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当然能,相信我老婆,做这个我的经验可比你丰富,只要你好好的配合我,到了秋天就会出来了,”男人眼下摸样乖巧的老婆,兴奋不已,“那是我们爱的结晶!”

“……”女人抹了一把汗,结晶!

一处小农家草屋后的荒田里,一男一女在那里忙碌着,准确来说,是一男指挥着,一女奋力的忙碌着。

女人举着一把短把锄头,一下一下的锄着地,男人在田梗上,觅了一处高地坐着,手里捧着一袋种子,不停的指手画脚。

初春的午后,暖和的阳光照在身上,总是让人想睡觉。阳光仿佛可以抽走人体内所有的能量,让人软绵绵的一丝力气也没有。如果现在能躲在软榻香枕上睡上一觉,该是人世不憾了吧!

春姑心里十分怀念前世那张大床,现在她不但不能睡个午觉,还要在这半亩荒田上锄地播种,想想古代的农民大叔真不容易啊。

唐堂一派轻松的指点春姑锄地的动作,“老婆,你要是累了就过来歇息下,喝口水。”

春姑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自己累得要死,他还在那里指指点点,一下就来气,朝着他道:“你不是对这种事很有经验吗?你不是说什么重活累活你来做吗?现在怎么就光说不做了。”

“老婆,昨晚受了冷,我生病了。现在还头晕眼花,不能站起来啊,不信你来摸摸,我的身体好热啊!”唐堂边说边手抚着额头呻吟,还不忘咳嗽几声来应一应景,“要不以后你让我和你一起睡床上,那样或许我就不会着凉了。”

春姑白了他一眼,身体好热!还想睡她的床!

“你这么虚,那就别在这里阻眼了,快回去躲着吧!”春姑望天,她本为以可以在相公回来的时候能得一餐温饱,却没想到还是一碗野菜汤下肚,这种没肉的日子太难捱。

听到春姑要赶他进屋,唐堂立马撑起身子,对着春姑虚弱的笑了笑,“老婆,没事。我还能撑得住。我怕我进屋躺着,你会寂寞,我现在还可以做点技术活,陪着你播—播种什么的。”说着,他从那袋子里掏出一把种子,随手在田间一洒。

“陪着我播一播种,男人果然都是只会播种的动物!”春姑低喃道。

田园上,唐堂坐在田埂上,微风拂过,温柔的撩起他白色的纱羽,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缝,阳光在他的羽睫上染了一圈金色的绚影,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春姑在田里忙活着的身影。

春姑没有在意到他的目光,继续手里的动作,一下一下锄着地。这田不大,却还是要了她的半条命啊。

唐堂抿了抿凉薄的唇,一遍挥洒着他的种子,一遍对着春姑感叹道,“哎,老婆啊,你说我这么帅,坐在这里播种,待会会不会把邻村的大婶们都吸引过来啊?”

春姑哼笑一声,“你最好入赘到邻村的大婶家里去。”

说着,她抬头看过来,阳光下的唐堂修长身姿,苍白的面孔略带着病弱,却有种说不出的美态,不得不说,他的这幅皮囊,即美又贱。

而就在这女耕男播的档头,一个极悦耳又低沉的男人声音从前院传来,伴随着的,还有车轮滚在沙土上的轧轧声,“三少,在家吗?”

“……”

没人理。

“三少,你在家吗,快快出门迎我!”

“……”

依旧没人理。

伴随着车轮撵地的声音,男人清爽悦耳的声音再次在前院响起,但这次,明显声音的主人有些不耐了,对着春姑他们木屋的方向大吼了一声,“唐家三少,你在家吗?我来了。”

纳尼?唐家三少?

春姑埋首在田间的瞬间起了精神,朝着前院的方向看过去,“唐家三少?!?”

莫非就是那位传说中写个网文就赚了三千万的唐家三少?春姑一时失了神,手一松,锄头掉在田上差点把脚锄了。

就在春姑以为自己是幻听的时候,那个男人又开了口,带着一定的节奏感,“唐家三少,开门,快开门,别以为躲在里面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家!”

妈妈咪啊,这是个什么世界啊?难道说那位网络大神‘唐家三少’也穿越来了吗?春姑靠到唐堂身边,目光依旧投射在前院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十分神秘的口吻对着他问道,“亲,外面那个人,在叫谁?”

☆、第二十一章 唐家三少在你家?

