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锦秀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却见凌肖望着他皱眉,那张因为疤痕而显得凌厉的脸更难看了几分。怎么了吗?锦秀狐疑地摸摸脸,她早上是还没洗脸没错,可是,这也能看出来?

“你的头发。”凌肖皱着眉提醒道。他不敢相信这女人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扎一把就出来了,成什么体统!

锦秀颇有些无辜地摸摸头发然后与之对望,“我不会盘发……”确实,她这辈子唯一会的发型就是扎马尾,最多也就只能把它扎成双马尾而已。

不会盘发的女人?凌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人看见便一把扯住锦秀将她拖回了屋里。锦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拖走。

到了屋内凌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联想起昨晚的粗暴,心里有些愧疚,但面上还是紧绷着。

锦秀也没有大呼小叫,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痛苦暗叹自己的相公有点凶残。“你……要干什么?”她试探地问道。

凌肖不发一语将她推到梳妆台前坐下,然后拆了她的马尾拿起那把唯一的梳子重新给她梳头发。梳头这事,一个大男人做起来难免有些笨手笨脚,扯到头皮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锦秀却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句话,待你青丝绾正,铺十里红妆可愿?

凌肖自己弄了半天很是泄气,挽头发这种事他也没做过。此刻见锦秀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镜子全心全意信赖他的模样,动作也不由得放轻了不少,用手轻轻抿着她的碎发,“我……弄不好这个。”

锦秀轻轻一笑,“无妨,比我自己弄的好多了。”

“怎么穿的还是这身衣服?”凌肖不自然地扯开话题,不赞同地望着她身上的衣服。

锦秀自己也低头看了看,耸了耸肩道:“没有别的衣服可穿。”

凌肖点点头,看见锦秀正瞧着自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他丢了手便要出去,锦秀连忙叫住他。

“喂!等下!”

“?”凌肖停住身子转头看她,用眼神代替了问话。

锦秀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意识到自己的头发刚经历巨大的劫难又松了手,“那个,我……饿了。”

凌肖点点头道,“跟我来。”锦秀连忙跟上。

凌肖一直把这个新婚的小妻子带到了厨房才停下来,领着锦秀一一参观锅碗瓢盆,米放在哪里,油盐又放在哪里之类的。介绍完了看着她说道:“简单煮点粥就好了,我去买些馒头回来。”

“?”锦秀一把扯住正要往外去的凌肖问道:“粥呢?”他的意思该不会是要她来弄?

凌肖开始怀疑柳府是不是故意塞个嫁不出去的蠢货给自己了,难道是他的意思表达得不够明显?看见锦秀瞪大眼睛盯着他,他只好说一遍,“你做。”

果然!锦秀抹了把脸挥挥手,“好了,你可以走了。”

凌肖看了她一眼便不客气地走掉了。

锦秀看了看这锅,又看了看旁边的柴禾,心想,幸亏小时候在农村住过一阵子,不然这一土灶还不得难死她!

先是淘米添水盖上锅盖,可轮到点火的时候锦秀犯了难。

毕竟好久没烧过这样的锅了,锦秀寻了个小矮凳对着泥灶坐下,扔了一大把软一点的稻草进锅底,引火的人都知道,一开始就放木柴是着不了的。

火、火……锦秀四处找火只找到了一个竹筒,她这才想起来这个时代是没有打火机那种东西的。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火折子?锦秀从竹筒里倒出一根手指粗的木棍,好奇地吹了吹。那木棍竟然真的奇迹般地着了,闪着点微弱的火苗。锦秀赶紧把它凑近锅底引燃了先前塞进去的稻草,然后吹灭火苗重新塞进竹筒。

灶膛里的火渐渐大了,锦秀便挑了些细的柴禾塞进去等着它被点燃。然而,原本的稻草快要烧完可木柴还是没有动静,已经有浓烟开始冒了出来。锦秀一边拿袖子捂着鼻子一边快速地抓了把稻草扔进去。

……周而复始,忙活了好半天锦秀终于把木柴点燃,此时她顾不得抹了一脸的灰专心致志地挥着袖子试图将火煽得更大些。

脱离了二十一世纪的电饭锅锦秀第一次发现煮个粥原来这么难!

