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吴晓雯敲了一阵就很快冷静下来。手机,钥匙都在包里,这么晚了,谁还会再到教学楼来?吴晓雯走到窗口,透过茶色玻璃看到金晓岚不时望望手表,心里很无奈。实验室的窗户是打不开的,隔这么远晓岚也看不见他。他只能用手扶着窗,整个身体贴住玻璃默默地站着。

金晓岚数着表盘上的分针划过了6:30,她垂头找了个台阶坐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吴晓雯还是没有出现。金晓岚给他发了个短信。5分钟后,金晓岚改成直接打电话,没人接。(估计张大爷还拎着他的书包转悠呢)

金晓岚有些生气,他是不是确认能出国就高兴得忘了和自己约好吃饭?会不会和朋友们直接去庆祝了?眼看楼里已经不再有学生出来,晓岚的肚子也咕咕叫了。晓岚站起身来走到教学楼下向上望,什么都看不见,茶色的玻璃过滤了紫外线,也过滤了人的视线。晓岚决定再次使出她的必杀技:对着教学楼大喊---吴——晓——雯。

有人在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晓岚兴奋地一转头,眼神又转瞬黯下去。是王启亮。

一开始吴晓雯隔着玻璃看到晓岚坐立不安,还有些幸灾乐祸,想想就算是给你一点小惩罚,谁让你今天和王启亮这么亲密。后来看到晓岚在教学楼下大叫,回想起上次晓岚在男生宿舍下大叫,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还是那个可爱的女孩。咦?怎么王启亮走过来了。好像在和晓岚说什么,晓岚的脸色由阴转晴,乐呵呵地跟着王启亮走了。看看表,晓岚才等了他半个小时。

吴晓雯苦笑一下,转过身,靠着窗户慢慢蹲下。他觉得有些事情越来越无法把握,他的自尊,他的骄傲在金晓岚面前一点点消失了。不行,吴晓雯告诉自己,就用这一年的时间考验晓岚,如果晓岚过了这关,他会用一生的时间爱她,再不对她有任何怀疑;如果晓岚连一年都坚持不住,他就彻底放弃。想到这里,吴晓雯的心里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要说:

☆、肖岭



接下去的一个月金晓岚都没有见到吴晓雯,别说打电话,连短消息也没有。金晓岚的自尊心不让她主动去找吴晓雯。男生变心都会这么快吗。

室友们也发觉了金晓岚的情绪不对,施莉丽在夜聊中忍不住问:“晓岚,你最近有些不对劲,和你的同学恋人闹矛盾了吗?”

晓岚躺在床上委屈地红了眼:“你们看出来了。我真不明白,他莫名其妙就变了。还说女人善变,我看男人变得更快。”

单蓉蓉安慰说:“哪对恋人没闹过不愉快,闻娟,你说是吧。我看晓岚你们肯定有误会。”

肖岭幽幽地说:“误会只是借口吧。两个人不合适了,任何鸡毛蒜皮的事都能成为误会。”

夏春杨忙插嘴道:“肖岭你怎么这么说,我们在安慰晓岚呢,你这样说她会更伤心的。”

肖岭无动于衷,继续说:“忘掉热恋过的男友,女人至少需要三个月,而男人只要一个月。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肖岭的妈妈是一所重点高中的政治老师,从小对肖岭的管教特别严。规定她每天必须定时回家,如果学校有活动耽误了,肖岭所有的朋友都会轮流接到她妈妈的确认电话:“肖岭是和你们在一起吗?”妈妈的严格管教使肖岭的性格有些孤僻,不热心参加集体活动,平时也不和同学多说话。但肖岭成绩很好,老师对她的孤僻也听之任之。

一切在高二暑假的义工活动后改变了。肖岭的高中要帮助在医院患白血病的儿童,因为老师规定在爱心活动的表现会和政治思想成绩相关,肖岭也参加了这次活动。在医院里,她遇见了李睿。

李睿是一个开朗的男孩,他因为自行车事故而小腿骨折,在同一所医院里接受治疗。他的病房离白血病儿童的病房很近,他经常到病房给小朋友们讲一些故事和笑话。有几次碰到肖岭在场,他注意到了这个唯一没有被他的笑话逗乐的女孩。一开始因为好奇,他故意多逗逗肖岭,后来发现肖岭其实心地善良而且也渴望友情,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肖岭没有留意到,李睿在她心里的份量已经远远超越了友情。她总是比同学们先到医院,每天都盼望见到李睿,有时候李睿讲的笑话并不好笑,肖岭也会笑得前仰后合。