妈妈咪啊,这是个什么世界啊?难道说那位网络大神‘唐家三少’也穿越来了吗?春姑靠到唐堂身边,目光依旧投射在前院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十分神秘的口吻对着他问道,“亲,外面那个人,在叫谁?”

“唐家三少。”他答的轻描淡写,目光依旧平稳的落在春姑的容颜上,他的老婆,真美!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相比唐堂的轻描淡写,春姑显得相当的不淡定,她猛的回头,一把抓住唐堂的手臂,“那那个人正对着你家叫‘唐家三少’,莫非,唐家三少此刻就在你家?”

“当然,”他颔首,顺便帮春姑理了理鬓角散落的发丝,“不然他还能去哪?”

咝——

果真不是幻听啊,村姑讶异的看着眼前的唐堂,“那你可否现在让这位号称‘唐家三少’的仁兄出来给我看看?”

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实在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他对着她眨了眨眼,表情无害却可爱,只见他放下他的种子袋,对上她的目光,眸子狭长幽深,“老婆,‘唐家三少’顾名思义,肯定是唐家的三少爷了。”

春姑想了想,“所以呢?”

“所以,”他微微一笑,“外面那个死不要脸的叫的当然就是你相公,我咯!”

“你?”春姑喷了!“你是‘唐家三少’?”

“是啊,老婆你又不记得了吗?”自顾的想了想,唐堂又继续道,“嗯,一定是每天都没怎么吃肉,所以老婆你现在变得很容易忘记事情,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不记得的事情,我都会提醒你的。”

春姑也不理会他劈里啪啦,只是看着他,嘴角微微抖动着,“何故‘唐家三少’会是你?”

“不然呢?我姓唐,在家排行老三,是我们家唯一的儿子,加上我长得帅,又风流倜傥,所以村里人就叫我唐家三少来着,”他睁大了眼,勾起嘴角,满怀期待的看着春姑,“怎么样?这名字还是很霸气吧?”

听到他对‘唐家三少’的解释,春姑整个人都泄了气,原来是这样,白害她激动了一把,深吸了一口气,撇了他一眼,扔出一个字,“俗!”

“……”唐堂咳了两声,“老婆原来你觉得这个名字很俗啊?其实我也这个称呼很‘俗’,也不知道那些村民咋想的,居然要给我取个这样的名字。”

春姑看着他,好想说句,不是这名字俗,而是被用在你身上,俗!

“那既然你就是‘唐家三少’,那为什么别人叫你半天了你都不出去应一声?”真是的,没事叫个什么‘唐家三少’!

谁知唐堂想了没想就扔了一句,“我不想理那些破坏我们夫妻两二人世界的人。”他好不容易和春姑在这里晒晒太阳,种种田,叫个什么叫啊。

“……”好一个‘二人世界’,春姑白了他一眼,继续回头耕着田,“那叫你的人是谁啊?”

“不知!”

“不知?”

“对啊。就是不知啊!”

“不知是谁啊?不知还来你家找你啊?”春姑不由的觉得好笑,她这相公是个脑残吧?

“不知就是不知。”

……

就在那一刻,春姑仿佛觉得头顶上飞过了一群乌鸦……

而就在这个纠结这‘知与不知’的时候,车轮声从远而近,嘎嘎吱吱的声音,打断了春姑的话,春姑闻声看过去——

一个身着淡蓝如天空般明媚的水绣衣袍的男人,坐在一张木制的轮椅上,朝着他们这边缓缓而来。

此男冠发玉面,生得极俊逸不凡,气质也是天上无双的出尘清雅。完全与这乡村野田的风情格格不入啊。更与之面貌气质不合的是,他手里还捧了一把黄幽幽且参差不齐的野,菊,花!

在他身后,一位年轻的姑娘正推着他那木制的轮椅,朝着他们这边行来。

春姑看到这么一位不凡的男人,心中怔了一怔,只是下一刻又不免有些惋惜,多出尘的一个人啊,可怜是个脚不方便的人,看来老天是公平的,开了一扇门,马上记得关一扇窗。

让你生的风流倜傥了些吧,可惜却是个瘸子。

回头看了看一旁的唐堂,把你生的人模狗样,帅气逼人吧,却是个肾虚的脑残。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平衡多了,也踏实了。

当轮椅行到一个田梗处时,只见那淡蓝衣男人十分优雅的一挥右手,薄唇里轻轻吐出一个字:“停!”

可轮椅还在前行。

他在喉间轻轻的‘咳咳’了两声,随之又再次十分优雅的说了一个字“停!”

