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云沁老神在在的辩论着,一步步,有步骤的欲推翻这个结论。

“不可有是假的!那笔迹,错不了。那著蛊书之人,原是前朝御医,其字迹与旧墨无差,太上皇曾亲自查证过,下官也曾想将蛊书上献,后,太上皇隆恩而赐,才成了下官的办案佐证之物……这字迹,太后,可让人来查证!绝对不可能有假。”

陈令史莫名的将脸孔涨的通通红,扑通跪了下去,如此被人冤枉,他已经忍无可忍,开始向太后求证起来,这事,太后是知道的:

“还有,太后,若书上真有奇毒,当年皇上亲手翻阅,岂非早就出了大祸?司擎这纯萃是胡扯,竟敢到太后面前搬弄是非,颠倒真假,简直是岂有此理。望太后给以明鉴!”

还有什么比抬出皇帝更有说服力。

那边,太后也点起头:

“嗯,这事,哀家听太上皇提起来的……那本书,连哀家也翻阅过!司六先生,你是不是有些过虑了!”

这话的份量,可重着,那语气也微微有点异样,

云沁无辜的眨眼,抱拳回禀道:

“太后,也许是在下过虑了,但在下所做,皆为了办案。在下只是将以前听说过的一些传说吐露了出来与众位一起分享这样一种信息。办案期间,但凡能有一点点蛛丝蚂迹,只要揪住了,就能借着这个口子,将深藏的真相撕裂出来。在下的说辞,只是一种客观的存在,并没有其他什么意思,陈令史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不管真假与否,由令史亲自翻上一翻,最合适。在下是这么觉得的!”

太后沉吟,觉得也有道理。

“陈令史,既然司六先生那边的版本与我们这里的不同,那你就替他翻到十八页让他瞧瞧吧!先把书的真假与否先敲定下来,然后我们再来讨论自杀或是他杀这个问题。”

这番说话的是摄政王。

陈令史见萧远开了这个口,太后也点下了头,心下虽有气,也只得应了一声,站起,将那蛊书翻到第十八页,脸也是板着的,铁青铁青的,磨着牙对云沁说:

“司六先生,有劳你验证!”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位司六先生在怀疑陈令史,对象是一个忠心耿耿为皇家办事十几年的老臣子,若司六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位大人事后必定不肯善罢甘休。

“多谢陈大人!”

云沁没把人家的脸色当回事,而把所有注意车全投注到了那本书上。

司靖默默看了云沁一眼,她亚个儿就没有那本《古蛊志》的书,这番话,完全是胡诌,而且胡诌的就像是真的似的,真是叫人叹为观止,心下则在纳闷,她会以怎样一种方法来推翻陈四所摆示出来的佐证,而成立属于她自己研究所得的“他杀论”。

萧缙,太后,摄政王,皆在审视,谁都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会儿后,她看完,转开了头,一脸有所思的将满腹心思放在了地上那四具尸体上。

“如何?”

陈令史冷冷的问,啪的将那书合上,捏在手上。

“不假……”

云沁回头,吟吟一笑,灿烂之极。

“哼,此书当然是真品……哪用得着你说?”

陈令史话未完,却又被打断:

“但也真不到哪里去!”

一句话,铿然落地,字字重若千钧,令陈令史的脸,陡然又是一变:

“司擎,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沁风清云淡的道:

“字面意思!这本书,有真,也有假!”

此话一出,陈令史的脸色再度一大变,气极而冷笑,看向边上一直沉默的司靖:

“师弟,你就这么纵容你司家这黄雌小儿,在别国的公堂上,如此信口开河,肆意辱人吗?”

“黄雌小儿”四字,被他咬的是分外的憎恶。

司靖还从没见过他的这位师兄,被谁激得如此生气过,答道:

“师兄何必生气,且听我家小弟说完,您再气也不迟。”

萧缙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满脸愤怒的陈令史,又瞅了瞅一脸淡定从容的云沁,打起圆场:

“陈大人,息息火,不管真假与否,我们听听又何妨?”

“就是就是!”

