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跟我吃晚饭。”



“就我们俩吗?我不去!”



听到这有点像撒娇似的话题,曾子牧的笑意几乎掩饰不住:“韩宁请客,你要回绝吗?”



听到“韩宁”两个字,严幼微有点发怔:“她,她请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可是你要以什么理由呢,说你腿断了走不动?还是……”



曾子牧最后的拖音意味深长,严幼微立马品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知道他是在指昨晚的那个吻。她怎么也不能承认那个吻搅得她心神不宁。为免对方听出异样,她赶紧接嘴道:“行行,我去,不过可能样子不太好看,毕竟我得坐轮椅。”



“没关系,反正就算不坐轮椅,你也不可能漂亮得过她。”



曾子牧说完这话就挂了电话,只留严幼微一个人在电话那头气得七窍生烟。

作者有话要说: 女配来了,好戏还会远吗?

22

22、吃醋 ...





严幼微见到韩宁的时候,就承认曾子牧说的不是谎话了。



尽管在她近三十年的人生里,也不止一次让人赞为美女。但她心里清楚,她跟韩宁的美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如果把美女都比作龙井的话,韩宁无疑是特级品,而她也不过就是个四五级的品相。在韩宁面前,她甚至不敢以美女自居。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走红,韩宁的成功聪明有智慧是一方面,但不可否认她的美丽也是她成功非常关键的要素。



严幼微从前不是一个纠结的人,但今天她却有点后悔答应吃这顿饭了。她本来以为韩宁是知道她在船上,特意请她吃饭的。结果三个人一打照面后,韩宁的表情明显愣了下。而曾子牧则淡淡解释道:“你跟幼微几年没见了,我就做主把她叫来了,让你们老朋友叙叙旧。”



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以至于其他两个女人都没办法反驳他的话。但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有些尴尬。



好在韩宁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几乎立刻就回过神来,一脸亲热地拉着严幼微的手寒喧:“咱们真是好些年没见了。你可比从前漂亮了,也文静了,以前你跟我一样,是个疯子。”



这话一说,严幼微立马想起从前的那些往事。别看韩宁现在一副国际巨星的模样,人前人后高贵典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其实她从前并不是这样的。



韩宁这个人有着一张典型的绿茶女表的脸,但实际上却是个女汉子。所以她和她还有任婷婷三个人都挺谈得来,属于一见面都能胡扯海侃的那种类型。



韩宁今天说话依旧挺直接,但再怎么直接,她眉眼间的那股锐利和成熟也是掩饰不了的。毕竟娱乐圈不好混,严幼微不过摸着点儿边讨口饭吃都这么艰难了,可想而知韩宁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她并没有天真到认为韩宁还是从前的那个女汉子。于是对她的话也就只是淡然一笑:“长大了,哪里还能像从前那么不懂事。”



“是啊,我们都老了。”



“你可一点儿也不显老。你说我变漂亮了真是太亏心了,明明自己美得跟朵花似的,我往你身边一站,都快成老菜梆子了。”



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喜欢听人赞美自己的容貌,大美人韩宁也不例外。她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又招呼身边的助理:“赶紧给严小姐推轮椅,别那么没眼力劲儿。”



这话一下子就显出她的风尘味儿来了。但严幼微没说什么,一直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包厢里摆着张标准的十人圆桌,他们三个人坐得都不太近。严幼微是因为有轮椅的关系,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子。



韩宁坐在她的左手边,一坐下就把小助理赶了出去。曾子牧就坐她正对面,在严幼微的另一边。如果有人推门进来看到他们三个人的话,一定会觉得这画面有点奇怪。三个说起来也算是多年好友的人,吃顿饭却显得很是疏离。



菜韩宁提前点好了,三人一落坐她就吩咐人上菜。在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之前,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连基本的寒喧都没有。



韩宁一手拿着茶杯装着喝水的样子,眼睛不住地去瞟曾子牧。这个男人真是少见得难搞,约他吃顿饭简直比登天都难。好不容易他卖了个面子,居然又把自己前妻搞来搅场子。



严幼微在船上的消息韩宁当然知道,她也不介意跟老朋友吃顿饭。但今天这场饭局她本打算跟曾子牧一对一吃的,哪怕只是聊公事她也不希望有人打扰。现在冷不丁多了个人,还是个女人,更是曾子牧曾经最亲密的人。哪怕韩宁再有涵养,心里这口气也有些咽不下去。



她的目光在曾子牧身上狠狠剜了几下,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家伙真是不够义气!