暑假很快就要结束了,肖岭学校的爱心义工也将告一段落。在工作的最后一天,肖岭鼓起勇气到李睿的病房向他告白,可见到的却是空空的病床。李睿已经康复出院了。对于他的不告而别,肖岭从护士那得到的唯一信息是自己妈妈去过了李睿的病房。肖岭没有放弃,想如果有误会一定要解释清楚。她想尽办法要到了李睿的电话,把心里的感觉告诉了他,可得到的回复是李睿只当她是朋友,而且一个月后李睿就换了手机号,从肖岭的世界中彻底消失了。

听完肖岭的故事,宿舍里每个人都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说话。

单蓉蓉心想:肖岭真勇敢,可以主动告白。我是不是也能主动告诉吴晓雯我喜欢他呢?

夏春杨心想:没有确认男朋友的态度前决不告白。

闻娟心想:我和顾伟真幸福,有父母支持,一起走来都没经历过这样的风波。

施莉丽心想:肯定肖岭心气太高,男朋友找个合适的就好,太出色的也不行呢。

金晓岚心想:难道吴晓雯也只是想在出国前找人陪伴,然后就把我忘得干干净净吗?我要坚强,肖岭都可以,我更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离别伤

大三暑假前的一个月吴晓雯忙得不亦乐乎,填申请表、准备材料、面试、办签证、交接课业等一下子涌出来很多事。

他成功地避免了和金晓岚在学校碰面,不动脑他都想得出金晓岚日常会出现的地方。暑假一到他马上回家准备去法国的装备,他已经和法国的法语学校申请好提早去上强化课了。

出发的日子到了,吴晓雯收拾好东西早早地赶到机场候机。看到机场里的一幕幕送别,吴晓雯的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这一个月来,他心里的不舍和骄傲一直在打架。岂有此理的金晓岚,竟然不主动打电话给我。虽说那天是我没能守约,可你还不是和王启亮兴高采烈地离开了。眼看马上要离开晓岚了,王启亮不由开始担心晓岚真的会在一年后忘了自己。他掏出手机,做了个小小的安排。

暑假回到家后金晓岚觉得非常疲惫,心里熬得疲惫。王启亮好心地告诉了她吴晓雯的航班时间,她虽然在学校里装作满不在乎,若无其事,但心里天天都盼望能接到吴晓雯的电话。眼看今天吴晓雯就要出发了,晓岚冲动地真想打电话给他。转念一想,还是觉得太莫名其妙了,明明是是他爽约,是他欠自己一个解释,金晓岚实在想不通自己做了什么会让吴晓雯这样。不行,忍住。金晓岚在沙发上如坐针毡,目不转睛地看着墙上的挂钟,呆呆地数着时间。

滴答,滴答,金晓岚的心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沉下去。肖岭说得没错,男人绝情,一个月就够了。现在他应该在候机了吧,真的连声再见都不愿跟我说吗?

突然手机响起了短信声,金晓岚从沙发上跳起来抓住手机。屏幕上是她盼望已久的名字:吴晓雯。点开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到你家门口看看。

他搞什么鬼?他会不走吗?金晓岚急忙打开门。门外没有人,低头一看,门口放着一个纸箱,箱子上有很多孔,箱内还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晓岚透过小孔向箱子里一望,巴尔鲍斯正乖乖地趴在棉垫子上玩球。晓岚赶紧把箱子搬进屋内,打开箱子,把巴尔鲍斯抱了出来。箱子里还有张纸条。取出一看,上面写着:你的东西还给你。

吴晓雯发好短信,舒了一口气,关掉手机电源,懒懒地把头往后一靠。飞机已经进入了准备起飞的状态。他闭上眼,露出狡黠的微笑。金晓岚,有巴尔鲍斯在身边,你还会忘了我吗?

