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萧远”极繁杂的扫了云沁一眼,马上应道:“你这丫头,就学过一点点小皮毛,一些旁门左道,也好跑来御前来讨笑。”

其实,云沁并不懂医术,可就这么一句话,令她明白了一件事:相传太上皇的病,另有原因,看来当真有内幕。

“医学之道,博大精深。无所谓旁门左道,既然太医院束手无策,另请贤能,试试又何妨!太后,皇叔,王妃所学若不精,缙手上倒另有良医,或可进宫来和太医院的大人们一起探讨。”

萧缙淡淡的应承下一句,很显然,他不仅疑心这事,而且还意图想将自己的人按插进来探个究竟。

这三个人,皆在彼此算计。

“这事,以后再议吧!张太医现在在用药针灸,若还是无用,再另想法子!”

宁太后淡淡的说,转身替太上皇整了整被角,将龙幔放了下去,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这时,殿外有朝臣因公务求见,一众女眷尽数跪安,太后、摄政王、皇帝以及怀王折去养心殿议事。

宁太后临走,深深在云沁脸上睇以一眼,意味叵测。

出得殿来,云沁琢磨着一件事:

萧恒谋略一世,人到晚年,当真最后受控在太后和摄政王手上了吗?

她听说,楚帝的身子一直以来很硬朗,生有多疑之症的他,亲自拿捏着皇宫禁军的调任兵符,谁能近得他的身,害他?

还有,要真是被控制,怎么就没有弄死?

他们应该联手把萧恒弄死,再找一个机会把萧缙给灭了,那天下就是他们的。

可时势走向并非如此,这些人到底在忌惮什么呢?

待续!

更新时间:2013-10-20 0:57:38 本章字数:1658

三位新人则在几个年长太妃的带领下往御花园而去,萧雅公主整个人悲凄凄的,哪有欣赏春景的心情,出了殿门就跑去看自己那两个已经被行刑的奴婢——五十大板打下来,不死,也废掉半条命了。其他人继续游园。

置身于花红柳绿的御花园,云沁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乍舌而叫:

“哎哟哟,这皇宫,还真是好看的紧呢!”

乡里巴人头回进宫,总得表现出一点点对于皇宫的仰望之情,她很卖力的表演。

木紫琪若有所思的盯了一眼后,笑吟吟的在奴婢的搀扶下,身姿婷婷,移步生莲的跟过来,接道:

“姐姐,您是摄政王的义女,难不成还没进过宫?”

瞧,马上就有人来探她底了。

云沁眨眨眼,随意摘了一朵凤凰花,火红的,凑于鼻间,闻着,人比花娇,浅浅笑:

“我慕容瑶是什么来历,妹妹难道会不知道?我呀,以前住的都是茅屋竹舍,前天才来的,哪有机会来瞻仰九洲第一大宫殿!这可我第一次见识开的这般美的花,这么华丽的宫殿……啧啧啧,这得花多少钱才能建成这么了不得的皇宫……比怀王府雄伟多了……妹妹你说是不是?”

宁以春也跟了过来,听得这话,秋水盈盈的大眼拂掠过一抹矜贵的不屑。

她是衔金汤匙出生的,自小被养在太后宫里,这样一个人物,无论嫁给谁,都会是正妻的角色,这番儿,却被太后指派着嫁给怀王做侧妻,心里哪会痛快?

偏偏这个正妃,还是个身份卑微之人,出身于低层草莽,嘴里尽吐出这种上不得面台的话来,她心头的鄙夷之色越发的重了几分,马上接口道:

“王妃姐姐,王府再好,总归比不得皇宫,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居心叵测之徒,占着皇宫就不肯离开了!人心不足蛇便想吞象。你说是不是?”

当今摄政王也只是王,但他仗着摄政之责,霸住在皇帝才能入住的养心殿,还美名其为:督促幼帝成材,这事令太后极为不满——她的讥讽由此而来。

这女人是宁太后塞进来的,自然向着宁太后。

若换作是慕容瑶那温吞的性子,哪敢和这种贵小姐争辩,只会忍着了事,可她是云沁,流光一转后,眨着看起来很迷糊的眼,接上话道:

“呃,那个,真是不好意思。姐姐我出身于卑贱,今番是第一次见识见王府,也是头一回见这么华美的皇宫,天晓得我有多么喜欢的。但这和蛇吞象有什么关系呀?宁妹妹果然是京城里可圈可点的才女呀,说的话就是这么这么的深刻。只是,姐姐我是从乡下来的,着实笨的厉害,听不懂,能解释一下吗?谁居心叵测了,谁占着皇宫不走了,谁又人心不足了?”

