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阿弥陀佛……冤孽呐!”

方正大师原想跟出去看个究竟的,王妃在寺里叫人掳,这可是一件大事。却因为师兄这一声叹,蓦的一阵心惊肉跳,想到的是刚刚那个卦面,以及之前发生的溺水事件,心下明知眼下不合适问,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

“师兄,昨夜你曾说,今日寺内有生死劫。又说,此劫或有贵人来化解。你还说,此贵人,或者就是你近十八年一直寻找之人。而刚刚果然有人差些溺水。怀王妃硬是将那孩子给救了。难道怀王妃便是十八年前那道乍现而来的异世奇魂,就是那凰星之主?而怀王便是那新起凤星,所以,他们之间有命定之缘?此二人所卦,不凶不吉,不上不下,是为诡奇,却被誉为卦中最绝,这是绝卦,千年难遇一回,对不对?”

方正大师不懂占卜,所言只为揣测。

方真大师合什,一句“阿弥佗佛”,一句轻叹,直捏着佛珠:

“是绝卦,千年难现一回,乃是帝后之卦,足表明,将来西楚的帝后非他们莫属。这原是喜卦,只是,唉……你可记得十六年前那一卦?……”

方正听之,也是一惊:十六年前的事,他曾他听说过的。

方真师兄所惊,原因在于:这样的卦面,十六年前,他在南燕时就卜过类似一卦。

那时,是一个长的粉雕玉琢的十来岁小少年抱着一个才四五岁的漂亮丫头一起占的卦。

当时卜出的就这样一副帝后之卦,卦面也是同样的扑朔迷离,令他看不清最后迷底。

这令他担忧不已。

原因是这样的——

十八年前,方真夜观天象的时候,曾看到两道闪着凤凰长羽的流星自夜空之上一闪而过,一时,整个星空乍现千载难见的奇异之景,直至天亮,那异景才消失不见,天地重新恢复平常。

只是从那日起,夜空之上忽就多了两颗闪着异样明光的星宿。

与此同时,两星侧翼慢慢聚齐无数小星,渐渐形成凤与凰的形态,祸乱了整个星宿位置。

而,天盘之上,原有凤星,镇于南方,凰星虽微弱,却属正常之兆,经那一夜,凰星陡然大亮,另有一颗新凤星惊现于北方,一南一北,两凤星遥遥而对,凰星间于其上,这明显是天下大乱之凶兆。

为解乱世之因,后来,方真大师,顺着凰星所指,云游去得南燕,欲一探究竟,寻了年余,始终找不到那道凰星真身。

后来,他在一处山清水秀的水潭桃林内遇上了一对孩童,正在读书练功。

那是一对聪明漂亮的孩童。

小少年,小小年纪,却知晓他的法名,通各种史籍阵法,听说他是方真之后,请求占卦以卜凶吉,一言一行,有大家风度。

那女孩儿,粉嫩精致,皱着细细的眉儿,很是不情愿,最后那小少年将她哄睡了,将女娃儿抱在手上,也是这样大手包小手,一起占了一卦。

这一卦,出奇的诡异,叫他好一番惊怪——帝后之卦,竟在民间占卜而出,各国皇家的子嗣,皆无此机缘。(当时,他和萧缙还没占过卦)。

事后,他再想寻这对孩子,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十六年后,半年之前,那道凰星忽然往移了星位,竟往了西楚国境内缓缓而来,天象,再度生异。

几日前,方真早已归来京城,却未回天龙寺,宿于城外。

三月初八那天,他夜观星座以问天地乾坤之卦,看到那凰星与西方凤星遥摇呼应,惊现别样的玄光闪于夜空之上。

翌日傍晚,他站于一指峰上往东都望去,却见神奇紫光一点点将整个皇城包裹其中,一道金光自那紫光之中腾空而起直冲云霄,与西方晚霞交相辉映,久久散于无边无垠的长空之上,蔚为奇观。

他惊叹此景,急急让人去追踪金光来源地。

后,小沙弥回报,那金光是从皇侯街那处冉冉升起:怀王拜堂之时,金光满天乍然浮现,慢慢笼罩住整个皇城,很是奇妙。

方真听之,呆怔不已:怀王大喜,代表帝后的凤星凰星,异样璀璨,这意味着什么?

今日里,他执意要卜卦,便是想一解其惑,方将他们邀请了过来。

而后,乍现的帝后之卦,惊到了他。

一凰怎能配二凤?