曾子牧却像是没看见,也是一杯茶从头喝到尾,淡定从容得面不改色。



严幼微夹在这两人中间,虽然手里也是清茶一杯,心情却起起伏伏难以平静。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韩宁跟曾子牧关系已经这么好了。从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两个出了名地不对付,要不是都跟她关系好,估计早就打起来了。



尽管韩宁是学校公认的校花级人物,曾子牧更是校草的不二人选,但八卦如严幼微也从没将他们两个想到一块儿过。这或许也是她能跟韩宁做朋友的真正原因吧。如果她跟曾子牧真有点什么的话,严幼微不保证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就像曾子牧看不惯柯建中一样,她应该也不会跟曾子牧的女朋友交朋友。即便当时她并不觉得自己喜欢曾子牧。



她又用余光打了身边的人一眼,继续低头不语。



包厢里沉默的气氛有些压抑。一直到后来服务生陆续进来上菜,各色海鲜鲍翅摆了一桌子后,屋子里终于有人开口了。



“再上些别的,她腿有伤不能吃这些。”说话的是曾子牧。



韩宁脸色微微一变。她点这些菜的时候根本没料到严幼微会来,也就不会将她的脚伤考虑在内。而且她前几天就定好了菜谱,这几天又忙得连轴转儿,连曾子牧伤了头的事儿都忘了,也就没为了他改菜单。



其实他如果改口说是自己额头受伤不能吃发物的话,韩宁会立马让人把菜统统端下去换一桌菜品上来的。可他偏偏不,非要拿严幼微来说事儿,这摆明了就是在刺激她。



带个电灯泡来搅局已经够让她心烦的了,现在又处处维护她,韩宁只觉得很久都没绞痛的心这会儿就像被只手拧了一下,疼得她连气儿都喘不匀了。



严幼微赶紧表态:“没关系的,医生没说不能……”



曾子牧却不理她,直接叫来了经理又加了几道菜。韩宁一双眼睛盯着他的侧脸几乎要滴出血来,但一转头看向严幼微的时候,又变得柔和可亲起来:“行了,你别管他,让他忙活去吧。他头上也受了伤,确实不该吃这些东西。我想得不周到。你也不用觉得他抹我面子,反正他啊,从来就没给过我面子。”



曾子牧一挥手让经理下去,扭头插嘴进来:“都把你的电影放到赫拉号上来开首映了,还觉得不够面子?”



“这点怎么够。小气巴拉的,我说开首映,你居然就真的只给放首映,多加一场也不行。我说你这电影院空着也是空着,宁愿烂掉也不给我用吗?”



曾子牧笑笑不置可否,韩宁就继续撇嘴道:“我知道,你嫌我的电影格调不够高,怕船上有些人看不惯。真是的,都是老同学,幼微伤了腿你就这么紧张,我求你加映几场电影都不愿意,太不像话了。”



韩宁的话听着饱含怨气,但细细品却有股子撒娇的味道,看得严幼微目瞪口呆。这还是从前那个拍着桌子跟曾子牧吵架的韩宁吗?如果外人看到的话,一定会以为他们两个正在谈恋爱吧。



而曾子牧也不着恼,反倒劝她:“少折腾点,电影也别拍了,安心在家待着。”



“你连这也要管啊。”



“我是为你好。”



韩宁白他一眼,笑而不语,又转头去劝严幼微吃菜。严幼微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从刚才听他们两人的对话起,她就觉得胸口像是堵了点什么似的,上不去下不来的。就像小时候被人抢了心爱的东西似的。



这种感觉离婚的时候都没有过,怎么现在反倒出现了?



