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啊?”钱宋脑子短路了。车助理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你是哪根葱啊?需要助理带你么?又或者你是小孩么?今天是个奇怪的日子,一向长相和脾气一样温润的车助理好像也因为倒楣心情十分黯淡阴沉。

钱宋缓过神来终于踏上了寻找社长的正确道路,一路上胡思乱想的,关于社长也回忆得特别真切。

“社长。”钱宋面露委屈,尽力把戴了美瞳的眼睛瞪得更加水灵灵。社长满脸的怒气不会因为一个女练习生拙劣的演技就会消散的,李满宿开始考虑一个蛋疼的问题,他是不是亲民过头了,郑骏泽就算了,一个连正经艺人也没当上的练习生算是什么情况啊摔!

李满宿是因为柳导演的电话才匆忙了解了片场的情况,所有的事故都出于巧合,但拍摄进度受延期的事,不可能推给巧合。自己公司管理员工不到位肯定是跑不掉的。女主演花粉过敏,却还接触到了过敏源。至于郑骏泽就更逗了,被同公司的演员误伤,事到临头不至于临时换演员,梁子确实是结结实实地结下了。

钱宋承担不了责任,但也逃脱不了责任。频频制造失误的艺人是危险的……心理活动了这一堆,重点在于!!!你是傻逼么!!!毁了郑骏泽的容活腻了啊!!!

李满宿面瘫着脸,钱宋完全云里雾里。气势摆足了,李满宿才开口。

“把郑骏泽伤到的是你吧?你能和我说说你这么做有什么动机么?”

钱宋被社长的话吓得胆子提到了嗓子口,刚刚遇见郑骏泽他鼻子的肿还没消,她竟然妨碍了郑骏泽的日程……社长虽然还没开始训斥她,但她已经开始不寒而栗。

“社长,我不是故意的。”钱宋低下头,脑袋埋得很深,拉过的直长的黑发笔直地垂着,很有些鬼片质感。她把一只手探进去,你以为她是在擦眼泪?错了……戴着美瞳呢,哭不了。她是抠出来,方便自己在社长面前委屈掉泪。想这隐形还是自己不久去洗手间特地换上的,钱宋有点想死的心。

谁都不喜欢愠愠不说话一问三不知的闷葫芦不是,李满宿现在的心情就是糟心。

“你不是故意的,别人却为了你的毛躁受累,公司因为你的失误遭受损失,现在这部戏的开拍一再拖延。哼。你确定你还想出道成为艺人么?”

这回不用装了,钱宋的眼泪真下来了,李满宿一天凶了两回了。差不多都是因为郑骏泽。可是好奇怪,如果为了这件事要训她,为什么当时在郑骏泽家里不说?

李满宿很怀疑自己这番话的效果,钱宋哭得有点小凄惨,把李满宿的心情弄得有些坏。他左手叩着书桌,有点不耐烦:“拍摄的事还要过几天,李代表已经安排你去给JustME的主打歌拍摄MV了。”

挨了痛又被喂了糖。钱宋有点明白这种悲喜交加的感觉了。她抬起泪眼,头发有几绺湿湿地凌乱地黏在脸上,嗯,显得不太雅观。

“谢谢社长。”钱宋说得很用力。她没有忘记韩圣衣乔迁聚会上弥舟对自己的挖苦。也许作为练习生她是幸运了一些,可这些,既然给了她,难道不是她应该得到的么?

“你该不会以为是我个人的意愿吧?”李满宿被钱宋的眼神吓得够呛,我只是告诉你公司的安排而已,这么快就忘了自己才训过自己么?果然他的语言还是太温柔了?生平第一次,李满宿承认他自己一点不毒舌,作为社长,真的被亲民的气质给蚕食太深了么?

“社长。”钱宋惊讶于李满宿的辞色俱厉。李满宿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换个人,都会拜倒在李满宿面瘫狂拽酷的淫威下的,不过主角都可以免疫嘛。钱宋还是在意李满宿的,因为他拿捏着自己的命运,轻轻松松地把自己的心情整得像过山车。可惜社长永远不会知道了~~每当社长欠虐的时候,他都会想起这个坚忍的小女孩。

李满宿表示他对钱宋有点反常,貌似并没有多么严厉地批评到钱宋啊。果然还是李美英更擅长御下啊,他堂堂一个社长高处待久了,明显料理不下来。

李满宿决定不再自虐,他很淡定从容地对钱宋说:“你可以走了。”说实话今天社长大人还是很受打击的,身为领导的咄咄气势死哪去了啊!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话出镜率虽然高到让人想吐血,不得不说,这还是一句赤果果的真理啊。钱宋出门就差点撞进韩圣衣的波涛汹涌里。这当然不是因为钱宋比韩圣衣矮了太多,而是走廊里有个阶梯。差不多正式掰了,而且四下无人,两个人就大大方方地互甩了一个冷脸。

