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长辈都出面了,宁璇就不多话了,笑着点了头。身后的沈桓便上前交涉去,然后送了人走。

留她一人搁屋里,她真是气不得用针扎沈桓的小人,明明长的那么丑,怎么还会那么搭女人缘!那些个女的,也实在是没眼水!

反正,她是这么想的。

虽然事儿闹的大,大家都一致表示见惯了,各自忙各自去。沈桓给宁璇装了一袋包子,就跟周嫂子千叮万嘱的。

“嫂子,你可得看好我家娘子,莫叫旁人招惹她去。”这人虽是长的丑,可是扮演起好丈夫的角色来,真是当之无愧的好。一张丑爆天的脸,顿时就变的柔和了不少。

“沈大夫安心咯,嫂子肯定把人给你看好的。”周嫂子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直道是沈桓小心眼,这庄里大半青壮都上了山,待宁璇去了山下,还来谁去招惹嘛!

“娘子要乖乖听嫂子的话,待时间晚些了,为夫的就下去接你。”

宁璇白眼一翻:“知道了,知道了。”她最受不了沈桓这个样了,情意绵绵的演给谁看!没好气的从沈桓手里拿过包子袋,就催促着走人。

她跟刚放出笼似的,一溜烟就没了人,余下周嫂子一脸尴尬看着已经化成望夫石的沈桓,竟然生生的对沈桓多了几分可怜。

“沈大夫就莫看了,待成了亲后,姑娘的心还不得向着你去。”

多么委婉的一句话啊,一刀深入沈阿丑的心脏。他是喜欢宁璇的,逼迫她成亲实属下策,向来知道宁璇不耻他这点。如今一个大男人,混到只剩下用成亲来绑人了,真真是可悲。

“周大嫂快跟去吧,她不甚认得下山路,莫又走失了。”

“好哩好哩,我这就去。”

待人都走完了,沈桓站了好长一会时间望着那边,才回身招呼着人准备做饭去了。进了屋,他才猛然想起一事儿来,虽说这山下几多青壮都上了山,可独独那个他所防备的危险人物还在山下啊!

齐缙!

而这边宁璇挥舞着小木棍跑的欢脱,万万没料到这次下山会出个事来。

直到后来她还常常感叹着:没事别下山,下山就遭殃!

到了周大嫂子家去,恰好是午时刚到。天气不甚热,一路从山上走下,几人也说了不少的事,宁璇是打听这儿又打听那儿的,摸了不少事。等进了屋后,人周嫂子客气说不能慢待了她,就给准备午饭去了。

留下她坐在正堂里抱着尚有余温的包子一个劲的傻笑,心里跟抹了蜜似的甜,果然逃离沈阿丑魔掌的日子,哪怕一秒钟都是美好的。

婧娘给她端了茶水来,盈盈说道:“等吃了饭,就去试试你的新衣,可漂亮了。”

宁璇美目一眯,默然了片刻。试嫁衣不过是个藉由借口罢了,如今人下了山,她还哪里的兴趣去试那不甘愿的衣裳。从袋里掏了沈阿丑装的包子出来,随意啃了几口,人就委实坐不住了。

“婧娘,我,我想出去走走。”

少女那俏生生的小脸上挂着可怜兮兮的哀求神情,似乎是她若拒绝了,她便随时会哭出声来般。看的婧娘立马就心一软,却还是不忘沈桓的嘱咐。

“阿娘去做饭了,等吃完了饭再说吧,你若无趣儿,我陪你说话便是。”

明显的托辞,等吃了饭试完衣服,只怕沈阿丑早就屁颠颠的来接她了。

“好婧娘,你便依了我吧,就出去走走而已。”天知道她最近被沈桓锁着,都快憋出毛病来了,日日都被困在那屋里,哪都去不得,真是生生要人命。

早在下山之时,宁璇就特意跟婧娘套好着关系,到了这会,向来心软的婧娘自然是不好拒绝宁璇的要求。思来想去,也就点头答应了,毕竟来者是客,宁璇还是个贵客,她有必要好生待。

“那好,我去跟阿娘说声,碰巧这两日田边的黄雀儿花开了,可以去摘些回来吃。”

“太好了!”宁璇不禁欢呼起来。

待婧娘知会了周嫂子后,两人二话不说便拿了小竹篮子欢喜出门去了,这一次宁璇可是没打算要跑路,真只是想出去放放风罢了。

摸着耳垂上的那只飘花琉璃耳坠,她就闹心,被沈阿丑强行取走那对儿翡翠耳坠时,她真是差点拿刀劈死他。

“娘子莫要以为为夫的穷酸不知宝贝,这对儿小坠子还是由为夫的来保管吧,等你乖了,再还你。”

