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说完,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哗的一下流出。

我和黎风,也许,这辈子真的无缘。

每一次最先退出的都是我。

无怪乎他那么恨我。

如果生活,命运是一个人或者一种具体的形态,我可以发怒,可以诉诸武力,可以对之拳打脚踢,以至于破口大骂。

可惜,生活也好,命运也好,什么都不是。

它就像一个虚无的泥潭,拖着我不停下陷。

我擦掉眼泪,转身。

夏非追上来从背后抱住我,带了哭声哀求:“大叔,你听我解释。我——”

我掰开他的手,转身一把揽了他到怀里,微微仰头,狠狠堵住他的嘴。

鼻尖有着他身上传来的一阵阵淡香,夏非睁着眼想挣脱我的禁锢。

我抬起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

夏非不再挣扎,只低下头,抱住了我。

嘴唇被含住,吮吸,舌头更深入的进入对方。

这个吻,似乎在弥补着我们之间那永远无法填补的空虚。

夏非的眼泪濡湿了我的掌心。

我只死死捂住那双清透明亮,第一眼便令我为之一颤的眼睛。

结束之后,我在他耳边轻身说:“保重。”

夏非抱着我不肯松手,我再次轻点他绯色的嘴唇,“大叔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黎风。”

夏非不停摇头,我还是推开他走到门口。

打开门的时候夏非在身后哭喊,“大叔,别走!如果你走了,如果你加入季家,我就毁了他们!我会把什么都毁了,包括夏氏。大叔!”

我没有回头,虽然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可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个局外人。

况且我也不是超人,如何能事事操心。

现在,我力所能及的,就是保护好季平,好好爱他。

回到季平家里,看见沈新坐在客厅,季先生也在。

打了声招呼,季夫人下楼来说季平醒了正在找我,我便上楼去了。

离去前,见沈新抬头看了我一眼,满眼怨毒。

进了卧房,季平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感觉好些了吗?”

季平扭头看我,“大叔,你上来抱住我吧,我还很怕。”

我点头,到床上去抱着他。

季平靠在我肩上低头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才慢慢说:“大叔,你别怪小非。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我心疼抱紧他,“你怎么知道是夏非?”

“只有他有你的钥匙啊。”季平淡淡说:“他拿到的时候还曾向我炫耀过。后来,你也一直没有收回。”

我从兜里掏出那把染血的钥匙,对他说:“现在我收回来了。以后也用不着了,我们把它扔了吧?”

季平没有回答,再次扭头看窗外,“大叔,昨天晚上,电话是打通了的。”

我知道,但是下午没有问夏非。

季平停了一下,才继续说:“小非,他告诉我你在他那里,没空。还给我听了你的声音。我听见你一直在哭,在叫一个黎风的名字。”

我的头一晕,心惊看着季平,他仍旧面色平淡,说:“我当时就想,小非真可怜,他喜欢的人都不爱他。他总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弄坏,弄坏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喜欢他的,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说到这里,季平忽然抬头,看我,“大叔,其实,我还是有些庆幸的。幸好你当时不在,要不然,你肯定打不赢沈新。他就像一头野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紧他亲吻他的头顶。

季平疲惫叹息一声,依偎在我怀里,“大叔,你喜欢我吗?”

我点头,“嗯,你是大叔的珍宝。从今以后大叔会好好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季平笑了一声,手环上我的腰。

作者有话要说:

☆、Section 20

晚饭过后季先生将我叫到书房,沏茶坐下后季先生在我对面拢着手好一会儿没说话,浓郁的茶香渐渐淡去,后来季先生开口说:“我和他妈妈知道他是同的时候都很着急,不知道怎么办。

我们请了很多医生,心理的,精神的,各种疗法都试过。

这孩子很乖,他知道我们着急,不管多么恐怖的治疗他都配合。

后来是我和他妈妈不忍心了,才让他回到正常生活中来。

他的表哥沈新,俩人一起长大,当平平告诉我们喜欢上他的时候,我和他妈妈就知道,这孩子以后的感情路一定不会顺利,他不会选择对自己好的。

他舅舅带着沈新走了之后他伤心了好一阵,他和沈新之间发生过一些事,并不怎么愉快,平平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现在看来,那些事要成为死结了。