杨固笑的也走上来,往那本《古蛊志》上瞅了又瞅,没瞅出什么名堂,笑笑说:“他若说不出一个道理里,我们再请太后责她也不迟……”

陈令史眼神冒火的往司靖身上瞟了瞟,侧开头,不再说话。

“司擎,你且说来听听,你所论的有真有假是什么意思?”

萧缙盯着那本《古蛊志》一眼,淡淡问起来。

杨固实在觉得好奇,想去取过来看个究竟。

“别碰!”

云沁走了过来,拦到了他面前。

杨固收回手,反问:

“为何?”

云沁一笑:

“好心提醒一下。也许杨先生不怕毒也说不定!当然了,也许没毒,但是,防一防,还是有必要的。命与人只有一次,小心行得万年船。”

杨固挑眉,因为她话里那种几乎肯定的语气,转头一瞟,那位陈令史的嘴巴已经气歪。

“那还真得谢谢司六公子了!”

“不客气!”

“司六公子请继续往下说!”

云沁点点头,把注意力转到了那本书上,环顾一周,见众人的目光皆盯在自己身上,方徐徐答了起来:

“太后,摄政王,怀王,我想说的是,画着那蛊虫的页面那张是真的,后面那一张详细说明死状的那页,是伪造的……”

陈令史再度变脸,有幽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在别人看来,也许这是怒火在燃烧,在云沁看来,那是被打乱阵脚而引发的惊乱心虚之状。

萧缙也有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异样神情,辨了一下那个味道,而后,静问:

“说出你的依据!空口无凭,是大罪!”

云沁又一笑,道:“谢王爷提醒,自然是有依据的!”

“说来听听!”

云沁点头,指指那本书,转头却问起陈令史:

“陈大人,这本书,这些年,您可曾珍视如若珍宝?”

陈令史抿了抿嘴,才答:“这个自然。此书乃是前朝巨著,又是皇上恩赏之物,陈某已将其视为传家之物!”

“那么说,肯定不曾破损过了是不是?”

陈令史眯了一下眼,面上有警觉之色,生怕被人套进去,不答,反问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请令史回答问题,有,还是没有!”

脸上是带笑,语气是强势的,态度是不容人狡辩的,陈令史感觉得了一股叫人喘不过气来的逼迫感,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他必须回答,否则,还真坐实了狡辩一说。

“没有!”

他没有迟疑的回答。

云沁笑了,若一只得逞的狡猾狐狸,这是留给萧缙的第一个感觉,估计某人已掉入某个圈套。

这时,她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朗朗说道起来:

“大家都听到了对不对!令史大人说:没有……好,既然没有,那我就来说说为什么这本书会有真有假。”

待续!

更新时间:2013-10-20 0:58:19 本章字数:7697

“太后,摄政王,怀王,细微之处见真章,三位可让令史把书再度翻到那十八页,仔细辨认一下:那字迹虽然模仿的逼真,纸的材质,虽然差不多,新旧的程度几乎也分不出异样之处,但你们只要细细的看,就会发现,总会有那么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比如:那些字体,总有模仿不到的神韵,也可以从那墨色的深浅看出一些不同。

“最最重要的是:那装订线上有漏洞,装订孔上也大有文章。

“只要将那装订线拆下来探看究竟,就能发现,线身上绝对有被二次装订的痕迹,该白的地方可能会染上污浊,该污浊的地方有可能那颜色会淡了一些,带走了少些脏浊之色。

“而装订孔,无论再如何小心,这么厚一本,难免会有被二次装订时的针重复扎到的痕迹,是故,肯定有全新的二次孔珂。

“诸位,刚刚我们的陈大人,已经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本书从来没有破损过,也就是说它是原装的。

“一本原装的书,其装订线一旦装上去,年代一长久,书里书外的色泽会出现光泽上的差异。

“这种差异,应该是有规律的滞。

“黑的地方黑,白的地方白,黑白分明,不能造假,因为年代放在那里。

“可是,一旦有了二次装订,再厉害的装钉师都没办法将这一根线,装的和原来的一丝不差,正好就定位在那个位置。

“至关重要的一点:装钉线是绝不可能被换掉。

“原因很简单,一根新线,容易令它成为一个致命的破绽。

“是故,线,必定还是以前那根线。

“正因为线还是那根,装订出来的书,大的破绽就能掩藏过去,但小的瑕疵还是会有的。

“一般情况下而言,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种细微到毫厘之上的细节,不好意思,在下的眼睛尖,凑巧发现了,而且还看到了底页上两个二次针孔……

“所以,我敢断定,这本书,肯定有人动过手脚……它已经不是当年那本完完整整的《古蛊志》了!