木柴烧起来了以后锦秀就放心地站起来在厨房转悠找找有没有蔬菜,偶尔给灶膛添个火。

额……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柴米油盐

锦秀开始考虑是不是要让凌肖去买些种子回来,种点萝卜青菜之类的作物,这个季节种这个最好,到了秋天时可以腌萝卜干。还能种些马铃薯,以后挖个地窖藏起来。

正想着的时候凌肖回来了,除了一包油纸包着的馒头外,迎面丢给她一个包裹。锦秀接下来展开看了看才发现是衣服,一共是两套。一套杏黄色一套水绿色,料子倒是一般。

锦秀笑得眯起了眼睛,“谢谢!”看来她的相公还蛮贴心的嘛。

凌肖脸微微有些红,干咳了一声道:“脸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一脸的黑灰,跟花猫似的。

锦秀却忽然想起来厨房还在烧火,“啊!”她惊呼一声三两步跳回厨房,凌肖见她那样子也连忙跟了进去。

果然火已经快烧到炉门了,锦秀也顾不上烫不烫了,直接用手把火给塞了回去又添了些柴禾。

凌肖抱着手臂看了半天低沉地开口,“过来洗把脸。”他总算是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把自己脸上抹成那个样子的了。说完他到外面的井边打了些水上来直接端到厨房里然后进了内屋去拿毛巾。

锦秀先抄了把水把手洗干净然后才开始洗脸,洗完了顺手用袖子抹了一把,正好被拿了毛巾回来的凌肖看见。

“别乱动。”凌肖有些无语,原本已经洗干净的脸上又抹上了灰,锦秀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袖子也已经抹黑了。她只好干站着不动仰着脸。

凌肖换了盆水把毛巾弄湿刚碰上她的脸,近距离的接触下忽然忆起昨夜的种种,手跟被烫了似的缩了回来。强硬地把毛巾塞进锦秀的手里便走掉了。

锦秀看着他僵直的背影,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吃饭的时候锦秀无比的凄凉,但饿极了也顾不上连咸菜也没有了,馒头白粥,吃得很急却不显狼狈。

凌肖显然也看出了这尴尬的境地,默默地啃着馒头不发一言。

等吃得差不多了锦秀才跟凌肖提了自己想在屋前屋后用篱笆圈出地来种些蔬菜的想法。凌肖复杂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半晌才点头道:“好。”能娶个勤劳能干的妻子他本应该开心才是,可是这也侧面反映出了他这做丈夫的没用。

锦秀高兴点头,“那你这两天有空的话就去集市上买些种子之类的吧,恩,萝卜有么?”

见她开心地规划着,凌肖本来压抑的情绪也不知不觉舒展开来,“有的。”

“好!”锦秀一拍手,“现在大约是八九月份是吧?”见凌肖点头,她在心里默默想了一下这个季节大概会出现的蔬菜说道:“那现在种些胡萝卜,萝卜,青菜……额,马铃薯不知道能不能种呢。”

“别的估计也没什么了,反正现在这时候能种的都弄些来。”锦秀实在是记忆有限,数出些她需要的作物外其它也就不管了。“对了,如果看到有菊花的也弄些回来养养,要是太贵的话就不要了。”

凌肖思索了一下点头准备出门,锦秀又追加了一项:“还有葱和蒜,这个别忘了啊!”

交代完这些锦秀收拾了碗筷便开始巡视这个以后便是她家的几间房子,可怜啊,一点家的样子都没有。她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房子从卧室开始。

一进卧室她就看见了那张凌乱的床,以及床单上的那片落红。

额……锦秀脸上一阵火烧般的红,连忙拆下床单丢到一个木盆里然后把被子叠好。

可是,弄完了别的后锦秀对着木盆里的床单和之前换下来的衣服犯了愁,没有洗衣粉也没有洗衣机,这个要怎么洗?

什么也不能做,锦秀只能无聊地托着下巴望天想事情。以后的生活还是要计划的啊!这个时代女人最多可以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工作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没有工作哪来的钱啊。

可是就只靠凌肖一个人的话日子也不太好过啊。要是她锦秀是寻常女子也就好了,一般女子还能织个布做些女红什么的卖了补贴家用,可她偏偏什么都不会。

锦秀坐在凳子上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她眼睛一亮站起身来以为是凌肖回来了。没想到她迎出门却是看到一个带着小孩的大婶。

“请问……您是?”锦秀打量着眼前的大婶,迟疑地问道。

“哦!”大婶笑得眼睛都挤到了一起,“我是隔壁的张婶子,听说凌公子娶亲了,这不是没事过来看看么。”

张婶热情地上前抓着锦秀的手细细打量,一边啧啧称赞:“这小模样长得真不错啊,看这眼睛水灵的……”

