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金晓岚的心里乱成一团麻,在没有决定前她只想逃避。看着在阳光下跳跃的小鸟,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下。多么想念他阳光般的笑容,多么想念以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但一切似乎正在离去,她想抓住,却抬不起手。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林嫂来送中饭了。她看着发呆的晓岚叹了口气说:“金小姐,少爷明天就要回美国了。他让我问问你想不想和他一起去。其实…少爷是真心对你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年后

一架小型私人客机在机场徐徐降落,一男一女从飞机舷梯缓缓走下。女子一身PRADA白色长裙,腰间束着镶钻的黑色细链,头发用金色的发簪高高挽起,华丽而高贵。之前的折磨似乎没有在金晓岚的脸上留下任何痛苦的痕迹,过了一年,只增加了动人的妩媚,眼波在明亮的大眼睛里流转,顾盼生辉,只是在她低头的时候,眼底会有一层淡淡的忧郁。

王启亮身穿黑色的VERSACE西服,发型帅气而不张扬,文气的脸上透着精明和干练。他温柔地侧身叮嘱旁边的金晓岚小心台阶,又向迎上来的X公司中国分公司总裁Eric露出了职业的笑容。

“欢迎王先生和王太太代表总部出席X公司中国会展分公司的落成典礼。”Eric热情地伸出手。

王启亮明显感觉到金晓岚的胳膊僵了一下,微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握住Eric的手说:“我们只是订婚,你还是称呼她金小姐吧。”

X公司中国会展分公司是由原来金晓岚工作过的办事处发展而来的,金晓岚在惠安大楼的公司落成典礼上看见了不少相识的老同事,倍感亲切。

晚上公司在市内最豪华的希尔顿饭店举行媒体招待会及庆典酒会,王启亮和金晓岚作为特邀嘉宾盛装出席。酒会上,一身白装的王启亮手举香槟站到台上代替总部祝愿中国公司早日取得辉煌成绩,引来媒体竞相争拍。

“请问,”台下的一位记者高举麦克风对王启亮说:“X公司在一年前突然卖掉新加坡亚太公司的股份,撤出亚洲市场,这次却选择在中国成立分公司是为什么呢?”

王启亮爽声笑言:“因为在中国比在新加坡更赚钱吧。”随后脸色一正,侃侃而道:“对于公司的发展,我们是经过长期的可行性研究才确定的,撤有撤的原因,入有入的道理,一年前我们卖掉新加坡公司的股份是因为早有把亚太总部迁至中国的打算,事实也证明我们在中国的发展很好,否则不会有分公司的成立。我们相信,中国是最有潜力的市场,说不定若干年后。我们全球总部都会由洛杉矶迁至中国,到时候我会再邀请大家赏光落成庆典。”

台下掌声一片,金晓岚的眼睛却湿润了。一样的意气,一样的风采,时光交错,在她的眼前,台上仿佛仍是那位翩翩的白衣少年,和她一起参加竞赛,一起上台领奖,她也曾是这样在台下看着他发表获奖感言。“哎,”她轻叹一声,用纸巾揉了揉眼角,转身去休息室补妆。

刚低头走过通往休息室的拐角,金晓岚就和一个高大的男士撞了满怀。后面赶上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少女叫着:“慢点、慢点,反正都迟到了,急什么呀。”突然少女停在了金晓岚的面前吃惊地叫道:“晓岚姐姐?”

金晓岚也愣了一下,她很快就认出,是小艾。时间真有魔力,当初的淘气小天使都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她真心地夸奖道:“小艾,是你啊,今天真美。”

小艾脸红了红,娇娇地说:“再美也比不过晓岚姐姐,你今天穿的黄裙子是Channel的新款吗?”

金晓岚笑了笑说:“小嘴真甜啊。”又转身向立在一旁默默看着她们的男士伸出手说:“林一凡,好久不见,你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相见不重逢

这个春天特别明媚,万物复苏。由林一凡投资,吴晓雯任总经理的不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经运营半年了。公司主营业务是把欧洲一些尖端的科技发明生活化,由公司买下专利,再运用到国内生产的各种电子、仪表、机械的设备中,提高这些设备的科技含量,让科学直接造福于生活。

不凡公司在国内的发展相当快,技术上的资源来自吴晓雯熟悉的欧洲的各大院校,资金上由林氏集团鼎立支持。短短半年,公司已经由十几个人的规模扩大至一百多人,业务遍及全国各地。

