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么可是啊,这个问题一天不解决,小姐我就要在这个马场一天接受马儿的碾压!在这么下去,兰兹华斯家的古董还没被他摔光,小姐我就先挂掉了。”

“哦,好,可是小姐要穿成这样去见客吗?”

“当然,身为兰兹华斯家的大小姐,无论何时,什么样的装束都绝对是独一无二的淑女。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

从马场一路跑到宅邸客房,夏萝发现这是她第二次来看望少年,貌似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进去时说些什么好呢?

HI~吃过了吗?不行,好傻。

你好,我是夏萝兰兹华斯,我们上次见过的,你还记得吗?这个也太逊。

......

普诺好奇的打量着站在客房门口拄着下巴满眼纠结的小姐,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提醒,貌似小姐已经在这里伫立15分钟了。按照这个情况,她们貌似还要站更长时间......~~~~(>_<=~~~~

门吧嗒一声打开,夏萝猝不及防的抬头正好看到对方低头望下来的视线。

尴尬。-_-|||

对方只是冷淡的看着门外一步远的她,并不说话,那种被命运吞噬的孤寂眼神中,倒映不出任何景物。这个人,与其说活着,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傀儡。

“你在伤心?”

见对方目光扫来,夏萝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说,你要不要去骑马?”

啊呸,还骑马!你看起来还没被温驯善良的马儿碾压够吗夏萝?!

“不愿意邀请我,可以不用假装大度的过来。”

抬头,笑容僵硬,“你说什么?”

“你的心里难道不是想着怎样把我从这里赶出去,好早日结束你被变向监禁的痛苦吗?”

夏萝发现对方挂着嘲讽的笑容面下竟然有几分小帅?错觉!

“我想你没弄明白我的意思。”决定用温柔感化对方,夏萝又努力堆积起温柔的笑意。

见到小姐吃瘪,普诺十分尽职的上前一步解释道,“小姐只是刚学习骑马,还不能很好驾驭,请布雷克先生千万不要误会。”

呜呜呜,普诺亏我没有白疼你,关键时刻你果然还是勇敢的!

“没有学好就去学,不要在这里让人贻笑大方。我还没有闲情和小孩子过家家,失陪了。”

看着头也不回越过她而去的紫发少年,夏萝不断告诫自己要克制、克制。

我靠!克制不住了——

“胆小鬼!”

背影僵硬的颤动了一下,右手扶梯处的布雷克眼神有一瞬间的犀利,忘记隐藏,所以那种困兽的本性霎时显露出来。“你、说、什、么?”

被对方凶残的目光吓的一阵慌乱,不小心碰洒了普诺手中端着的茶壶。

布雷克眼中的嘲讽更严重了,“不知道胆小鬼是在形容谁。奉劝你别再跟着我,否则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客气。”

稳了稳受惊的情绪,夏萝觉得自己被眼前的少年看扁了。“你不是胆小鬼为什么不和我去骑马?”

向前的脚步一顿,换了个方向。布雷克不缓不急的走到扶梯口的夏萝面前,俯视着满脸倔强努力和他目光对视的少女。“哦?你这么希望我和你去骑马?”

这种饱含深意的语气就算是身后的普诺都想要阻止大小姐近乎自杀的行为。

拐角口处,管家想要出声阻止却被跟在身后的雪莉拦下。“让他们去,那孩子,应该多出去走走。”

“可是夫人,大小姐才刚刚学习骑马,跟着那个陌生人真的好吗?”

“我不能保护她一辈子,作为兰兹华斯家的独女,她总有一天会面对各种困难。我希望她啊,可以成长为一位伟大的女性。何况那个男人,大概并不是什么坏人。”

“夫人,您太笃定了。”不是十分认同的皱眉,管家威廉依然礼仪端庄的停住脚步。“我认为那个少年,很危险。”

“呵呵。”笑的异常灿烂的雪莉把目光收回,隐藏很好的女王气场无形彰显,“威廉,你是在质疑我吗?”