她那时还真不知道一个山村大夫有那般眼力价,可后来知道他是天坤谷出来的人后,她也就消声了。

“璇娘还不曾见过黄雀儿花吧?听说东边也不产这东西,可稀奇了。”婧娘就走在她旁边,生怕冷落了宁璇,一个劲的找各种话题来。

宁璇摇头,她还不曾见过婧娘说的那东西呢,道:“名字我倒真没听过,不过等会看看,指不定我以前见过呢。”

两人没走多远,就在一垄靠近湖边的荫蔽田埂上看见了一大堆的黄雀儿花。走近了些,宁璇就惊呼了一声,这东西她还真没见过,小小指头那么大的花朵,形状似鸟儿般,明黄色的瓣里是乳白色的蕊,大老远的便是一阵花香弥漫。

“就知道璇娘你没见过,这东西可以摘了回去做菜,也能晒了泡水饮,几多用途哩。”婧娘清丽的面上浮着笑意,拉着宁璇就往深处去,还不忘给她介绍怎么采摘。

宁璇觉着新鲜的紧,也就跟着她一起采了玩,压弯了枝头的小花朵儿一撩就是一大把,很是好摘。她玩的正兴起,忽而便听闻远处传来一声毛驴的叫唤。

“欧啊啊!”

着实是那毛驴子叫的太有特色,引的宁璇立马就抬头张望去。驴这东西,她少见,就那一次见了齐缙那头非常类的驴后,她来了兴趣。

果不其然,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就见齐缙家的那头小毛驴在田埂上欢脱的奔腾着,上一蹿下一蹿的跳着,后面齐缙扯着缰绳怒吼狂追。那场景,宁璇突然想起了一首旋律轻快的歌来。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骑着它……

宁璇森森打了个寒颤,再次为齐缙夫子默哀三秒钟。

说那头毛驴非常类还真不是宁璇夸大,这不,它不过往宁璇这边看了一下下罢了,竟然就甩着头朝她这边奔来了。

“欧啊——欧啊啊!”

宁璇:“……”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你这畜生快停下来!停蹄!嗷……作死的畜生!夭寿啊!”

看来,她真的是永远都无法理解,那头小毛驴仰天45度左右欢脱摇摆的大脑袋里,究竟装了一坨什么东西!

眼看那头作死的毛驴就要撞过来了,宁璇吓的作势就要闪开,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原来可以是不用闪的。看着那头毛驴如悬崖勒马般猛的停了四蹄,后面来不及刹住脚的齐缙夫子,“嗖!”就冲下来了,从高高的田埂上落了下来。

“嘭!”

“……”

看着齐缙上半身栽进淤泥里,余下那冲天两只腿乱踢,宁璇无不从心里为他发出了一声叹息。说说他齐缙,这辈子究竟是落了什么霉头,被一头畜生玩成这样子。

啧啧!

“齐夫子!”

宁璇这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后面看的都傻了眼的婧娘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声惊叫就冲了出去。那阵仗,吓的宁璇小心肝都颤了一下。

婧娘这姑娘在她心里头,虽然见的少,可怎么都是个文文静静的姑娘,说话都是温柔的很。果然啊,人是不能貌相的,瞧她那狂奔的姿势,跟前面落了一座金山似的!

“齐夫子!我来救你啦!”

好吧,齐缙不愧是这三乡五寨里公认的美男,招女人喜欢也是好处多,这不倒了霉。第一时间就有人跳出去救他了。

“璇娘!快来搭把手!”

“欧啊啊!”

待两人合力把齐缙从泥里挖出来后,宁璇都给累脱虚了,倒在一边看婧娘喘着粗气给齐缙擦脸,小毛驴还不时在旁边欧欧啊的欢呼着。

“齐夫子,你可好些了吗?”婧娘边给他擦拭着面,边热忱的询问着。

要说齐缙这人,给宁璇没留下什么好印象来,自打上次她被沈桓带回去后,也就再没想起过这人。也不知道后面的事情是怎样解决的,不过看老庄保紧张齐缙的那模样,估计也就那样不了了之了吧。

别瞧婧娘那般紧张于他,等那货恢复清醒后,说的第一句话,真真叫宁璇都想拿刀劈了他也罢。

“多谢姑娘相救,不过……你是谁?”

瞧瞧婧娘那被霜打了般的模样,宁璇就岔气了。她还是后来听婧娘说,她那时跟在齐缙屁股后面打滚的日子都有四五年之久了,没事就送给花啊果啊的,就期盼着美男夫子能看她一眼。

可谁知,齐缙这二货,根本就没那记人的本事。

婧娘是一愣之后,小眼睛就开始泛红了,隐约泪花忍不住就开始落,那吞了黄连的心,谁都理解不得。

“我,我是周家婧娘啊,齐缙夫子你不记得了吗?”