她装蠢,作出一脸谦恭样,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流露着好学之色,而且还刻意停下了步子,盯着她,郑重其事的求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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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10-20 0:57:39 本章字数:1906



宁以春顿时被堵住了嘴,左右看看那些看好戏的太妃们,一个个神色繁杂的盯视着:她当然不可能点明,摄政王那边,连太后都忌着三分,心下不由得气结,俏脸顿时沉下。

木紫琪睇了一眼看似纯真烂漫的慕容瑶,心头一动赞了一句:厉害,嘴上则含笑打圆场:

“王妃姐姐,宁妹妹的意思是说,帝家之宫,住的从来是真龙天子,只有心怀天下的明君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华宫被誉为天下第一宫,自然漂亮,我们王府当然不能与之作比对。对了,宁妹妹是太后身边大起来的人儿,对这里可熟了,听说珍禽园里还养着很多世上罕见的奇兽,以后有空,我们可随宁妹妹去看上一看!”

好一个木紫琪,轻易就把话题给岔了开去,云沁心里一笑。

“真的能去参观奇兽?我这辈子就见过几只山雀,山猴,可从没见识过什么珍奇异兽呢!我们现在就去瞅瞅好不好……有没有金毛虎,有没有大熊猫,有没有……”

她双眼发光惊奇的问,依旧装土,装傻,那表情令宁以春越发觉得她当真只是一只来自穷山之地的井底之娃。

“王妃姐姐还真是少见多怪。这些哪算得珍奇异兽,珍禽园最最稀罕的是雪凰鸟……”

宁以春轻易就上当,立刻耻笑她没见过世面。

可事实上呢,这五年,她走遍了九洲,买卖做的通天大。

但她一径装,瞪大了眼,吃惊的直叫:

“什么?这世上还真有凤凰呀?”

“是雪凰鸟,不是凤凰!凤凰那是上古时期的神鸟。世人谁能见其真容!”

怎么有这么俗不可耐的人,宁以春觉得和这种人说话,还真是降了自己的身份。

“好妹妹,带我去瞅瞅好不好?”

云沁缠了过去,拉住了她。

“这个,难倒不是什么难事。但今儿不行,以后总有空机会,到时带你去见识见识……你,你别拉着我,这成何提统,你是王妃……怎么就像孩子似的……想去那园子,得往太后跟前御批的。”

那语气,那眼神,都是鄙夷的,也是不耐烦的,如此这般说上几句话,这位贵小姐已完全将她看低了。

云沁瞅了一眼,差点想笑,太后怎么调教出这么一个娘家内侄女来,如此的狗眼看人低?

怀王更有趣,为了皇位,什么女人都收了:一娶三个,慕容瑶出身卑贱,他不在意;宁以春肤浅可笑,他也纳了;倒是这个木紫琪还不错,那句“帝家之宫,住的从来是真龙天子,只有心怀天下的明君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说的极具深意。

比起宁以春,木紫琪的心思更显深沉,难怪会深得怀王喜欢。

云沁淡一笑,脸上是欢快之色,满怀期待的瞅着宁以春,紧接了一句:

“那还真是沾光了。啧啧啧,真是想不到呀,原来宁妹妹是太后身边过来的,得太后如此厚爱,怎么没嫁给皇上,反而嫁给我们王爷做了妾,哎哟哟,真是嫁委屈了。”

状似不经意的,却又分是有意的,一个妾字,着实令宁以春的笑容,整个儿全僵住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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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10-20 0:57:40 本章字数:1856

事实上,太后养她这么多年,原是想将自己这个唯一的嫡侄女配给太子作侧妃,将来再封为皇贵妃,谁想太子病死了,为了牵制怀王,这才不得不忍痛将其下嫁。宁以春心头那份委屈那是想当然的,这刻,被人叫破,脸色难免有些难看。

堂堂的宁家大小姐,屈为人妾……

她极恼火的睨了一眼,几欲发怒,木紫琪见缝插针的插进话来,笑盈盈的道:

“王妃姐姐错了,怀王乃当世英雄,嫁给怀王乃是以春的荣幸,何来委屈一说。即便为奴为婢,也是心甘情愿的,宁妹妹你说是不是?”

“对,木姐姐说的极是!”