她看一眼韩宁,突然道:“宁姐,咱们好久不见,喝一杯吧。”



曾子牧正要出言反对,严幼微突然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别说话,不关你的事儿,不爱喝就出去。”



她的口气实在有些差,但曾子牧依旧很有涵养地望着她,丝毫不着恼。



韩宁也高兴了起来,附和着道:“对对,不如我们把他赶出去,痛痛快快喝一场。”



说完她居然真的起身赶人,直接把曾子牧从椅子里拉起来,推搡着出了门。曾子牧大门关上的前一刻看到严幼微脸上的表情时,紧绷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接下来的近两个小时里,包厢里的两个女人从啤酒喝到红酒,又换成了白洒,最后直接拿着酒瓶子就往嘴里灌,透明的液体淌得满胸口都是,她们却浑然不知,依旧高兴得大叫大嚷。



曾子牧在隔壁房间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就拿了张报纸看了起来,最后他一抬手表发现已快九点了,于是起身出门,直接去到隔壁,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迎面一股浓烈的酒味儿,严幼微和韩宁都醉得趴在桌上不醒人事了。韩宁的小助理紧张地跑了过去,想要把她扶起来。



曾子牧则直接走向了严幼微,一把将她从椅子里抱出来,转头冲小助理道:“韩宁归你,严小姐归我。”



小助理愣愣接收了这一命令,目送着曾董事长离去,越品越觉得这话儿怪怪的。



曾子牧才不管她怎么想,出门直接拐进电梯,毫不犹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女人,就应该睡在他的房间他的床上,甚至是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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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子牧怀抱着严幼微进了房间,感觉自己就像抱着个炸药桶。

严幼微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酒味儿,几乎能把人给熏死。略微龟毛的曾子牧心里暗暗发誓,要不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上,就算这女人他再喜欢,这会儿也只想把她往地板上扔。

回头真该让人查查,今晚这两个疯女人究竟喝了多少。

韩宁喝酒的原因曾子牧多少清楚,但他并没放在心上。至于严幼微嘛,他一时还没想明白。这女人就跟突然搭错了筋似的,前一秒明明还好好的,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曾子牧深吸一口气,刚想低头看看怀里人的情况,酒气就冲进了他的鼻子里,呛得他重重咳嗽起来。

他这么一咳,原本睡得安稳的严幼微就扭动起了身子,整张脸上的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曾子牧不禁有些生气,大步走到床边,直接把她扔进了床里。

进口高级床垫再怎么结实,一个大活人扔下来也不免晃荡几下。严幼微本就头晕脑涨,这一摔可不得了,简直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给震移位了。

她当即就觉得不妙,捂着嘴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两眼睁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曾子牧,眼前却满是无数的人影在晃。

看到这一幕,曾子牧心里有少许的后悔,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床可能保不住了。

严幼微脸涨得通红,一只手捂嘴另一只手拼命朝他挥。明知道过去没好处儿,但曾子牧还是心软了一下。他走到床边正要伸手去抚严幼微的背,对方却直接朝他扑了过来,一把揪住他胸前的羊毛背心,“哇”地一大口,吐了他一个满堂红。

曾子牧心里大骂“*”,一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结果严幼微在他身上吐了一堆后还不算完,居然一个转身单手撑在床上,冲着灰白格子的床单又是一阵稀哩哗啦。

曾子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盯着床单一言不发。

严幼微晚上光顾着跟韩宁拼酒了,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所以吐出来的东西以液体为主,基本没什么固态物。可就是这样,曾子牧的双人大床此刻也是分外壮观,红红黄黄跟幅泼墨山水画似的。

此情此景,让曾子牧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一声:祖国江山一片大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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