林一凡最头疼的就是面对媒体,偏偏不凡公司总是吸引着媒体的眼光,主要就是因为两位老板:林一凡和吴晓雯,都是超级帅气的钻石王老五。

每每需要和媒体接触,林一凡总是把吴晓雯往前一推,自己缩在后面,还搬出一大堆借口对吴晓雯说:

“我的表达能力哪能和你比,媒体都是一个比一个尖酸的,万一我说错什么,那可是会损害公司形象的。再说,公司都是你在管理,除了投资,主要业务我不懂。所以,凡是有媒体的场合,你全全代表公司就行了。”

这次公司推广庆典,吴晓雯同意由自己来应付媒体,但要求林一凡准时到场祝酒,毕竟他是正牌董事长。可为了换掉一件让小艾不满意的西装,林一凡还是迟到了。

刚冲到走廊拐角,就撞上了金晓岚。她更美了,看见她的微笑就犹如清新的春风扑面,让人陶醉无语。

“你好,晓岚,好久不见。”林一凡握住金晓岚伸出的手,有些舍不得放开。

“一凡哥哥,快点,你刚才还说迟到就惨了。”小艾用手中的包打着林一凡的后背。

“哦,晓岚,我们不凡公司在三楼的子衿厅有个公司庆典,我要先赶过去了,你过会上来找我啊,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一定啊。”

晓岚笑着点点头,目送小艾把这个高大的男生推走。他似乎一点都没变,一双有吸引力的眼睛看上去依然深情,说话还是那么直接。那另一位呢?唉,晓岚不敢去想。

林一凡赶到三楼的子衿厅,看见媒体的话筒架子已经把吴晓雯的脸遮住了大半,他对着吴晓雯做了个鬼脸,指指旁边的小艾。小艾马上鼓起腮帮子说:“一凡哥哥,是你自己赖床,别老把迟到栽赃到我头上。”

林一凡耸耸肩,接过服务员递上的一杯果汁塞到小艾手上,自己溜到一边为公司员工开香槟。

吴晓雯应付完记者,走向林一凡,无奈地说:“老兄,拜托你下次准时一点,作为董事长还老迟到,你让我以后怎么管理其他员工!”

林一凡对吴晓雯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一脸严肃地说:“是!”然后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今天的迟到还是很有价值的。”

不凡科技的庆典接近尾声,吴晓雯对着窗外已经一动不动地站了20分钟。林一凡苦笑着摇摇头,看来今天的结束语只能由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希尔顿饭店的窗外,王启亮扶着金晓岚走向路边等候的宾利。上车前,金晓岚忍不住抬头向三楼的窗口望了望。酒店用的是蓝色反光玻璃,她看不见窗内,心想:不凡公司庆祝会,他会在那吗?这一年有关他和不凡公司的报道晓岚没少留意,听闻他发展得很好,晓岚也安心不少。

吴晓雯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金晓岚的身影,那一眼的仰望竟使他身体一颤,记不清多久没有和她对视了。从林一凡告诉他金晓岚在楼下的那一刻,他就拼命地用理智压抑着情感,不能去想。

作者有话要说:

☆、去留

坐在城市最高的旋转餐厅里,金晓岚有些伤感。不过一年,窗外璀璨的灯火已经晃得她眼花,早过了那个好奇地追寻灯火的年纪了。远远地望见游乐场摩天轮的一角,恍惚中想起和吴晓雯在摩天轮上的十年之约,金晓岚苦笑了一下。年少时的承诺,终究不过是儿戏。

王启亮坐在对面悠然地品尝着地道的湘菜,受金晓岚的影响,他越来越爱吃辣了。今天出席上海分公司成立庆典时,在饭店大堂他留意到了指示牌上写着不凡科技有限发展公司推广庆典,他也知道吴晓雯是不凡公司的老板,这算缘分吗?他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抬头看到金晓岚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他有些忍不住了。

“晓岚,这次很成功,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按照行程,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金晓岚默默的点点头。

王启亮有些意外,但很高兴,他握住金晓岚的手,“晓岚,相信我,我会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金晓岚收回思绪,不着痕迹地问,“你怎么了,突然这么说,受什么刺激了。”

王启亮有些不自在,“晓岚,我真搞不懂你,女生都爱听甜言蜜语,但每次我一说你就觉得奇怪。到底是我不正常还是你不正常。”

金晓岚笑笑说:“就当我不正常吧。所以,以后别用正常的方式对我。”

正说着,晓岚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是万荣,“晓岚,回国了吗?”