不过,阿明,我叫你来不是为这些事。我想知道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老实摇头,“目前还没有计划,我想先带平平出去走走,等他心里稍稍平静之后再回来。”

季先生点头,“嗯,你能这么为平平着想我很欣慰。等回来之后进我的公司来帮我吧,或者另外再开一个公司,当然,凭你自己做主。我不想干涉你和平平之间的事,也不想令你们不愉快。”

“谢谢,季先生。”我唯有回之以苦笑,看来我终究不能免俗,必定要卷入季家这庞大的家务之中啊。

临走前季先生又叫住我,说:“平平跟我说你认识夏氏兄弟?”

我点头,这并不算什么新闻。

季先生低下头沉吟片刻,抬头对我说:“别的我不说,只提醒你一句,离那个家族远一点,夏氏白手起家发展成今天的商业帝国绝不是那么简单的家族。”

我点头,有些迷惑于季先生的小题大作,我是怎样的身份?对夏家来说不过肖晓之辈何足挂齿。

在卧房门口碰到端着餐盘的季夫人,说是给季平送宵夜,我接过手安慰季夫人两句目送她下楼去后才转身开门进屋。

白天睡了一天,季平现在躺在床上发呆,毫无睡意,我放下餐盘,问他:“怎么了,还在想昨晚的事?”

季平抿了抿嘴,说:“嗯,昨晚没注意到,现在想起来,感觉昨天晚上的沈新很奇怪。像是磕过药。”

见我笑,季平红着脸等我一眼,“你别看我平时被你和夏非耍得团团转,有些事我还是知道的。况且跟着夏非我也算见识过不少东西。”

提起夏非我心里有些堵,不好表现出来,我端起燕窝粥递给他,“沈新在美国不是呆过好几年吗?现在的留学生在国外不学好,吸点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如果担心,可以把这事告诉你大舅。你呢,就不要去管了。”

季平难得笑起来,眼睛亮亮的,促狭看着我,“大叔,你吃醋了吗?”

我扇了扇鼻子,“没酸味啊,你怎么知道的?”

季平笑倒,张开嘴要我喂他。

我顺便问他,“前段时间不是说要陪你出门旅游吗?有什么要去的地方?”

季平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大叔,你真的不在夏非那里干了吗?”

我点头,待他吞下最后一口,说:“老实说,他的出现打乱了我的生活,很多事情现在想来其实并不是巧合。比如,摩尔被收购那件事,高坷岂是那么容易被说动的?或者,从一开始,他搬到我家隔壁——不说了,都过去了。平平,正好趁休息这段时间大叔好好整理整理,想个谋生的办法,将来才能养活你。”

季平嘟起嘴,“我再过两年就毕业了,到时谁养活谁还不一定呢。将来大叔老了也得我背啊。”

真是个贴心的小东西,我凑过去吻了吻他那翘得高高的糯糯的红润嘴唇。

季平缩回头,羞红脸,小声问我:“大叔,那个,我被沈新——你会不会觉得脏?”

我揉揉他的头发,“唔——这倒的确是个问题——”说到这里季小猪眼神一暗,低下头,“不如咱们这样吧。”我笑起来靠近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季平惊讶叫起来:“可以吗?”圆圆的眼睛瞪着我,似乎多了不得的事情,我摊开手,“只此一次,过时不候。”

季平随即又咬了咬嘴唇,“大叔,你没必要同情我的。”

真是个傻孩子!

我将他抱在怀里,“这不是什么同情不同情,两情相悦本来就是这样的。还是你觉得大叔在哄你开心?”

季平仰头红着眼睛看我,“大叔,谢谢你。”

我低头吻上他的眼睛,“傻孩子,叫我阿明吧。你有这样的权利。”

“嗯!”

