身边。”
“那么，现在，程澈小姐，你可以帮我戴上戒指了吗？”
她笑了，如同花开刹那，无限芳华，她把戒指套上我的无名指，说：“老婆，这是求婚还是结婚？”
我听到她对我的称呼，心花怒放得想要跳起来，“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她却一本正经的说：“我的婚纱呢，我的婚礼呢，我的亲朋好友祝福呢！！！”
我拉着她的手，一边走出教堂一边说：“哎，上帝都没有了，新郎都没有了，这些也不用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我便哄她说：“开玩笑啦，你很笨欸，公主出嫁怎么可能那么寒酸，你要的都会有的啦，笨死了，怎么娶了个那么笨的。还走不走啊，不是赶着去哪里吗？”
她才想起来，任由我把她往停车的地方领。
银色的戒指在阳光下分外闪耀，就像爱情。我不知道如何把别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但我知道我们最合适。
叹息
刚发动，程澈突然就想起了什么，又把车停下，我便问：“你干嘛？”
“你家里人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我撇撇嘴，吞吞吐吐的说：“不知道啊。”
我正思考要怎么说，她却没有再说话，又开动了车。
“那个，我找时间和他们说。”
她淡淡的说：“你决定吧。”
车又开了不久就停下了。那是一片荒芜的土地。野草疯长，已经漫过了膝盖。下了车，程澈牵着我往一个方向走，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意义，让她不远几十里而来。
直到，我见到了一块墓碑，上面刻着“荀玉清之墓”却再无其他，无墓志铭无简介无立碑人，或许，也很久，无人探望。我不知道这是谁。只能依名字猜测她是一个女子。
程澈从车尾箱里，拿出了一束白菊花，我不知道那是她何时放进去的，短短的一段时间，花型已经有些许枯黄。程澈把白菊花放到墓前，对我说：“这是我妈。今天，是她的祭日。”
我有些震惊，程澈从未告诉我她的家庭，我并不知道她已经失去了母亲，我只好抱着她，什么都不说，我感受到她泪的温度，我说：“那我，刚才，是不是选了个很不好的日子。”
她把头埋在我的怀里，说：“没有。”
我试着想让气氛不要那么凝重，虽然我知道这个日子其实应该是要那么凝重，只是，她不开心了。我说：“第一次见你妈妈，我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抱着你是不是不太好？”
她松开我，有点不好意思，她擦了擦眼泪，说“没关系，反正她也不能出来骂我了。”她走到墓碑前，用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积尘，她轻轻的说了句：“妈妈，我来了，你还好吗？我很好。刚才有人向我求婚了，只是你一定想不到，她是一个女孩子。你会不会责备我呢，我实在想不出你的反应，只好猜你是会开心的了。原来已经那么多年了，妈妈，我不想像你这么孤单了，今天我带她过来，是想告诉你，我要和她在一起了，你会祝福我的，对吧？”
她蹲下，仰起头看着我说：“和你妈妈说的时候，无论她什么反应，也不许顶撞她，不要像我，已经没有机会孝顺我妈了。”
我走到她的身边，固执地伸出手把她拉起，走到墓前说：“伯母。”想想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样叫，就转过头看着程澈，她说：“叫妈。”我乖乖的听话，说：“妈，嗯，我就是那个不合时宜的那个人，我会把她当成公主来爱她，请你放心。”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我转过头，用手挠挠头看着程澈，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她却说：“想那么多喔，我喜欢你不就行了。”停了一会，她说：“陪我在这里坐一下好不好？”我点点头，坐下来，让她坐在我的腿上，我环住她的腰，把头靠在她的背上，“你想呆多久都行。”
程澈缓缓地开口，对我说：“你知道吗？高三那一年，我妈死了。大一那一年，我爸把另一个女人娶回家。我再也没有回过去。”
我突然了解，或许刚认识的时候，程澈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她用冰冷对抗外界，把自己孤立起来，好似这样就能够更安全。
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我紧紧抱着她，她静静的想着事情，我也不打扰她，觉得这样安静的就很好。直坐到夕阳喷薄而出，直到夕阳也碎了，直到夕阳变成了酒，洒在天边，那浓郁的汁液呼吸着这静谧的时光，那远方的峰峦被涂抹得犹如火山，这里疯长的野草也想要燃烧起来。而我的心却是静的，静得可以和尘埃合体为一。
直到她说：“我们回去吧。”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快要落下的夕阳，我开着车，觉得这个世界，一切都被镀上了温柔而温暖的颜色。如果，如果夕阳不老。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吃完晚饭后，两个人走到楼下去散步，路灯发出昏黄而柔和的光，把心上人牵在手上。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的气氛，我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老叶，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干嘛，不会临时接到任务要我晚上加班吧，我内心一阵哀嚎。不情不愿的接起了电话。
“老叶，你说，你快说，你想干什么？”
程澈看见我惊恐的样子，一脸的好笑，轻声说：“有你这么和老板说话的吗？”
老叶声音很低沉，他咳嗽了一声，“唉，你干什么这种语气，我是来告诉你两个消息的，一个好一个坏，你想先听哪个？”
“我讨厌这个问题，坏的。”加班加班加班？我不要加班，我要牵着程澈的手到月球走走。
“坏的就是，我宣布你要加班。”
我整个人都快抓狂了，手舞足蹈的说：“我不要我不要！什么时候都行，现在不行？”
