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那一抱,向来从容淡定的少女,不可思议的露出了一抹属于少女的娇羞,男子英俊温雅的容貌,就此深深印到了她心上。

之后,少女推开他,道了一声谢,如燕子一般飞去。

那少年沉着一张脸,冷冷瞪帝一目,紧追不舍。

后来,帝知道,这少女是妖尊的独生爱女,因为出生之时,琼花一夜怒放,而被命名为:苍琼;而那少年名:煞,乃魔尊之子,一见苍琼,惊为天人,一意要娶其为妻,想和妖界联姻,一统妖魔两界。偏生这苍琼是个性格高傲的女子,看不上煞,觉得他戾气太浓,杀心太重,不是她心里的良人。

这两人,一个痴缠不放,一个避之惟恐不及,时间一久,这消息便传开,所有人都知道煞迷上了苍琼。

苍琼是世间最美丽而聪慧的女子,这个传闻,由来已久,可帝从没在意,这一次遇上,他惊艳了。

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化成寻常少年走近她,她擅谈;她读透六界诗书;她善于辞令,巧言辩答;她喜用树叶吹歌谣;她爱驾着轻云东走西逛;她也能坐在妖殿,号发施令,威震八方。

那时,她一直不知道他就是紫云殿中那叱诧六界的帝尊,因为兴趣相投,而将芳心暗许。只是帝从来不曾在她面前表达过他对她的喜欢。

其实,他已经心动,但他不懂,这种心动,是一种怎样的情愫。

他只知道他很想见到她,看到她笑靥如花,他会跟着心花怒放,连带着,看世间万物,都变的有趣美好……很寻常的小事,都会因为她而变的精彩而富有意义。

“这人,还真迟钝!”

云沁听他徐徐说到这里,忍不住轻轻插了一句。

龙隽之勾了勾唇角,眼神又柔了几分:

“对,他的情商真是很低!”

“后来呢,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没有!”

“后来,东方出现了一只异兽,身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无人将其除去,致令天下生灵涂炭。帝亲自前往,一场恶战,异兽死,帝大怆,不得不闭关疗伤。

“待养伤好出关,想要去找琼时,帝却发现六界已然大乱。

“原来一切全是煞的阴谋,不知何时起,那人已知道帝的身份。此人之前于偶然间得一神鼎,鼎内有异兽被囚禁,机缘巧合之下,他开启神鼎,驯服异兽为其所用。之后,眼见苍琼和帝越走越近,他心生嫉妒,便放出其中一头异兽引帝去降伏。然后,趁帝闭关之时,强行要和妖族联姻,苍琼不肯,魔妖大战,后,妖族大败。苍琼只得被迫而嫁。婚后,煞继承了魔尊之位,他生怕帝出关后会报复,就先下手为强,统领魔妖鬼三界人马,欲颠覆帝的统治。

“帝得知这一切,大怒,率部攻隐魔族。煞不甘为败,生死边缘,以苍琼为要胁,令其退出魔族,从此魔妖鬼三界自立为尊。帝不肯因私忘公,苍琼反抗,被煞失手射杀。狂怒之下的帝,欲将魔族就此灭族,煞大骇,震碎神鼎,放出鼎中其他异兽祸害六界。为救苍生,帝将异兽驱逐进一山壑,以身引神火,焚杀异兽,而他的本尊,就此化为灰烬。

“但由于,帝心挂苍琼,神魂又重新凝聚,最后化为痴执两念。

“痴念,追逐苍琼,锁其魂魄,带其重生在一神族世家,其父母给她取名为:璃和;执念,恼恨魔族煞君,执意要让他铲除殆尽,去了魔域,倾尽最后神力,诸杀魔煞后,被其所布阵法困住,没有再出来。直到后来有新魔君在人间强占一女子为姬,令其怀了魔胎。后那女子误入魔阵,误食附着执念的魔果。怀胎足月后,那女子生下了一块美玉。这美玉后来经璃和雕琢成形,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叫阿琉……”

龙隽之看着云沁露出惊错之色,微微笑了一笑,眼底有柔柔的光在闪动:

“璃,我是执念,而秦逍,则是一路护你重生的痴念。我们自同一个人身上分裂而来,那个人就是:帝——五年之前,秦逍已经得回上古时期的记忆,所以,他选择了放下,用他之命换我之命,用痴成全执,了结这几世的追逐,让你我就此圆圆满满,不再分离,换你一世笑颜而在。”

他轻轻的抚上她的脸,摩挲着她的秀发,笑的温暖融融:

“苍琼,你曾说:你喜欢顾全天下苍生的帝,不会为一己之私而听凭魔族肆意祸乱六界,你说,若有来世,你一定要做帝的女人。帝也说过,若有机缘,一定要娶你为妻。从此相守不离。现在,你我终于如愿以偿!我是执念,我也帝,历转这么漫长的岁月和磨难,我们终于走到一起了。虽然你不记得,但我记起来了,你是我的苍琼,我的阿璃,我的沁儿……我的情之所衷……”

展开手臂,他将她拥住,在落下一个深情的吻之前,又若起誓一般,低语了一句:

“我爱你。情商很低的帝,现在开窍了。璃,以后,我会连带着秦逍的那份,加倍的爱你!”