“诸位,我这么解释,大家都听明白了吗?嗯?”

只不过那么瞄了一眼而已,她就能知道那字是仿的?那纸张有新旧之别,有年代的差距?那装订线上会有异样?那装订孔上会有二次孔?

在场众人都冲她投去了疑狐的一眼:这人,说的就好像她曾经拆开来过似的。

“怎么?不信?”

云沁发现众人的眼光,皆透露着这样一个迅息。

“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当场求证!首先,书的纸质,肯定有问题,现在这年份,很难再寻到与当年一模一样质地的纸,若让专家来验证,那一页的纸必出于近些年,只不过被人工处理过了。还有那墨迹,年代的久远与否,书画大家一目了解。”

陈令史忿然直叫:

“不可能的事!简直是一派胡言。”

云沁立即截断:

“令史大人先别跳脚,是不是胡言,验证一下不就行了吗?为了表示我不会作手脚,就麻烦陈令史亲手将那装订线给拆下来。是非曲折,马上就能见分晓。”

太后想了想,惊奇她的细察入微,同时,又觉得这话,句句皆有道理,所谓眼见为实,是该拆开来看看的,便道:

“陈大人,拆吧!若证实司擎实为胡诌,哀家定当重罚!无中生有者,必不能饶恕!”

说话的语气,极重:这女人,贵为太后,既要查明案情,更要顾及朝堂颜面。

陈令史紧紧的抓着那本书,冷冷的盯着云沁,那表情会让人觉得人家正承受着某种天大的屈辱,好一会儿,才一咬牙应了一声:

“是!下臣遵旨。”

众人看着他心甘不情不愿的解下那装订线,小心的将那线抽出来,挑于手指之上,在场之人,上去仔细一查看,还真件件都如“司六”所说的一般:

装订线上的颜色,当真呈现出二次装订的痕迹,页面上,重复出现的装订孔,十分之清楚。

云沁又请陈四将那十九页挑出来,再加以细看,还真能显示出了一些细节上的不一样。

太后率先走过,看了以后,面色一凝,睇向陈令史的眼光里有了疑惑之色。

云沁并不意外会有这样一个结果,笑容一收,盯视了过去,徐徐然道:

“陈四,你还有何说?”

陈四想辩,她却不给他机会辩,马上接下去说道:

“说穿了,这四个道士,根本就是你给害死的。你刻意制造出自杀的假相,到底意欲何为?身为朝廷命官,京都城内第一令史,担当的是刑侦之职,可你呢,却在暗地里扭曲真相,知法而犯法,你可对得起太上皇的信任,对得起你头顶上那乌纱帽?对得起自己的良知?”

她的语气,并不凶悍,但,字字诛心,清脆有力的揭露出了一个惊天秘闻!

这绝对是一件寻常人怎么猜也难以猜透的诡异之事。

饶是在场众人,见惯大风大浪,大事件,也不由得被为之惊了一惊。

事情怎演变成这样?

明明在查验尸首,以断真相,怎么就查到了验尸官身上?

而且还变成了是验尸官在杀人灭口?

众人皆知啊,这人可是早就死绝了,然后才来验尸的,如今,这司六的说法,完全背离逻辑常理,会令人觉得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陈令史闻言,哈哈一笑,遂而指着傲立当场的“司六”冷然叫斥起来:

“太后,您听,这世上怎有如此荒天下之大稽之事?即便这本书曾被人给做过手脚,也不能认定此事,便会与我有关吧!只能说明那藏于暗处的杀手狡猾之极,将一切都算计在了其中,他司擎怎能凭此将杀人之名套到书主头上?简直就是荒谬绝伦。但凭一张巧舌,便想栽脏?司六,反过来,倒是本王得问问你了,你到底是何居心?”

“破案就是我的居心,何来栽脏一说?”

云沁犀利的叫断:“请问陈令史,在下与你无怨无仇,怎会栽脏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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