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感冒

“啊嚏!”

郁暄搓了搓鼻子。

他跟在俞予许的身后,往客栈的楼梯上走。

俞予轩把房锁打开,推门进去:“你先洗。”

郁暄:“好的,那你先擦擦——啊嚏!”

俞予轩:“……”

“或者先用吹风机把身上吹干,别感冒了。”

俞予轩看着郁暄说:“我觉得你已经感冒了。”

郁暄摆了摆手,一副自己好得很的模样,拿起衣服和毛巾进浴室里洗澡。

为了不要让俞予轩等太久着凉,郁暄快速冲洗一番就出来了,毛巾搓着短发让俞予轩进淋浴。

俞予轩:“你手机一直在响。”

“?”郁暄拿起放在外面的手机,打开一看,都是先前那个大人发来的微信消息。

好几条转账。

看到数目的时候,郁暄愣了一愣,他数了数对方发来的几条……

加起来总共50万元。

手机又在郁暄的手里震动了一下。

就见对方发来消息说:单日有限额,最多只能转这些,明天我再给你转50万。

“???”

郁暄抬头看向浴室,想跟俞予轩说,但俞予轩已经进去开始洗了,郁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微信聊天框。

……

郁暄放下画笔,打字:叔叔好,您发错消息了吧?

对方秒回:没有发错,就是给你的,谢谢救下孩子。

郁暄又连打几个喷嚏,抽出两张纸巾回复:谢谢叔叔,这些钱我不要。

对方说:请务必收下。

郁暄把转账退回了。

谁知道紧接着对方转来微信红包。

郁暄虽然能理解大人执意要给他转账的心境,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如果因为救了那个孩子而收下100万元,性质就变了,他不喜欢这样。

他打字:叔叔不好意思,这个钱我是肯定不会收的,不要再给我转了,不然我要把您删啦!

对方的正在输入中立刻就消失了。

于是没有再继续发。

郁暄吸了吸鼻子,朝床上一躺,想到可能会被罚,真想就这么睡了,俞予轩洗好出来了,换了衣服和他出门。

果不其然,集合交作业的时候,郁暄因为少了20张,所以按照罚的规定要翻一倍,他被罚了一晚上画40张,而且是八开速写纸。

几个哥们儿向陈玉莲解释郁暄是为了救人导致画被吹海里了。

陈玉莲说,救人是值得称赞的事情,但是速写作业还差了许多,他只看结果,差多少都要补,不听任何解释。

“……”

这些罚债要明天早上七点集合的时候上交,老师点评完作业解散大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郁暄吸着鼻子走到六中的人群,想和俞予轩一起回去,走进人群里却没看到俞予轩。

人呢?

郁暄随便对一个六中的同学问:“你们大佬呢?”

同学说:“走了呀。”

郁暄:“?”

这家伙竟然不等他。

郁暄咕哝地回到客栈。

推开门正要诘问俞予轩,进房却只有自己一个人。

去哪了?

算了,不管他。

郁暄从行李箱里找出一沓速写纸,搁在桌上,他从手机相册里翻找这几天拍的风景,对着照片画起来。

现在晚上11:15。

明早洗漱加上出门赶去集合的路程,顶多只能画到早上6:30。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老旧的屋门“吱呀”声推开,听着脚步,郁暄知道是俞予轩,他扫了一眼,见俞予轩提了一小袋什么。

郁暄没抬头,只管画画,此刻没功夫分出更多的精力。

屋子里,俞予轩把矿泉水到入烧水壶,放上去烧,随后去到床前,就听被子掀动的声音,大抵是躺着刷手机了。

郁暄心生一丝羡慕,如是想着一边抽出放在手边的一盒纸擦了擦鼻子。

至今俞予轩一张画都没被罚过,而且每次都早于集合时间画完,时间上特别充裕。

到了晚上时间都是自己的,想干什么干什么。

比如现在水烧开了,俞予轩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那边,不知在冲什么好喝的东西,玻璃杯里发出搅拌的丁零当啷响。

“咚。”

水杯放在了桌上。

“把它喝了。”俞予轩嗓音平平淡淡,没有什么起伏。

郁暄把速写纸往自己跟前兜了兜,他现在对水比较敏感。

他抬眸问,“喝什么?”

“好喝的东西。”俞予轩说完又回到床上去了。

“哦。”郁暄见这是棕黑色的,便知是俞予轩给他冲了速溶咖啡。

没想到俞予轩这人还挺体贴,知道他今晚要挑灯夜战,便给他提提神儿。

望着俞予轩,过了会儿,见俞予轩在床上没看向他,便收回视线,拿起咖啡喝。

“噗。啊咳咳!”

郁暄呕一声,说:“这哪是咖啡?比咖啡还难喝!”

就见俞予轩没忍住嘴角勾了起来,掀起眼帘看向他。

“逗你的。是感冒药。”

“……”

喝完感冒药后,郁暄明显感觉好多了,鼻子突然就通了。

他抻了抻胳膊,又有了干劲儿。

直到凌晨四点多。

郁暄顶不住了。

本来喝了感冒药好些的鼻子,现在又重新堵上了,呼吸换气全靠的嘴巴。

太阳穴一胀一胀。

郁暄抵着额角揉了揉,撑着沉重的眼皮,回头看一眼床上已经睡了的俞予轩。

俞予轩给他留了灯,房间里依旧很明亮。

此刻俞予轩是侧睡的,冷峻的侧颜很安静,鼻梁高挺。

郁暄望着俞予轩看了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发着呆,出神恍惚。

许久后郁暄转回了身,趴在桌上画画。

后半夜画画的效率越来越低,郁暄画着画着闭上了眼睛。

手抖了下,又醒转睁眼。继续画……又闭上了眼睛。

“啪嗒。”

手指一松,画笔掉在了桌上。

再次惊醒。

……

不行了,实在顶不住了,上床躺一会儿。

但作业还有十五张要画,所以不能躺太久,就躺十分钟。

设个闹钟。

闹钟响的时候,郁暄睁开眼睛,爬起来时头脑异常昏胀,他发现窗外的天空已经是亮的了。

“……!”