一阵清凉的秋风吹过,嫩黄的桂花从枝头被吹落,在风中踩着优雅的步子翩翩起舞。

而他们,紧紧相拥,正缠绵。

***

贞观六年九月,东越帝于嘉木关前,和西沧帝以棋局论输赢,西沧帝败,就此携领文武俯首称臣。翌日,西沧帝在军中交待文武众臣要忠心效力新主后,剃度出家,就此拜方真大师为师,从此随大师云游四方,再不过问政事。

这是正史所记。

而事实并非如此,真实的情况是:秦逍在救活龙隽之之后,彻底灰飞烟灭了……

很多年以后,当后人路经嘉木关时,会看到东、西两位帝主曾经弈棋的地方,建有一座用汉白玉修的墓,墓四周,种满了美丽的琼花,玉碑之上,刻着两个大大的字:痴念。在这两个字下面,另外还刻着两行小字:

“人间自是有痴情,此事不关风和月。”

贞观六年十月,天下终于一统,可暗流还在涌动,帝主龙隽之和帝后云沁清楚的知道,想要真正驾驭西沧那班臣子,还需时日……但此事,无关要紧,因为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改造、经营他们的王朝,锦绣人生,就在他们脚下。他们要做的是,一步一个脚印,创造出一个不一样的精彩盛世。

(正文完)



幸福番外 1

贞观六年十一月十二日,御书房,御案前,龙隽之正奋笔疾书,批阅着今日刚刚送上来的奏折。

九洲一统之后,朝政事务忙了不止一倍,由于两国国情不太一样,臣子们初归东越管制,难免会思旧主,既要震慑,更要笼络。当然,秦逍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把云祟和秦扬提拔到了如今这样一个位置,为的就是让这两个曾经和云沁很亲近的人,可以在他离开以后能更好的效忠于她,帮助他们很好的治理国家——

虽然秦扬很恼怒云沁对于秦逍的种种无情,可他很听秦逍的话。想来秦逍和他是很要好的,曾将他和龙隽之那几世的恩恩怨怨都说与他听了。再加之,在嘉木关,秦逍曾在死后显灵,是以,秦扬对于秦逍说过的话,是深信不移,并敬若神灵的。

就连秦逍和龙隽之是从同一个人的魂魄分裂而来这件事,他也清楚——

或是因为爱乌而及乌,所以,他对于龙隽之没有太多的心结。有时,他更愿意把龙隽之当作他五兄弟的重生来看,毕竟他身上流着属于他的血钹。

至于云祟,他对云沁怀有的是浓浓的亲情,虽然他清楚,她并不是真正的云沁。如今,那份亲情化作了的君臣之谊。

即便有他们在底下作协调,齐心辅佐,可事务还是超级的繁杂,还好,他的能力也是有目的共睹的,又勤政,纷至沓来的矛盾都一一的很及时的得到了解决。只是苦了他们得天天挑灯夜批,多少应该风花雪月的光阴,他们都拿来消耗在政事的讨论上——因为忙碌,云沁每天回到帝楼,第一件事,就是找张床,倒头睡。看她这么累,他哪还舍得让她更累。

“外面下雪了!很大!银”

静静的书房内,忽响起她娇柔清亮的声音。

龙隽之顿了顿手上的笔,立即抬头,看到了脸蛋红扑扑的妻子,披着一件滚雪貂的斗蓬走进来,领子里那一圈蓬松柔软的毛毛,将她本就精致的五官衬的越发的美丽动人,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就像猫眼一样,放着奇异的光芒,一边走,她一边将斗蓬解了。那上面果然沾着一片片雪花,只是一遇屋内的暖气,很快就消失无痕。

“都回去睡吧!不用你们服侍了。”

云沁接过冰儿手上的托盘,挥手让她们下去。

冰儿和春兮笑着福了一礼,离去。

“我做了夜宵,你要不要来一点?”