老叶声音也大了起来，说：“我又没说是现在，你激动个屁。”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说完再放回耳边，可怜兮兮的说：“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早点过来一趟。对了，你现在在干嘛？赶着救火还是成亲？”
我吐了吐舌头，说：“陪人散步。”
“你小子出息了，散步有个屁重要，陪人？男人女人？”
“爱人。”
听到这句话，他哼了一声，说：“我最近婚姻不顺你就给我去拍拖，你懂不懂什么叫有难同当啊，算了算了，总之，你明天记得给我过来。”等到他说完，我才猛然想起，好消息呢？然后大声喊：“老叶，别挂啊，好消息是什么？”
“喔，差点忘记了，你的作品获奖了，都不知道你走什么狗屎运，不过这样也好，你去拿奖的时候给我多宣传宣传，这样广告费就省了一笔……”
说完，老叶挂了电话。
而我沉浸在获奖的喜悦中，觉得老天对我太好了吧，我是要把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光吗？我看着程澈，吧唧一下亲她一口，她瞪着我：“发什么神经。”
我对她不怀好意的说：“老婆，我获奖了，奖励一下嘛。”
“什么奖？”
“最高奖哦，我之前参加那个设计大赛啊。”
程澈一脸不爽的看着我：“你还好说，你冷落我那么久，你知道深闺苦冷吗？”
“拜托，现在是大热天好不好？你冷一下我吧，我快热死了。”
她用冷冷的眼光射向我，咬着嘴唇发出嗯？的一声，我嘿嘿笑的对她说：“媳妇，你想要什么，你说，你说，要什么有什么！”
她一只手抱着腰，另一只手托着腮帮，很认真的想了一会“能不要什么吗？”
我一呆，说：“可以啊。”
“不要太忙可以吗？”
“你是怕我以后赶不回来给你煮饭吃吗？”
她叹了口气，说：“正解，等你有了名气，说不定不久之后报纸上就会出现了一则新闻，糟糠之妻惨遭抛弃，人类灵魂的工程师饿死家中……”
我一脸黑线：“够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适合讲相声，你现在是女神一秒变女神经吗？”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自顾自的说：“不如我把工作辞了吧，我要做全职太太。”
我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喂，你又不用照顾孩子，又不用做家务，算哪门子的全职太太？”
她努努嘴，不甘心的说：“好吧，你赢了。”
第二日是周日，但为了响应老叶的号召，我一大早就出现在公司。老叶只是和我交代了一些事情，又给我介绍了几个人，说是对我有帮助。我看着他，不说话，他便抬起头问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要走？”
他笑了笑：“孩子，太敏感又那么直白不太好吧。不过这样也省了我想着怎样和你道别。”
我双手缠在一起，内心充满了不安，我问：“为什么？那公司怎么办？”
老叶回答说：“公司呢，会有人来接手，那是我一个朋友，不会亏待你的。至于我要走，是我的私人原因，我要移民了，想到以后见不到你这个小家伙，不能和你斗嘴，整个人都有点不舍得了。”
“老叶，非走不可？”
他缓缓的吐出一个字“对。”
“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吗？”
“如果我们的缘分没有尽，总是会相见。以后若是来英国，记得找我。对了，还要叫上脱脱，这孩子我也是喜欢得紧。可惜，可惜，都很难见到了。”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不，不要来送我，我一个大男人不喜欢煽情，有缘自会再见，何况，这几天我也不走嘛，等过几天，过几天就走了。”
出了公司，我的心情很沉重，如果可以让我选择，我宁愿没有好消息，也不想要坏消息。我宁愿一直是他的小职员，宁愿没大没小的和他斗嘴，宁愿他鄙视的对我说：“连个奖都拿不到，笨蛋，降你工资。”
唉，老叶。
我漫步渡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我不知道我错过了多少人才能换来和一个人的相识，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才能换来和一个人相知。冰冷的建筑，连太阳光都能反射，我不在乎什么光污染，却明明白白的感觉到，温情正在丧失。
老叶的朋友，即使再好，也不是老叶了。
人生的际遇难道都是如此吗？来了，过了，来过了。
猝不及防，面前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脱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怎么不听电话？”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有未接来电，便说：“调静音，忘记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刚才碰到二叔，我还不知道你在这里悠闲的闲逛，快跟我走。”脱脱急匆匆的过来，急匆匆的说，根本没有让我反应的余地。我任由她拉着我快步走，一边问：“干什么那么急？”
“晨旭不小心说漏嘴，她对象知道她喜欢女人了。”
“然后呢？结不成婚了？”
“不，没那么简单。她未婚夫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晨旭前女友的联系方式，把人给打了。”
“那么严重！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医院。”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间。上到病房所在的楼层，站满了一排的人。
我看见了晨旭，她坐在离手术室门口最近的凳子上，她抱着腿，双手捂着脸。还有那女生的家人，甚至连晨旭的母亲也来了。她一脸的担忧，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和脱脱两个人走到中间，晨旭没有反应，而晨旭的母亲是认识我们的，看见我们两个走过来，她叹了口气，是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