宁以春吃了两记闷头亏,心下气极,却又发不出火来,无趣的又跟着她们一众人游玩了一会儿。对于“慕容瑶”,她是越来越厌恶,面对“慕容瑶”时不时冒出来的傻问题,更觉得无语之极。

比如到了御池,她瞧见池子里那些彩鱼就眉开眼笑,直道:“这鱼这么好看,不知道吃起来味道会怎么样?两位妹妹可抓过鱼吗?抓鱼可有趣了,等天热一些,我教你们抓鱼可好?”

这根本就是一个低到尘埃里的人,她心下就不明白啊,摄政王怎么就弄了这么一个女人做怀王妃,这怀王妃,该是她的!

至少,姑母是这么许给她的,偏偏叫这人给占了,着实可气,并且越想越来气儿!

半个时辰后,谨宁宫的嬷嬷追了上来,笑着先请了安,说:

“宁侧妃,太后娘娘的头疾又犯了,请您一趟按揉按揉!”

**

谨宁宫,宁太后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逗着挂在窗口那一只羽毛色彩斑斓的鹦鹉。

宁以春怀着一肚子火走了进来,请了一个安,唤了一声:

“姑母!”

宁太后倘若未闻,出神着,似乎想着一些事。

“姑母!”

宁以春又叫了一句,声音大了一些,看着姑母的眼神有些凝重,又问:“您怎么了?”

宁太后终于回神,一眼就看到了侄女脸上忿忿之色,刚刚她有让自己的侍女跟着三位王妃一起游园,发生过一些什么,她心里一清二楚。侍女有报为禀说:“慕容瑶有胆有谋。不可等闲视之。”

她也是这么想的,可叹自己调教了那多年的宁以春,叫人戏弄了犹不知道,不由得叹了一声。

想他们宁家,哪一个不生的精明能干,偏偏嫡兄这个唯一的女儿,她就是教不好——说好听一些是骄纵,说难听一些是无脑。之前,因为年纪还小,她没将她配给太子,也幸好没配给太子,要不然就毁了。如今终于长成,可这脾性,藏不住心事,心机太浅,实在是诸多毛病,叫她头疼之极。

“不管谁给你气受,都给哀家忍着。日后,你在怀王府,一切都得靠自己争取。”

往鸟笼里喂了一些鸟食,宁太后坐下来,再度将猫儿搂在怀里,就那么轻轻柔柔的抚着,严厉的堵上一句,不愿听她诉苦。

她做不得她一辈子的后台,她必须学会如何自何尊贵,吃一些亏,也算是长经验,得教训。

待续!

更新时间:2013-10-20 0:57:40 本章字数:1911



“是!”

宁以春咬了咬唇,应了一句,心下越发的不痛快,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句:

“姑母,慕容瑶根本就不配做这怀王妃!”

宁太后冷笑了一个,笑她终是识人不清,挥手让边上的侍婢退下,待门关上,房里只剩下三人,她淡淡凉凉的问起来:

“哦?为何觉得她不配?”

“土里土气!呆头呆脑。说话又直来直往,不留颜面。”

“这就是你对她的印象?”

宁太后脸色一沉,真想踹她一脚,这什么眼神。

“还有……”宁以春想了一下:“心慈手软!要我是她,保定不会拂逆摄政王。他们不是一根线上的蚂蚱吗?摄政王要弄死两个人,她却竭尽保下她们,太蠢了,这摆明了就是打摄政王的脸……拆摄政王的脸。在雍和宫的时候,还自以为是的要替皇姑父看脉,连太医院都医不好的病,她倒敢跳出来毛遂自荐,丢人现眼,真是可笑……”

啪,桌案上摆置的各种点心尽数被扫到了地上,一阵乒乒乓乓,就摔了一个粉碎,宁以春吓了一大跳,连忙跪地,一时不知道自己这是哪里说错了话,令姑母忿怒了。

宫里侍着的人,也跟着跪倒一大片,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宁以春,你跟了哀家这么久,怎么连这点眼色都看不出来……

“你……你真是要把哀家活活气死了……

“她,慕容瑶,比你好上千倍!

“今儿个这出戏,她若不替怀王说话,那才是愈蠢之极。但她说了,而且说的头头有理,叫人觉得她是那么的通透玲珑,两边都不得罪,你却将她贬的一无是处。你竟看不到她的厉害!

“还有,萧远那只老狐狸今天可是在故意捧她,你居然也没看不出来……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宁家生出来的……脑蛋瓜里装的又是什么呀?豆腐渣吗?思虑的这么浅薄,动动脑子吧你!”

一边说,她一边狠狠的戳宁以春的额头,语气失望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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