宁璇忙侧目看去,心道人都这么介绍自己了,这齐夫子好说歹说也能记起些吧,瞧人婧娘那满面期待的小眼神,真是叫人不忍伤害啊。

“哪个周家的婧娘?”

这就是齐缙大夫子愣了半晌,眨着带泥的桃花眼,一脸无辜说出来的话。

婧娘真真的哭了。

宁璇一头黑线。

小毛驴欧啊啊!

齐缙摔下来时伤着了腰,这会根本就动弹不得,俊颜上满是痛意。瞧的婧娘是手足无

措的眼泪直冒,不知如何是好。

宁璇叹声,果然是当局者迷啊,不由出声提醒道:“不若去叫些人来抬吧。”

婧娘水汪汪的眸子一亮,登时喜出望外,那趁乱抱着齐缙的手就松开了,一个不留神

齐缙夫子又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啊,齐夫子对不起!对不起!”

宁璇捂住耳朵,带着同情的目光注视着痛的直嗷嗷的齐缙,出于人道,她便自告奋勇

了,道:“你就在这照顾他吧,我回庄里去喊人来。”

岂料她刚刚起身,便听见一直痛哀的齐缙突然说了一句:“姑娘不是这儿的人吧……



这话宁璇是觉得没什么,可抱着齐缙的婧娘却瞬间清晰了头脑,一拍大腿,不顾再次

倒下的齐缙起了身。急急道:“是呀,璇娘你又不识这庄里的路,还是我回去唤人来

吧,我脚力比你快,你在这里照顾齐夫子吧!”

宁璇头顶是一坨黑线,想想婧娘说的也不错,她不识路也不认人,去了喊谁好呢?还

不若在这里看着快被折磨死的齐缙,免得他再遭婧娘无心毒手。

“也好,那婧娘你快去快回。”她可不懂怎么照顾一个伤重的人。

话音才落,宁璇就感觉身旁刮起了一阵凉风,眼前一个虚晃,等再回神过来,婧娘早

跑的没了影子,余下一句话飘荡在尾随的空气中。

“好生照顾齐夫子!”

宁璇啧啧了两声,回头看着齐缙无不为他羡慕,瞧他那难受的模样,她也不好干站着

,就走了过去。等近了些,她才发现齐缙还不是一般的惨,那一脸的黑泥就罢了,两

只手还被荆棘给刮了,殷红的血珠不断渗出,看的宁璇深深打了个颤栗。

“婧娘怎么都不给弄弄?”她疑惑的呢喃着,又边从怀里掏了绢子出来,挑了个干净

的地儿拽起了齐缙的手。

已然半是昏迷的齐缙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瞧着秀眉深锁,目露疑似嫌弃之光的宁璇

。立马就有些小激动了,失了血色的唇畔微微抖动。

“又见到姑娘你了……真是缘分。”

缘分个大头鬼!

宁璇真想就一巴掌给他招呼过去,都伤成这般境界了,居然还有心搭讪,瞧瞧他那猥

琐的眼神,她瞬间就后悔怎么让婧娘走了呢。

心里这么想的,可她还是没对他下狠手,力量适度的给他把手包了起来。没得到她的

回应,躺地上的人反而清醒了。

“姑娘愈发的美了……”

可不是嘛,才十几日不见来着,宁璇长了肉,人更加的好看了。美眸慵懒半眯,犹如

那山中黑夜里最亮的弯月,皓明清澈,微抿的樱唇勾勒出绝美的弧度,看的人好不心

动。

宁璇是不知齐缙如何作想她,反正就冲他那登徒子的语气,她就没好气了,手上一个

用力就实实的捏了他伤痛的手。

“嗷!”齐缙痛嚎,方才还情迷意乱的桃花眼,顿时就是一片清明,倒映着少女气恼

的动人面容。

宁璇随意拍拍手,冷哼道:“活该!”

想来这货也不需要她的照顾了,碍于之前对他的不良印象,宁璇便起身了,准备找个

远点的地方躲躲凉,省得瞧见这货眼烦。

岂料她这才一起身,后脖就传来一阵剧痛,似是被人击中,来不及回身便双眼一翻昏

迷倒地了。

“你们是什么人?!嗷……”

那是她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等宁璇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了,手脚都被绑的死紧,

连嘴都被堵着。余下一双眼睛看着那颠个不停地车顶,极其普通的一辆马车,而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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