她笑吟吟冲他走来。

龙隽之扯了扯唇角一笑,他的确想来点夜宵,但是,不是这种——

他眯着眼睛骨碌碌看着妻子,记得白天时候,她穿的好像不是这套朱红的凤尾流苏裙。这两天,她没上朝,因为灏辕感冒了,发烧不退,她守了二天二夜才见好,今天,她原本想陪他一起上朝,被他打发,让她去乖乖睡觉补充睡眠。

他记得,早上时她穿的是素裙,很清雅,发式也不曾这么繁复,现在这凤尾装很明艳,裙摆长长的拖在地上如花一般绽开着,越发显得那腰肢不盈一握……

这衣裳谁做的?

居然把他老婆骨子里的美和媚全体现了出来!

还有这发式,繁复中彰显着独特的女人味,云鬓上的金步摇一颤一颤,娇艳的令他的眼皮一跳一跳,适时,一阵淡淡的琼花香就逼入了他的鼻息,害得他小心肝漏跳了一下。

“好香!”

他眨眨眼,咕哝了一句。

“嗯,我熬了很久了!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尝尝……”

这几年,她一直在学做烹饪,有时,他们俩会一起下厨,一起体验寻常夫妻沉浸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乐趣。

云沁揭开蛊盖,自己先闻了一下,挺满意今天的手艺。

龙隽之低低笑了,知道她会错意,干脆就将她拉了过来。

“哎,你干什么?”

她差点就把汤溅到奏折上,回头,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嗔怪起来。

“太太,我说的是,你身上好香!刚洗澡了是不是?”

他嗅了嗅,感觉刚刚那昏昏欲睡的精神劲儿,全跑没了,笑着挑眉:“这么晚了,怎么没在帝楼待着,还乱跑,而且还穿的这么漂亮,太太,你在图谋不轨哦……”

最后四个字,在他衔住她柔软红唇时,嘎然而止。

“唔……我有吗?”

她推开他,捂了捂,无辜的眨眨眼,一本正经的反问。

他摸着下巴,自喉咙内发出一丝低低哑哑的笑,左看右看:“有,其实,你不需要诱惑,我都已经神魂颠倒。”

说着,扶住了她的后脑勺,又咬了她一口,那么香甜,刚刚她吃了什么呢?害他这么嘴馋也想深入的尝一尝。

她推开了他:

“哎,你到底吃不吃?”

刘海拂面,双颊染嫣,柔语轻嗔,眸有柔情,如丝如媚,这等的娇美,令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冒起火起来:“吃,不吃白不吃……”

他低笑,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就往书房后的休息室内走去。

“喂……”

这人……真是的……

她的脸烫了起来。

锦榻上,他一掌拍下云纱帐,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睇着她的美。

二十七岁的她,正处于一个女人最最美丽的时刻,集少女之清新,少妇之妩媚,融于一身,笑起来,那么的澄亮,具有致命的诱惑,会令他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很多很多年以前的那一幕,在圣湖初见,她在他的怀,在他的注视之下,眨着长长的眼睫毛,一点一点涨红起俏脸,露出少女特有的羞涩和尴尬。

记忆很遥远,但他好像还是依稀可以感觉到那种砰然心动的感觉。

一眸,情定,痴执至今。

他低头吻她的额,她的眉,她的鼻,她的唇,她那小小纤纤的下巴,她那美丽的脖子……热气喷染在她脸上。

她眨巴着大眼,水晶似的眸眸里泛起轻笑,用修长的指腹点点他的唇:

“哎,别急……别把我的衣裳弄坏了……”

“坏丫头,你故意穿这身衣裳来整我,看我出糗的吗?”

龙隽之无奈的咬了她一下。这衣服很难脱。

她笑。

这一个多月,他们过的太忙,之前,她的情绪一直不能从秦逍之死这个死结当中走出来,哪有什么心情行夫妻之好,之后,是一直忙国事,忙的来昏天黑地,又后来,她的生理期来了。紧接着太皇太后病倒,她在床头服侍了几日。太皇太后才有所好转,灏辕发起高烧……

总之是一事接一事,一茬接一茬,整得她没喘息的余地。

昨儿夜里,她大半宿没睡,灏辕的烧直到半夜才退下,她在儿子房里眯到了天亮,本想和他一起去早朝,可他不许,让她去睡,她没睡,陪儿子吃了早膳,又亲自去做了一些孩子们想吃的点心。中午,他回了帝楼,俩夫妻聚在一起,带着三孩子吃了一顿饭。饭后,她原是想陪他去办事,却被逼着睡了一下午以补充睡眠。

他说她眼袋好深,再熬下去,要变黄脸婆,丑死。

她只好听话乖乖休息,这一睡睡到刚刚才醒,天都黑了,也没有人来叫醒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