金晓岚趴在床上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巴尔鲍斯乖乖地趴在身边不时舔舔她的手。她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不堪。原以为即使和吴晓雯分开,她也会潇洒地面对。可当她看到吴晓雯连巴尔鲍斯都不要了,她整个崩溃。回想高中与他并肩的日子,回想在吴晓雯自行车后座上那份平淡的幸福,金晓岚嚎啕大哭。

大四的课程很宽松,学校给学生们大半个学期实习和找工作。晓岚所在的英语系是就业的热门,因为不受行业的限制,英语系的机会很多。室友们早早就确定了工作。晓岚更不用担心,她成绩优异,早就确定直升了本校的研究生。

毕业前夕系里组织了一次告别Party,每个宿舍都要出节目。因为施莉丽平日没少在宿舍里练声,晓岚她们一致推选由施莉丽代表表演。

晚会那天,施莉丽出场时晓岚愣没认出来。本来晓岚觉得施莉丽是宿舍里最不漂亮的,没想到化妆后艳压群芳。单眼皮上描了眼线使眼睛大了好几圈,看上去还深情款款。晓岚不由得赞叹化妆的奇妙特效。

施莉丽的歌声委婉深情,可能是用心演唱的结果,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湖水是你的眼神

梦想漫天星辰

心情是一个传说

亘古不变的等候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窗

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

春天是一段路程

沧海桑田地拥有

那些我爱的人

那些离逝的风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那些爱我的人

那些沉淀的泪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机会

研究生住的小楼在宿舍区的角落。虽然单间寝室的面积比原来小,但一人一间,清静舒适,很适合做研究。

晓岚的房间是二楼的第一间,采光不错,从窗户望出就是宿舍区的小花园,每天早上还能听到鸟叫,晓岚很满意这里。

研究生有规律的学习生活也让晓岚很满意。课程对她来说毫不费力,平时她会帮老师做些助教的工作,也会为非英语专业的一年级学生上大学英语课。第二外语她选择了法语,王启亮取笑她是对吴晓雯去法国念念不忘,晓岚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会痛。一年多了,吴晓雯没有回国。听学工部的老师说,他好像在国外直接申请硕士了。是啊,他这么优秀,这也是意料中的选择。想想在吴晓雯刚离开的那段日子,晓岚一到校园就精神恍惚,学工部的工作完全没法做。多亏了王启亮的开导和帮助,她才慢慢地用工作的乐趣和成就感替代了心里的伤痛。王启亮在毕业后留校成了一年级新生的辅导员,尽管工作很忙,他还是会抽空来宿舍看看晓岚。

阳光灿烂的一天,晓岚拉开窗帘正琢磨着是否要晒被子,忽然听见小花园里传来一阵吉他声,顺着声音望去,晓岚不由扑哧笑出声。只见林一凡拿了把吉他,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摆了个酷酷的姿势,一脸陶醉地沉浸在音乐中。

一首歌曲还没弹完,晓岚就站在了林一凡面前。林一凡扫兴地停下手指叹气道:“唉,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你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希望我弹下去吗?”

晓岚打量了一下他的吉他,笑道:“少臭美,不过看来你大学也没白读,吉他学得还不错。”

林一凡一脸得意:“那是,我下了苦功的。现在觉得我比吴晓雯帅了吧。”

金晓岚脸一沉,为什么老有人跟自己提他。“林一凡,你今天又玩什么花样,又带了谁过来吗?”晓岚说着向林一凡后面望望。

林一凡一脸冤枉:“晓岚,你怎么能怀疑我看老同学的真心实意呢。我什么时候玩过花样了。”

金晓岚不理他,继续问:“那今天又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来弹吉他的?”

林一凡看着晓岚认真地说:“从我学吉他的那天起,我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在你的窗下弹给你听,完成梦想不需要任何人命令。”

晓岚忍住笑说:“是啊,你现在不仅是在我的窗下,而是在整个A大女生的窗下完成梦想了。”

林一凡哈哈一笑,说:“分享,晓岚,一份快乐分享给两个人就会变成两份快乐,难道你不愿意和别人分享我的琴声吗?”

晓岚不想跟他再废话下去,直截了当地问:“说吧,到底今天来找我干吗?”

林一凡对她眨了眨眼,吞吞吐吐的说:“我,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哦?无所不能的林公子还要我帮忙?”

林一凡不理晓岚的嘲讽,继续说:“毕业后,我爸让我到他旗下的一个会展公司锻炼,明年1月底法国的工业博览会邀请我们参观,正好也有几家法国的公司有意参加我们在中国的会展活动,如果这次博览会期间能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他们可以当场和我们确认合同。”

晓岚插嘴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能帮你什么?”

林一凡示意她别急,说:“你也知道,我需要在会展公司证明我的实力。可我大学就没好好念过英语,到了国外根本没法交流。公司的翻译都是我大哥的亲信,欺负我刚到,也不希望我做出成绩。我真怕有人会在语言文字上捣鬼,要知道这次出去涉及到的合同上几百万。”

晓岚抽一口气,看来林一凡的老爸对他还是寄予厚望的,刚毕业没几个月,就放心把几百万的生意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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