季平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之后我就带着他出门旅游了,往西南去的,在云南呆了差不多两个月,之后随团到泰国越南,印度,差不多围着印度洋转了半圈才回来,与夏非一别即半年,梦中他与黎风原本重叠在一起的脸逐渐分开,越变越模糊,直到最近,我已经看不清楚他的笑容,剩下的,是黎风从始至终遥远而模糊的身影。

有时候我会想,夏非也许只是黎风给我的一个警醒似的梦,提醒我不要忘记他。

回来之后才发现久未在都市生活的自己对这座喧嚣的城市越发陌生起来,那些森冷的高耸入云的钢铁大厦,快节奏的地铁公交旋律,充斥着光鲜物质的新兴人群,他们就像从我眼前淌过的大河,汹涌澎湃但与我毫无关系。

和季平回家住了一周之后,我决定进入季家的公司工作,理由很简单,我不是经商的料。

好在季先生没有亏待我,但也没让我显得过分显眼,安排人面试了三轮,给了我一个技术总监的位置。

工作也简单,季家是做硬件起家,软件技术并不占优势,所以我手上的案子也不多。

在公司工作了差不多有两个月才知道季家产业之大,超出我的想象,计算机硬件企业只占季家总收入的6%,他们的主要赢利来源是船舶运输业,近几年中国国际贸易发展势头强劲,季家的远洋运输可以说是乘了东风的船,顺风又顺势,其他诸如服装,饮食都有涉猎。

如此庞大的家族竟然没有养出一个骄奢淫逸的少爷,实在令我惊讶,连他们住的别墅在富人区也毫不起眼。

“这在中国就叫做隐形富豪,现在这种人可多了,动辄几十几百亿的家产,那所谓的福布斯富人排行榜在中国根本行不通,中国人讲究财不露白。”秘书云舒趴在我的办公桌上一边喝咖啡一边跟我说。

上个月他可怜兮兮跑过来说夏非不让他干了,要我给他一个饭碗,当时我正好在物色秘书,就让他过来帮几天忙。

难怪上次季平以夏非的名义送给我一套近两千万的豪宅眼睛都没眨一下。

晚上躺在床上我问季平为什么他爸爸没有给他配保镖,出门车驾随行,或者送轮船快艇什么的当生日礼物。

“爸爸说他希望我像普通家庭的孩子那样生活,不娇生惯养,也不任性妄为,我十岁之前乡下姥姥还没去逝,爸妈每年都带着我到乡下地里去劳作,爸爸说,这样锻炼的不只是身体,还有意志力和吃苦耐劳不忘本的心。再说,那些钱花出去感觉没设么意义。我觉得这样生活就很幸福了,现在也有了你在身边。”

季先生很会教育孩子啊,我抱着季平在心底感叹。

作者有话要说:

☆、section 21

日子过得很平静,夏非并没有完全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季平休学半年后又开始上学了,不过变成了夏非的学弟,时不时在我耳边唠叨夏非很出名啊,在女生之中很有人气啊,女朋友苏默家里面背景不俗啊,或者还没毕业就创建了自己的公司是学校的楷模啊什么的,久而久之我就习惯了,他有他的生活,而我,也渐渐习惯了我在季家的地位。

季先生有好几位兄弟,分别执掌几大家族产业,平时不怎么联系,听说只有开年度股东大会才能看到。

闲着没事,我自己根据市面上的主流技术测试规范摸索出一套自主研发的软件测试程序,向季先生提交技术分析报告后他拨了一个团队给我。

俗话说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我这个生活在都市丛林的人竟然比隐居山中的古人都更不知年岁,眨眼间,已到了岁末年关。

由于地处南方,这座城市也未感到多么深的寒意,我每天准点上下班,周末基本上也不出门在家里写程序,硬件的技术调试毕竟更软体不同,没有硬件工程师在身边遇到问题基本上我就束手无策了。

周末在工作室蹲了一上午,中午穿着家居服下楼去餐厅吃饭,听见季平和季夫人在说话,似乎是在说我,我本能在门口停下脚步。

“平平啊,阿明这样身体会不会吃不消,这两个月都没看他出过门。”

“呵呵,妈,您就不用担心了。他现在每天出门上班已经正常得不得了了。您是不知道,刚认识他那会儿,他就是个标准的宅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

“哟哟,什么宅男,妈听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话。”

“宅男俗称家里蹲,就是每天蹲在家里打游戏,上网,看动漫,收集各类手办画集,沉默寡言,社交基本为零等等,我也不是很了解,反正他基本上就这么过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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