“嗯,到了。”

“太好了,我们后天有个同学聚会,一起来吧。“

“呃,呃,我们明天就要回美国。”

“啊?!那怎么行,自从你上次说要回来,我都兴奋一星期了,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至少和我们这些老同学见见面吧。”

“这,这…”金晓岚有些犹豫。

“晓岚,你是不是要嫁入豪门就有意要忽视我们这些草根阶级啦”,万荣故意忿忿地说。

“当然不是,”金晓岚有些急,“但我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如果要更改,也要给我点时间通知别人啊。”

“这没问题,我就当你会来参加同学会喽。回头我把地址和时间发短信给你。拜拜!”万荣带着笑意挂上了电话。

金晓岚合上手机,看看对面的王启亮,有些犹豫,还是开了口:“启亮,能不能你先回美国?”

“哦,为什么?”王启亮眉毛挑了挑,该来的总归会来,只是早晚。

“万荣,我和你提过的高中好友,说后天有个同学会,要我参加,如果不去,她们会认为我摆架子。再说,在美国一年了,我还真有些想家,另外,一些亲戚…”

“好了,不用说了。”王启亮凝视着她,心里叹了口气,做了个决定,“晓岚,你是自由的,即使我们结婚,你也是。如果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吧,我先回去,等处理好事情再回来接你。”

金晓岚点点头,默默说了声“谢谢”。从大学到现在,王启亮对自己永远都是那么理解。比起甜言蜜语,这样的理解更让晓岚感动。

作者有话要说:

☆、同学会

第二天王启亮就回美国了,金晓岚似乎轻松起来。虽然王启亮从未勉强过自己做什么,可每当面对他的朋友他的家庭,金晓岚还是觉得拘谨。这回在家里可以真正爽啦,扎起高高的马尾,去掉所有的装饰,穿上舒服的T恤,和巴尔鲍斯玩得人仰狗翻,畅快淋漓。

周六一早万荣就拉着金晓岚去同学会的场地帮忙。这次她还神奇地借到了辉门的高中教室。华向楠的装潢公司在教室中间布置出了几个吧台,虽是用课桌拼成的,但套上了亮丽的绒布,很出彩。教室的窗户被贴上了彩色的反光纸,从外面看是银色的,室内却映衬着灯光,色彩明亮斑斓。为了在聚会后方便原样恢复成教室,墙上贴的都是用电池的吸壁灯,聚会结束后取下就行。

金晓岚正专心地帮华向楠研究灯光的位置和效果,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扭头看到万荣用祈求的眼神望着她,没好气地问:“又要干什么,吩咐吧。”

万荣一乐:“不错,情商有长进,一看就知道自己有任务了?别担心,不难为你。教室入口有一个小的游戏,让几年没见的同学们听听你的声音,猜出是你的有奖,猜不出的罚酒,如何?你这一年在国外,口音都变了,你的声音应该最有难度。”

教室门口竖着一块高高的挡板,除了当装饰画,就是这个游戏的道具了。凡有同学来,万荣会在走廊上截住她,领到挡板后,招呼挡板另一侧的晓岚“开始”,晓岚只要说声:“老同学,欢迎你”就完成任务了。

这游戏其实对晓岚不难,对老同学们更不难。高中的语文老师很喜欢让金晓岚读课文,她的声音大家再熟悉不过,况且岁月没有带走晓岚声音的清丽,来同学会的学友们十有八九都猜出了声音的主人。猜错了的人会遗憾地说本来想猜是晓岚的,可又怕是有人故意模仿,只能干脆地将罚酒一饮而尽。

游戏只是让大家开心,晓岚得到的惊喜更多。每当挡板后转出了昔日的好友,她都会抱着她们跳啊,笑啊,仿佛回到了高三,又可以在教室里一同嬉戏。

包斯佳,杨婷婷都来了。包斯佳已经是个准妈妈,老公是诊所医师,她是同一诊所的心理咨询师。晓岚和杨婷婷争着要给包斯佳的宝宝当干妈,大家闹得不亦乐呼。

万荣又提示晓岚要准备了,晓岚笑盈盈地站在挡板后,听着脚步声走到了挡板另一侧,按照万荣的指示说:“老同学,欢迎你。”

挡板的另一侧许久没有出声,出奇的沉默。金晓岚有些不安,心里已经感觉到是谁了。教室里其他的学友们也渐渐安静下来,望着门口的挡板。万荣的声音在催:“怎么,听不出来?我已经多宽限你几分钟了,实在听不出就把罚酒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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