郁暄头晕了一下,嗡嗡响。

完了。

他竟然睡到了早上!

还有十五张没画!

郁暄从床上下去,头重一下子起太快,身子因眼黑而晃了晃。

他到桌前望着自己的速写作业,脑子一团乱麻……

目光顿了一顿。

郁暄缓缓拿起自己的速写作业。

愣怔一张一张翻看。

他来回对比这些画。

郁暄数了数:“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总共四十张画。

一张也没少。

不对啊。

他明明还有十五张没画。

等等——

郁暄把上面的十五张重新拿起来看……

他没画过这些。

但是画风就是自己的,乱中有序,豪放。

大胆的笔触……将色粉笔的质感全然展现了出来。

不,这不是他画的。

哪怕看起来就像是他画的。

——他连自己都险些没认出来,还以为是晚上困到失忆,不记得画过了这些。

郁暄立刻看向空无一人的床,洗手台前也没人,房间里就他自己。

“。”

他站在原地愣神。

这时门外传来的细微动静,郁暄顿时回神。

他闯出房间——

俞予轩已经洗漱换好了衣服,单肩背着书包斜靠窗格前,手里拿一枝不知从哪儿捡的枯枝,在逗脚前翻滚的活泼小猫。

“是你帮我画的。”郁暄说。

俞予轩从小猫身上抬眸,看向郁暄。

他没说什么。

只道:“洗漱好了?走吧。”

上交惩罚作业的时候,陈玉莲检查着郁暄的作业,狠狠地夸赞了一番。

“非常优秀,四十张,一晚上画得又快又好,尤其是这十几张……”

郁暄登时被口水呛得咳了下,原本只是一下,不想一咳就止不住了,连着咳起来。

二胡排在郁暄的后面,等着下一个上交作业,他探出头:“还好吗我的暄儿?咋咳呢猛?”

郁暄摆了摆手,咳得牵连头一阵生疼,大抵没睡好的缘故。“没事!咳咳……!”

二胡见他没事,就继续说刚才要说的:“四十张!这可是八开纸!你竟然画完了,太牛逼了暄儿,昨晚一晚上没睡吧。”

待郁暄不咳了,他悄悄将秘密告诉二胡:“那十几张是俞予轩帮我画的。”

二胡陡然瞪大眼睛。

郁暄嘘了嘘,示意别让陈玉莲听见了。

“牛逼啊俞神大佬。”刚一解散大家,二胡就释放出自己的崇敬之心,他本来想找俞神却瞧见人家已经不在了,这会儿就只有晚上被罚的同学才刚被放出来,其他同学早解散了。

二胡只好在郁暄面前表达激动:“太牛逼了,竟然玉莲没看出来!”

“别说玉莲了,我都差点没看出来……”郁暄缓慢走在二胡旁边,头又开始疼起来,整个人的真实状态迷迷糊糊,此刻精神头全靠强撑,他说:“哎?今天这里看起来和前几天不太一样。”

路上隔两步就是地摊,卖的都是新鲜果蔬,摆摊儿的大多穿着白族服饰的老人,他们皮肤布满了褶皱,像厚重的树皮。

也有卖牦牛肉的,看到鲜血淋漓挂在架子上的骨架鲜肉,郁暄吓一跳,牦牛好大!

二胡说:“好像是每周有一次集市,就是今天?”

杨擎正站在一个烤饵块的摊前,等着白族老爷爷烤出来,卷毛打游戏在等他。

看到二胡和郁暄走在旁边聊天,杨擎挥了挥手:“等我买完一起去吃早饭啊!”

郁暄目前不是很有胃口,上午的太阳烈得压人,每走一步都变得沉重,此刻只想睡上一觉,但是又不敢回客栈睡,就怕头一沾床,就真起不来了。

毕竟白天的觉,越睡越困。

他说:“你们去吧,我还不饿。”

“好吧,那我们去了啊。”杨擎接过热乎的烤饵块,吃了起来,他们三个找地儿下馆子了。

郁暄独自在集市的路间漫无目的地游荡,以此来缓解极度的困倦与疲惫,他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拖着腿走路,甚至丧失了画画写生的欲望。

这时,余光里他在路边看到了俞予轩。

脚步停了下来。

俞予轩已经开始在画今天的速写作业了,此刻站在老屋子的梁柱前,写生着外面的早市。

郁暄朝那梁柱前面的台阶一坐——

俞予轩的手停下,看向忽而闯入的郁暄。

郁暄将短袖帽衫的兜帽在脸上一扣,往后面躺了下去。

仰起头靠着,闭上眼休息。

“干什么。”俞予轩垂眸望着靠在他腿上的郁暄。

郁暄平日穿白色居多,今日例外,穿的黑色,衬得他的身形似乎清瘦许多。宽松的兜帽遮挡住了郁暄的眉眼,只露出了一截挺翘的鼻尖和淡粉色的唇。

云南夏日的阳光很大,照在郁暄的脸上,夺目又强烈。

郁暄两颊微微浮着红,像是热的,他嗓子有点困哑:“躺会儿。”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的手速越写越慢,一章写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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