可轮椅依旧还在前行。

“停!”他大声吼了一声。

“噢——”伴随着他身后推他的那位姑娘的一声矫情的叫声,轮椅终于在春姑面前停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这把菊花,还请收下

在水蓝锦绣衣袍的翩翩公子喊了第三个停字时,推车的姑娘如梦初醒的停止了推的这个动作。

“你下个月的推车资格都取消了。跪安吧!”翩翩公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头也不回的对身后推轮椅的姑娘说。

推车资格被取消……

春姑顿时觉得心中有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起来。

谁知,轮椅后面那还算闭月羞花姑娘一听那话,竟然急得快哭了,眼睛红红的,三步并作两步从这‘瘸子’的身后转到身前,蹲下身来对那公子一阵哭嚎,道,“公子,公子请再给奴家一次机会吧,奴家实在是太仰慕公子的才貌,每个月就为了等着推车的这一天!刚刚奴家只是观望公子你的如仙身姿观入了神,所以才会听不见你的吩咐的,公子……”

“本公子有三厌,一厌不听话,二厌话太多,三厌不听话又话太多。所以你回家吧。”翩翩公子对那姑娘挥了挥手,摆出一副不想再说话的表情。

姑娘含着泪光,很不舍的起身向外边走,一步三回首,终于,腰身一扭,痛嚎了一声,掩面而去。

春姑心中不觉一震,奇葩村啊!

打发了那仰慕他的姑娘离开后,轮椅上的这位玉面锦衣的‘瘸子’公子优雅地朝着春姑和唐堂转过身来,笑容在光影下,散发出倾倒人兽的魅力,“我说,你们两个看戏是要给钱的!”

他的话将春姑拉回现实,春姑将手里的活甩到一旁,“你谁啊,你晓不晓得你这戏是站在哪个的地盘上演的啊,还敢要钱,我没收你场地费就不错了。”春姑甩了他一眼,最不喜欢欺辱女人的男人了,哪怕他帅的没天理。

轮椅上的男子目光在春姑的身上打量了一下,表情有点惊诧,而后转向唐堂说,“唐家三少,你的老婆今天话真多,还有,她为什么老是假装不认识我?”

唐堂慢悠悠的淡了一句,“可能因为,她真的不想认识你。”

“那她为什么不想认识我?隔壁几条村的姑娘们可是都盼着认识我的。”只有春姑老是假装不认识他,偶尔他来找唐堂,跟她讲两句话,她就横他一眼,扔他一句——‘你哪位?’,真够伤人自尊的。

唐堂直了直身子,勾起凉薄的唇,“那是因为,想认识你的那些姑娘她们的老公,都没有你帅。”

‘瘸子’公子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斜眼看向唐堂,“你是个什么意思,事隔两天,看来唐家三少你又想跟在下争夺‘全村第一帅’?”

唐堂手拳贴嘴,轻咳了两声,目光仿佛放下尘世间的一切,可实际上又仿佛有着一道光芒自他眼底散开,“吴二公子,我总跟你说,在我老婆面前要低调些,既然你这般在意这个称呼,我的‘全村第一帅’就送给你好了,”说完,他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被唤作‘不知’的男人,“当第一,是很空虚,很寂寞,很冷的,你这样终日坐在轮椅上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徒留春姑一人在旁边爆冷汗,唐家三少,吴二公子,真是一对死不要脸的好基友啊。

“对了,吴二公子,今天推你来的那颗葱,你又是从哪里挖来的?品貌是越来越不能入我法眼了!下次记得找个有看像点的。还有,你每天都被这群姑娘包围着不累吗?”唐堂理了理衣袖,转移了话题。

被唤作吴二公子仰面四十五度角,微微一叹,“唐家三少,你有所不知,像我这般品貌好,气质佳的未婚男子这条村已经完全找不到了,我的烦恼你又怎会知晓。”说完貌似十分苦恼的摇摇头,“如果你不是那样早早就娶妻,你也许还能体会到我每天受到掷花盈车的心情。”说完,这位二公子举起手里的那捧野菊花摆弄了两下,然后便自己动手摇着轮椅向春姑和唐堂这边驶来,“来,美人,这花就送你吧!”

春姑本来还对那自大的吴家二公子很鄙视,但听到那一声美人,心潮也就澎湃了,虽然她不是一个肤浅的人,也并不在意自己的外貌,但女人的虚荣还是想要得男人的赞美的。春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当二公子推着轮椅来到面前时,她伸出手,清了清嗓子道:“好吧,这花就当是场地费吧,下次再来最好还能带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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