从社长办公室出来的韩圣衣只想仰天长啸。好不容易找到和弥舟合作的机会,居然就泡汤了。虽然电视剧合约期间是不该有什么其他活动的,但是前几集的情况下,也不是真的拍不了,而且李代表之前口风是同意了的啊。

想起钱宋和自己又“狭路相逢”,韩圣衣脑子里有了一个可怕的挥之不去的念头,她把关到一半的门利落地推开,因为用力过猛,门还撞上了墙,这一下让李满宿的目光准确地递给了韩圣衣。

“社长,失礼了。”韩圣衣短暂地道了歉,直奔主题,“社长我想知道和弥舟合作的MV女主角是谁。”

“钱宋。”社长很贴心地回答了。韩圣衣这个样子,有点让他惊讶,毕竟这姑娘也是他看上有心栽培的。

“社长你说是谁?”韩圣衣一脸的难以置信。韩圣衣某方面和钱宋还是共通的,之前钱宋得知韩圣衣是女主演差不多也是这种反应了。只不过美女做什么表情都是美女。所以社长非常耐心字正腔圆地又回答了一遍。

“钱宋。”

社长快给钱宋跪了,一个两个怎么都好像和她有些渊源,并且毫无例外不是善缘。

“本来已经决定是你了,但是你的脸出了点状况,公司临时让钱宋救急了。”李满宿“好心”地给韩圣衣解释。

韩圣衣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保持了矜持稳重,礼貌地退出了李满宿的办公室。

说好晚上要和JustME商量MV的创意,就这样丧失了资格。不甘心。韩圣衣不知道弥舟他们知道了没有,她有点害怕弥舟的表情。

十四、

徘徊在JustME练习室的门外,韩圣衣从来没有感觉如此难以决断。深呼吸一下,她还是走了进去。从喜欢上弥舟那天起,就好像在接受一场审判,迟迟地不见结果。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望,如果那样可以令自己放弃,倒也不坏。

“圣衣!”宋白是队里的老小,被哥哥们宠得小孩心性挺重。哥哥们都在和歌呢,这小子眼神滴溜滴溜东张西望的就发现韩圣衣了。

弥舟认真地徐仁秀讨论着什么,看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听见宋白的大呼小叫,成员们都放下手中的事,看向这个公司里美貌的新人演员。因为事先知道彼此有合作,所以大家都没有很惊讶。本来徐仁秀和弥舟讨论的就是主打歌MV的设计,所以徐仁秀对韩圣衣笑得非常温和:“过来吧,正好一起商量一下,虽然有公司的设计还是希望可以自己想出亮点来。”

韩圣衣尴尬地站在原地没动,知道钱宋把自己代替的第一反应是气愤,徐仁秀的话却轻易就拔光了她身上的刺让她感觉到委屈的情绪浓烈到难以收拾。

“圣衣你怎么了?”成员们都察觉了韩圣衣对弥舟的暧昧态度,所以这话是摸不清情况的弥舟问的。

“弥舟哥。”韩圣衣没能说下去,太委屈了,被弥舟问起来就更委屈了。

弥舟有些心焦,刚想上去安慰韩圣衣,安静的练习生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是徐仁秀的。

“嗯,知道了。”徐仁秀结束了通话,看向韩圣衣的目光有了了然。

“哥,有什么事么?”李元俊看徐仁秀的神色不对劲就问起来。

徐仁秀犹豫地看着韩圣衣一眼才说:“MV中圣衣小姐的出演取消了。”

弥舟知道了原因,还是不能理解为何韩圣衣为什么情绪如此激动。直到徐仁秀说下面的话,弥舟顾不得担忧韩圣衣,自己也大惊失色。

“公司安排了钱宋。”

“宋宋姐啊~”这么惊喜的声音只能是宋白的了。钱宋在他眼里真的很好,他很羡慕弥舟和钱宋这样在国外可以扶持的情谊。

韩圣衣见弥舟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露出惊喜的表情,感觉到宽慰,但是……

弥舟始终没有安慰自己啊。哪怕是一点点的在意也好。韩圣衣幽怨地看了弥舟一眼,就跑了出去。果然她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边跑她还边在想为什么弥舟不来安慰自己。其他人呢?也无所谓么?事实上,其他人都傻眼了。像韩圣衣希望的那样,追出去的是弥舟。这还是徐仁秀提醒的:“她这样我们也不能放心,弥舟你去安慰一下她吧。”

韩圣衣跑得再激动再快,也比不过身为男人的弥舟。弥舟很快追上了她,并且挡住了韩圣衣的去路。

“圣衣,到底怎么了?有这么难过么?”