此女,既是福星,恐怕也是灾星,可叹他却卜不出最终这奇凰到底会花落谁家,当年那一聪颖绝世的少年,如今又身在何方?

江山易主,两雄争霸,不久的将来,必会惊现腥风血雨,三千里江山,摇天撼地的大变,即将徐徐拉开帷幕。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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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10-20 0:58:13 本章字数:10645

云沁就知道这卦不能占,这不,一占就生祸端。

她只是想出去赏一下风景,还没走多远,就出了听禅院而已,才绕上三岔小道上,抬眼看,四周全是三三两两散下去的佛门信徒,一个个正兴奋的说着话,就这时,忽就冒出一个守株待逸的灰衣蒙面男子,两掌噌噌就把跟在身后的侍卫给打飞。

倒地声,尖叫声,响起来,她转头看,只见一个着灰色素袍的高大男人,蒙着脸,手中挥舞着一根长鞭,噌噌两鞭在空中打得脆响。

下一刻,只觉腰际一紧,那长鞭,就像活了似的,钻过来将她卷住,低头看时,人已腾空而去。

时,青袖就在身边上,呆若木鸡的看着这一场骤变甾。

时,木紫琪主婢在三步远处在说话。

时,八姑姑正在凉亭边上的和一位熟人打招呼。

时,罗成不紧不慢的跟在十来步远处,四下里随意的张望,巡视着附近的情况唾。

谁也没料想到,有人会突然冒上来,在光天化日之下,劫人,劫的还是怀王府的王妃。

长鞭的速度,如光如影,云沁还没回过神,就叫人扛在腋下,眼底一阵花花草草乱飞舞,耳边风声呼呼而作,心下明白自己遭了劫,而眼角的余光则瞥到落在后面跟着的罗成呆了一下,而后,才狂奔来追。

这小子会呆,大概是惊错她怎么就那么容易叫人劫持吧!

打死他也不会信,她会这么废物。

好吧,她从来不是废物,只是不想反抗,不应该反抗,就由着人家把自己给劫了去:现下里,她是巴不得有个机会离开怀王一阵子,这人出现的正是时候。

问题是:是谁劫了她呢?

为嘛要劫持她?

动机呢!

理由呢?

她什么时候得罪人了?

“慕容瑶”这么乖巧?

天龙寺外,早已备好了马,这灰衣蒙面男人挟着她,将那高高的寺墙视若儿戏一般,那么轻轻一纵,人就飞了出来,准确无误的跳到了一骑枣红的高头大马之上,但听得那马儿发出一记嘶鸣,就撒开四蹄狂奔起来,而她被那皮鞭捆了一个结实,穴道被制,倒挂在马背之上,一马二人,就这么大喇喇的扬场而去,飞起尘埃呛人鼻,将所有追逐声抛于背后。

嚣张挖?

狂放挖?

胆大包天挖?

连云沁也乍舌了:

哎玛呀,这孩子,强啊,单枪匹马,就能从堂堂怀王手上把人家的正妃给抢了出来,这本事,多神,多叫她拍案叫绝。

人材!

绝对是人材!

云沁心头大赞,一直觉得,这时代,缺的不是人材,而是伯乐,一个能够完完全全改造他们的伯乐。

眼下这位,她,云沁,再次相上了。

这么彪悍,她喜欢死了——云中阁需要这样的人材。

那她,就陪他玩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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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以后。

云沁终于结束了颠波之旅,五脏六腑,受不了那一路强烈的冲击,震的她差点将早上吃的那些全给吐出来,心里则在骂:丫的,胆敢把我颠成这惨样,以后,一定有得你受。

你等着!

小子!

“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某小子将云沁拎着进了一间屋子,投上一张床,冷冷吐出一句话,然后,用一种不屑的眼光来回左右那么一惦量,就像看怪物似的,也不知道在思量什么,冷哼一声,出去了。

她没怎么留心,只觉得浑身上下难受的慌,手是被反梆的,太不舒服了——

而,灰衣男子将她扔在这里后,就好像将她给彻底遗忘了,没有再出现。

云沁并不想逃,待人舒服一些以后,开始打量环境,研究自己现下的面对的现状。

首先,她发现那人用来捆她的脚的不是鞭,而是一种类似软鞭的绳,以牛筋制成,挣扎的越厉害,它就紧的越厉害,生生能将一个人的骨头勒断,筋脉勒死,她很识时务。不挣。

其次,她肯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这是一间农舍,并不起眼,西边有个窗,半开,有阳光能照进来,这表明,时间已经快傍晚,距自己被掳,已过去半天时候,离洛城估计有点远距离了——那马的速度相当快。

最后,她琢磨起一件事:那人抓她到底为什么?抓了也不管不问,什么意思?