“不敢夫人。”

“可是你脸上明明就是这样说的。”

“抱歉,夫人。”

收起笑容,雪莉难得严肃着口吻,“不用抱歉,那个少年啊,一定是失去过重要的东西。一个会为重要的人难过的人,再坏又会坏到哪去呢,威廉。所以,随他们去吧。”

“是,夫人。”缓缓松了口气,明白雪莉心中所想的威廉礼貌躬身,尊敬的说,“我想您是对的。”

宽阔的马场,阳光充裕,天蓝如洗,马儿在蓝天下尽情奔跑。

夏萝终于确定一定以及十分肯定自己是在毫无保留的作死啊!布雷克那个混蛋,竟然这样恶整她。什么骑马竟然是让人拉着缰绳兜圈,就和领着小狗一样?不可饶恕。

强忍住晕眩感,夏萝强制着让侍从松开手。接过缰绳,僵硬着身体伏在马背上。她觉得她全身除了眼珠子都在颤抖。冷静,夏萝,布雷克那个坏家伙还在后面看着你呢,把背直起来,你能做到的。

慢慢抬起头,挺起胸,手不自觉抓紧马鞍和缰绳,短小的腿不由自主夹紧了马肚子。

原本还在身下温驯无比的马儿突然直直冲了出去,无视周围人的爆发的骚乱,马儿恍若不要命般的奔跑。耳边呼呼的风声让她根本不敢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抓住马鞍,剧烈的摇晃和头晕恶心的感觉随时会让她掉下去。手心的汗水和超速的心跳提醒夏萝无论如何都要冷静下来。

“救命——菲娜、普诺——”

可惜不论怎样告诫自己,她还是如同周围惊慌失措的侍从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害怕,“救救,救命、命——”

“松手。”布雷克有些冷眼的看着情况失控,思量之下纵马追了过来。风声噎住了他好听的男音,淡紫色长发在空中肆虐,绑着绷带的眼睛暴露在外。“把手给我。”红色右眼仔细眯了起来,为了方便适应着焦距的偏离。

“呜呜呜,不要,会摔下去。”

“乖,把手给我!”这种情况让他觉得有些烦躁。50年前,当他还是辛克莱尔家的一名骑士时,他的大小姐也不敢骑马......

“呐,凯宾,我怕。”躲在骑士身后金色头发的少女,怯懦的伸手想要抚摸马场上低头吃草的枣红色大马。宝石蓝色的眼眸里会溢出温暖的笑意。“凯宾,你教我骑马好不好?”

“好,把手给我。”独属于骑士的温柔、骄傲,成为永守秘密的一扇门。

那是被阿嵬茨之核所改变的,谁都无法触及的过去。变成一道永恒的秘密埋藏在唯一活人的心底。

那时候,现在的他,扎克西斯布雷克名为——凯宾雷古纳德。

“快点,把手给我!”

侍者们的遭乱都变得遥远,夏萝在马背上已经遥遥欲坠,随时会跌下马去。难道没有人会来帮她吗?死亡和绝望,她是这么感觉到的。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死亡,无限大的恐惧。

“再说一遍,把手给我。”

谁?谁在和她说话?努力集中注意力,夏萝看到布雷克张扬着的淡紫色发丝。

“可是我不敢,怎么办,一定会摔下去的,怎么办,快来救救我。”眼泪都被风噎回了眼眶,冲着风声大吼,夏萝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没有理智,特别是在这个人面前,好像她所有的骄傲他都不屑一顾。

回想起仿佛噩梦的美好记忆,布雷克好不容易对准的焦距又有些涣散。那些片段犹如罂粟花一般缠绕着他,提醒着他的罪恶。“既然如此,你就......摔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PH的妹子在哪里~求冒泡。

☆、在改变的少女

“既然如此,你就......摔下去吧......”

布雷克慢慢收回停留在半空中的右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些无力的垂下。视线好像更加涣散了。

“不要!”迅速松开马鞍,抓住对方收到一半的修长手指。夏萝爆发出所有勇气,整个身子全部倾向了右边布雷克的方向。“别丢下我一个人。”

“呐,凯宾,别离开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凯宾。”

过去与现在重叠出一个幻影,布雷克撑住意志,作为骑士的优秀听力让他准确的接过夏萝小小的身体抱在了怀里。霍然放松的意识,紧接而来的是无边吞噬的黑暗。布雷克拖着虚弱的身体,护住怀中的女孩,安然的从马上摔了下去。

这一次他保护好了吧,最后一眼看到的画面,布雷克仿若看到了那个冬天飘雪下得金发女孩。终于可以微笑的睡过去了。

巨大的颠簸,好痛......夏萝从茵茵草场上迅速爬起来,踉跄着蹭到满脸狼狈却面带微笑的布雷克身边。“喂,别吓我,醒醒啊,不要死啊。”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滑落,除了父母,从来没有谁会为了她不顾自己的生命。“你快醒醒啊,你要是死了,我会自责一辈子的,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为所欲为,快点醒醒。”