弥舟的不理解加剧了韩圣衣的情绪化,韩圣衣挥舞着爪子有点歇斯底里:“你一点都没所谓,但这对我来说却很重要……因为……因为……”韩圣衣的动作很大,弥舟试图扶住她,但韩圣衣不小心扭倒了脚,所以具有小言色彩的一幕就上演了。实践证明这种情况还是可以发生的。

韩圣衣下意识地想要找寻支撑,双手勾住了弥舟的脖子,而弥舟呢,他原本就是急吼吼去捞韩圣衣的腰的,结果……就变成两个人拥抱了。弥舟低下头就可以撞上韩圣衣的巴掌脸,他没有多考虑就把头低下去了。怀里的韩圣衣紧张得有些无措,不知道是摔怕了,还是被他抱傻了,不过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可爱了。

弥舟的唇毫不费劲就印上了韩圣衣的,韩圣衣把手掌握紧再松开,最后死死地绞住弥舟的衣领。弥舟在亲她!弥舟发现自己喜欢他了么?韩圣衣的脸迅速地红了,弥舟看着她,觉得她这么容易害羞看起来更加可爱了。

他当然没有发觉什么,他只是作为一个视觉系动物做了在这种情境下的正常反应。自己的吻技没有生疏,弥舟还有点得意。

===切割线===

第二天就是拍摄时间。事实上弥舟有阵子没有看见钱宋了。在这种场合之下遇见钱宋,他生硬得打了个招呼。MV虽然是有剧情的,但大家决定的男主角是他,所以其它人只要哼着歌耍个帅就行了,而他还要多拍好几个场景。成员们很珍惜自己的出道,没有自己的镜头他们也没走。因为这,弥舟显得异常烦躁。

“宋宋姐和弥舟哥真的很配哎。”弥舟简直数不清是多少遍听见宋白说这话了。他以前怎么没发觉自己和钱宋有逾越呢?被人拉郎配真的很难受啊!因为有这些刺激,弥舟在拍摄中的表现越来越僵硬。终于把摄影师惹毛了。

“弥舟你回忆一下自己和女朋友相处的情景好么?眼神要把握好!你会用这种看路人的眼神来看自己的女朋友么?”

弥舟被到导演说得不太好意思,这是工作,他不该带太多个人情绪的。弥舟深呼吸了一下,调整了一下状态。眼睛牢牢地锁定钱宋,但是……他忍不住锁起了眉,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钱宋长得这么不禁看啊。他只好发挥想象了,慢慢地,那张脸看起来是韩圣衣的了。呵。他忙里抽了隙自嘲一笑,怎么昨天亲过那丫头今天就想她了。看来他的感情果然空窗太久,有碍身心健康。

钱宋比起弥舟就认真多了,弥舟待她的疏离,刻意的针对,她没那么容易忘掉。就是想和好,看今天弥舟的样子也没有可能。比起之前对于弥舟的那一丁点幻想,钱宋更切实地认识到,公司正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她已经嗅出了自己将会出道的讯息。李满秀号称搁置了给自己出道的计划,却在电视剧和MV上给她一个练习生露脸的机会,钱宋心里对李满宿是有感激在的。

野心事业占了首位,钱宋心无旁骛,表现自然比弥舟出彩。是机会就不能放过,不是么?公司一下子推出一个人数这么庞大的男子团体,宣传上肯定会下血本,所以钱宋非常肯定JustME会取得成功,因为公司绝不会允许这样的失败的。

“钱宋把头再低下去一些,有一点害羞的样子,对对!就是这样!弥舟脸上的表情再自然一点,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再拍一条!”

于是,全部折腾完以后,弥舟觉得自己短时间内很难再有什么自然的表情露出来了,演员果然不是谁都尝试的。

弥舟避免和钱宋有过多的接触,基本上一结束就钻回自己组合去了。

“哥,你好奇怪啊。和钱宋姐闹别扭了么?”宋白忍不住说。其他的成员们也纷纷点头。李元俊瘪瘪嘴,有点同情弥舟,除了宋白大家都看出弥舟对着钱宋是用躲的。

“额……”对着这一个天真到蠢的弟弟,弥舟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弥舟无奈地把眼神挪开,被弟弟蠢哭了好么。这一下就看到了来探班的韩圣衣。韩圣衣撞见弥舟的目光闪躲了一阵子才迎上。

弥舟直接朝韩圣衣走了过去:“圣衣你怎么来了。”

钱宋在后面看得傻掉。如果只是两个人关系变坏,没什么难以理解的。现在好像是韩圣衣取代了她在弥舟生活中的位置,她怎么可能舒坦得起来。

“虽然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出演了,不看看就感觉不甘心。哥哥也知道我的电视剧拍摄也耽误了吧,所以很郁闷呢。”也许是弥舟的吻给了她很大的勇气,她不安地说了那么多,发现弥舟都没有一点不耐烦,心里很高兴。可是想到钱宋和弥舟在MV里出演情侣,韩圣衣又忍不住有点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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