肚子咕咕叫起来,饿,中饭都没吃。

一边想国寺的素斋,遗憾自己没那个口福,一边在考虑以后该怎么收拾那梆匪?

就这时,门园外有一阵轻翼的脚步声,传进来,有点急,两个人的……

云沁将身体挪挪正,将几根刘海自脸面上吹开,冷静的看着那门,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即将要面对的情况——

下一刻,伴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门吱扭被推开,一先一后走进两个男子,前面那个步子稍急,年经大约在二十四五岁,青衣,一头粗发随随便便人梆成一马尾,那粗线条的脸孔,黑沉沉的,石头似的硬,绷紧的,显示着某种恼怒,一边走进来,一边吼:

“谁叫你多管闲事的?我的事,不用你来管……你要是出事,叫我如何向师父交待……”

这男人,属于粗旷刚硬型,脾气也火爆。

身后那位,没跟进来,穿灰衣,是那个梆匪,扯掉那黑巾后,露出来的脸孔,很年轻,五官英俊的很,如雕镂一般,立体有型,肌肤是古铜色的,目光灼灼神亮,充满一种不驯。

这男人,倚在门口边上,白着眼,撇嘴,嗤笑的,懒懒的接上了话:

“瞧你着急的样儿,你若是不在意,做什么这么紧张?”

“……”

前面那青衣男子转头瞪了一眼,后面那灰袍男子忽就一笑,如雨后初霁一般,很明亮,在那里卷着自己的鞭,满不在乎的扬着声音说:

“哎,喜欢就喜欢,做什么要装成不喜欢。何况她本来就是你的女人。一个早非完璧之身的女人嫁进怀王府,你觉得她能有什么好日子可过?何况那摄政王的居心,是个人,都能清楚,你若不早早的把人给弄出来,问一个清楚明白,难道你想就这样糊涂下去……然后就知道吃酒解闷,你看你那出息,真是丢人……还有,别提那身份问题。你就问问你自己的心,这女人,你要还是不要。不要,拉倒,今天我就她给做了,要,马上拜堂成亲,带回去,师父那边,我来交代……”

嗯,这些话,云沁挺听得下去的,并且明白了一件事:冲她跑来的男人应该就是慕容瑶那个平空失踪的男人,而那梆匪呢,和他是一伙的。

灰袍少年掳她,为了是青衣男子,而青衣男子并不知情。

原来,这两人是为慕容瑶而来。

青衣男子不再说话,深思了一下,已跨到床边,居高临下的望了几眼云沁,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神情好生复杂,又是恼恨,又是怜惜,久久的站着。

云沁仔细惦量了一番,这人,看上去并不像一个负心汉,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平空失消,瑶儿因为这个事儿伤心了好一阵子……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神努力装的热烈一点,渴望一点(渴望被救的意思),兴奋一点,激动一点,以表示自己见到他,是惊喜的,是意外的,以表示自己就是他的“慕容瑶”,她侧过身,将自己被梆的结结实实的手示意给他看。她的手,被梆的那么紧,肯定已经有梆痕横起来。

男人的目光总算落到了她的手上,眼底忽生了不忍之色,没多想,就凑过来,替她松开了身上的绳索,嗯,还算有良心。

“阿瑶……”

那人涩涩的叫了一声,重重对着屋顶叹了一声,将那绳索扔地上。

云沁说不了话。

“喂,我点了她的穴!”

灰袍少年提醒了一声。

青衣男子一听,双手一驱,解了她的穴。

云沁闷哼一声,经脉顿觉一松,终于重获自由。

她坐了起来,直揉几乎发麻的身子,手腕上勒痕很明显,一大片的,很能激起男人怜香惜玉之情——男人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手,有怜惜之意。

青丝有点乱,一根根垂落,她侧着头,满含“委屈”的看仰望面前的男子,咬唇,不语。

“你们说话!我到外头守着去。”

灰袍少年往外而去,很识趣的给带上了门,走开,步子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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