从马场另一头赶过来的菲娜和普诺以及侍从都吓坏了。他们的大小姐,什么时候会哭的这么没有形象?最先反映过来的菲娜急忙让侍从把躺在地上的布雷克用担架抬走。

刚刚被吓坏了,夏萝看到赶来的侍从后压抑住酸涩的鼻腔所要酝酿的哭意。擦掉残留在面颊上的泪珠吩咐道,“赶紧让医生到兰兹华斯本宅。还有刚才的事情,我不希望被母亲知道,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是,夏萝小姐。”

擦干眼泪,随便收拾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夏萝对着留下来的菲娜和普诺吩咐道,“走吧,我们回去换衣服,下午还有钢琴课和古典文学要上。”这么一次惊吓,倒是把她晕马的毛病吓好了大半?+_+

“可是小姐,你的身体更要紧吧,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真是叫我们为难。”普诺不赞同的出声阻止,停在原地不愿意离开。

菲娜见状皱起眉头对着普诺使眼色,“普诺,不可以质疑主人,你的礼仪课都学到哪里去了?”

“菲娜,不用责备她。”如果可以,她也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米虫,交几个土豪朋友天天去血拼。不过命运打算玩死她,她就不得不挣扎着求生。“走吧,晚上我们还要去看布雷克。”

控制着不断打颤的双腿,夏萝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得不说,动漫次元里的人就是这么经得起蹂。躏,摔了这一大跤,除了擦伤和惊吓,她还能模仿正常人走路。

很、神、奇!

其实也不怪她求贤若渴。教她古典文学的老师是一位看起来大约30来岁的女人,名叫梵蒂。她拥有着东方女人所特有的容貌,在这个陌生的次元让夏萝感觉特别亲切。

“你今天似乎有心事啊,夏萝小姐。”眯起纯黑色的双眸,梵蒂笑的格外温暖,“有什么事我可以为您分担的吗?”

“梵蒂老师,我相信我一定不是第一次夸您,您是除了母亲外,我所见过最典雅高贵的女士。”不无羡慕的感慨完,夏萝有些不好意思的撩了下头发。“说起来的确有事呢。”

“那我们不如下一把?”熟悉的找出象棋,黑白色的棋子陪着黑白色的棋盘。“你看,他们的世界永远只有黑白,若是夏萝小姐不想和它们一样的话,就必须变得优秀,变得......强大......”

“老师,这次不是我的事情。是......是......”

俏皮的眨了眨眼,梵蒂耐心的等待着夏萝说下去。

“是一个失去很重要东西的人,怎样才能让他变得......坚强起来?”

“夏萝认为他是个坏人吗?”

摇了摇头。一个坏人怎么会不顾生命危险救了要坠马的自己呢?

“那么他是一个脆弱的人吗?”

思虑了片刻,还是犹豫的摇了摇头。那么顽强的生命力如果还脆弱,她是不是可以去死成渣?

“一个拥有重要的东西,又不是坏人的人,一定会很快变得强大起来。”笑着落下一枚白子。“你看,就像国王永远要守护着王后一样,他也会很快找到自己重新要守护的东西。呐,夏萝,你所认为的强大是什么呢?”

观察着该如何落子,夏萝被老师的话牵起思绪。强大吗?......棋子敲动的哒哒声在偌大的书房空旷响着。阳光很刺眼,房内的少女目光很迷茫。“大概,真正的强者不是考虑怎样改变过去,而是用心征服未来吧。”

“呵呵。夏萝不要忘记今天说过的话。”挪动最后一枚白子,梵蒂无声的宣告了这场厮杀的主权。“好了,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文学课程是当代文学,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圣骑士物语》。身为四大家族,夏萝一定知道都是哪四个家族吧。”

“当然。第一个是贝萨流士,然后是兰兹华斯和巴尔马家,最后是奈特雷伊。据说是因为100年前的争夺,奈特雷伊家的背叛才会让贝萨流士家族兴起。”

“历史是不可以随意评判的,我们的文学也是。夏萝要记得,所有的文学是历史最真实的反应,然而,我们不能轻信它们,也许也会被它们欺骗。这个世上的人啊,都在欺骗,眼睛所看到的不一定真实,耳朵听到的也不一定真实,最真实的只有欲望。所以夏萝小姐,一定要守护好你的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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