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高傲冷酷的上将16

奥利弗成功驾驶侦察舰逃离的消息传来时,布鲁图斯的第一反应是如坠冰窟。

他立刻冲向了楚怜的指挥室,心中已经做好了承受上将雷霆之怒的准备。

作为负责舰船内部安全警戒的副官,让一个刚刚刺杀未遂的俘虏逃脱,这无论如何都是严重的失职。

更何况,奥利弗还是自己极力主张要严惩的叛徒。

布鲁图斯甚至设想了最坏的结果,楚怜会彻底对他失去信任,解除他的职务,将他投入军事法庭。

如果那样,自己潜伏多年的任务将彻底失败。

但比起这个,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将再也无法待在楚怜身边。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准备请罪时,楚怜正站在巨大的星图前,背对着门口。

楚怜修长的手指在某个闪烁的边境星系上轻轻敲击,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思考着下一步的部署。

听到他进来的声音,楚怜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

“奥利弗跑了?”

“……是,阁下。”

布鲁图斯低下头。

“是属下的失职,看守不力,让他钻了空子。属下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接受任何惩处。”

他等待着斥责,或者更冰冷的疏离。

但楚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星图,漫不经心道:“跑了就跑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奴隶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不必放在心上。”

布鲁图斯愣住了。

就……就这样?

不追究?不处罚?甚至连责备都没有?

“是……是!” 他机械地应道,心中却涌起巨大的困惑。

楚怜已经转身走向指挥台,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过,开始查看最新的星域情报,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果然。】

楚怜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奥利弗能逃脱,他并不奇怪。

毕竟,一个是心怀仇恨的复仇者,一个是潜伏多年的联邦卧底。

某种意义上,他们也算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楚怜不仅不生气,反而感到一阵久违的兴奋。

“对了,最近联邦的调动,似乎总能预判到我们的行动步骤。有许多人怀疑,帝国高层中出了叛徒,向我提议进行彻查。”

布鲁图斯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强行压下慌乱,保持着声音的平稳:

“……是,属下也注意到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布鲁图斯的后背。

他感到自己在那道目光下几乎无所遁形。

难道楚怜发现了?

不,不可能。

如果楚怜真的发现了他的身份,以这位上将杀伐果断的性格,他早就没命了,更不可能还站在这里。

楚怜看着他有些难掩慌乱的模样,有些无语,他只是想提醒一下他,下次传递消息时小心些。

若是被别人直接抓了个现行,自己又要重新再培养一个卧底。

“你全权负责这次的内部审查。”

“是,属下会立刻着手彻查。”布鲁图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楚怜似乎失去了兴趣,挥了挥手,“另外,舰队休整三天,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晚些时候我会告诉你。”

“是。”

布鲁图斯退出了指挥室,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才感觉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发软的膝盖。

那天的誓言在他心头反复回荡,越来越响。

他确实无法抛弃联邦的出身和肩负的任务,但比起这些,楚怜早已在不知何时,成了他灵魂深处更重要的锚点。

他爱联邦,但他更爱楚怜。

他无法想象楚怜受伤,更无法接受楚怜因为洛塔尔的偏执,因为帝国与联邦之间的倾轧,或者因为任何阴谋而陨落。

那个暴君不配,帝国这架冰冷的机器也不配真正拥有他。

总有一天,怜会醒悟的。

他会明白洛塔尔和帝国给予他的,除了利用和束缚,别无他物。

而他,会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为楚怜铺好一条通向真正自由的路。

布鲁图斯下定了决心。

从那天起,他传递情报时变得更加谨慎频繁,也更加具有倾向性。

他有选择地泄露信息,那些可能对楚怜直属舰队造成重大伤亡消息,还有那些可能引发洛塔尔猜忌、导致楚怜被召回或削权的帝国内部动向,他会酌情隐瞒或延迟上报。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刀尖上的舞者,努力平衡着双重身份,但天平的重心,早已不可逆转地偏向了楚怜这一边。

……

与此同时,遥远的帝国首都泰拉,皇宫中的气氛日益沉郁。

洛塔尔坐在空旷的王座上,面前堆积如山的政务报告再也无法引起他丝毫兴趣,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猩红眼眸,如今也黯淡了许多。

他时常失神地望着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宫墙,看到星海彼端的那个人。

“陛下,北部星域的税收法案需要您签署……”

“陛下,科学院关于新型引擎的预算申请……”

“陛下,联邦在边境又有新的试探性动作,军部请示……”

大臣和内侍官们的奏报声在耳边嗡嗡作响,洛塔尔却只觉得烦闷。

这些他曾经处理的孜孜不倦的帝国大事,在失去楚怜的每一天里,都变得苍白而毫无意义。

他挥退了所有人,独自走上那个曾发生过不愉快对话的露台。

夜风依旧,灯火辉煌的帝都依旧,只是那个会冷着脸站在这里,与他争执甚至质问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怜……”他低喃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破碎。

楚怜的反应,比他预想中还要决绝。

他本以为怜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独自静静,可他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他依旧对自己避而不见,甚至连自己的通讯请求都不肯同意。

洛塔尔苦笑着拿起手边的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下一大口烈酒。

不是没有大臣试图劝谏,但只他们换来的只是皇帝更加阴郁的沉默或暴躁的呵斥。

没有楚怜,自己要这帝国又有何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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