锦秀一向不擅长跟长辈打交道,被她这么一说脸上通红只能附和着“哪里哪里”之类的。虽然张婶没说但锦秀却能看得出来,这张婶满眼的都是可惜,这么好的一姑娘竟然嫁了一丑八怪。锦秀有些不开心,她天性护短,如今嫁了凌肖自然是护着他的。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毕竟是乡里邻居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张婶又寒暄了好一会儿,那小孩大概是她的孙子,躲在后面抓着奶奶的裤腿怯怯地露出两只眼睛好奇地打量锦秀。

张婶要走的时候凌肖正好回来,她夸了好半天说凌肖有福气娶了个漂亮的媳妇儿,凌肖不时地点头附和。张婶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孙子回家去了。

锦秀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东西都买到了?”

凌肖点头,把之前放在门口的袋子拎过来。他迟疑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锦秀面前的桌子上。

“咦?这个是……”锦秀拿起来一看,是支朴素的铜簪。对于这种简洁复古风的东西她一直很是钟情,爱不释手地抚摸了半天抬头笑道:“送我的?”

凌肖被她一瞬间那灿烂的笑怔住了,一时竟移不开眼,“咳咳,”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别过脸点头。真是见鬼,他怎么会觉得那一瞬间的她竟耀眼得不亚于第一美人柳青青?

想起柳青青,凌肖的眼睛黯了下去。

锦秀很开心地拿着簪子比划了半天,最后笨拙地把它插进了发间。

“这个……是用来挽发髻的。”见她把簪子当做饰品插在发间,凌肖不得不出声提醒。他很惊讶,锦秀竟然会喜欢这一个不值钱的发簪。

“我不会……”锦秀无奈地翻白眼,要知道她以前用的从来都是橡皮筋啊,发簪这种高技术含量的东西,她不会!

凌肖也挺无奈的,身为一个女孩子竟然连挽头发都不会。他接过簪子走到锦秀身后放下她的头发只用了一根簪子便将它挽成了发髻。

“之前你都是怎么弄头发的?”他随口问道。

“就是你早上看到的那样子……”

凌肖皱眉,“那算是什么挽头发?”说着他忽然想起来,锦秀之前跟他说过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当时他认为这只是她想离开而编的谎言,如今看来……

锦秀也不管他在发呆,径自跑到一旁去扒拉凌肖带回来的那只布袋子。“喂,那个,家里有农具没?”

见凌肖不解地望着她锦秀比划道:“就是翻土的工具。”她也不知道在这个时代的农具该怎么称呼,“额……锄头?有没有?”这个叫法应该没问题吧。

凌肖点头,这个倒是有的。锦秀本来想着今天去把地翻了的,可是刚一蹦起来便感觉到了浑身的酸痛。也罢,明天再说吧。

凌肖见她可怜兮兮地揉着腰趴在桌子上,面上闪过愧疚。“你想做什么,我来吧。”

锦秀一想,也是,篱笆还没围呢。就道:“我想用篱笆把屋子围起来。”

凌肖点头刚要走就被锦秀拉住了,还有事?他以眼神询问。

“那个……衣服要怎么洗?”

顺着她的目光,凌肖看到了被拆下来的床单。他道:“衣服在水井边上洗就好了,至于皂角和搓衣板,我待会儿去买。”说完他进卧室里找了张纸出来,把即将要买的东西列出一张清单。

“还需要什么?一次性说清楚。”

锦秀正看想着他是写的繁体字还是简体冷不防见他抬头盯着她看,想了想道:“买些菜回来吧,还有面板擀面杖之类的。总之生活上的用品就好,我也不太清楚这边究竟有什么东西。”

凌肖自己想了一下平时生活需要的东西一一写下了。以前他都是住在柳府,这些事一律不需要自己动手。但现在不同,柳员外这种做法明显就是打发他出来自立门户。自己也是成年人了,不可能一辈子依附着柳府,那样未免太没用了。

对于未来,凌肖有自己的计划。只是……他看着眼前的锦秀有些迟疑。虽然不是他所愿,但这终究是他的妻子呢。既然嫁给了他,那他自然会负起责任照顾好她。

锦秀倒是想好了,既然嫁人了就要有过日子的样子。就算是学不会女红但她好歹得把厨艺练好。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学会了手擀面烙饼等手艺。

凌肖写完了又浏览了一遍,站起来说道:“你先歇着吧,衣服等我买了皂角回来再洗。要是饿了的话……自己弄些吃的。”他真是越来越鄙视自己了,连妻子都快养不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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