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备考

郁暄倒是被俞予轩的反应弄得愣了一愣:“对……对啊。”

俞予轩打量起郁暄来。

郁暄:“?”

俞予轩:“有一阵子, 我经常在这个花园里待着,有时候会看到一个小男孩和他的伙伴一起在空地前玩投壶。”

郁暄的瞳孔渐渐放大。

像是有画面在记忆的深处翻滚了起来,于眼前重现。

那时, 有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总是一个人在树下画画, 因为总是会撞见那个男孩, 但是那男孩永远都独来独往,不见有玩伴,所以他不禁对那个男孩产生一丝好奇。

玩投壶的时候,童年的郁暄总会被那个男孩吸走注意力——虽然, 那个男孩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一个人在树底下画画。

“哇, 你画得也太好看了吧!”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 把男孩吓了一跳, 回头看向凑过来的小郁暄。

“……”

男孩没说话, 目光在小郁暄好奇的表情上停留。

对视良久,又自己画画了。

小郁暄在男孩身边坐了下来。

男孩用余光留意小郁暄的动静,他画着画没有出声。

不知为何,男孩感觉到小郁暄的目光从画面转移到了他的脸上,他转眸瞥一眼小郁暄,果不其然和小郁暄认真打量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男孩脸一红,收回视线,继续画画。

远处的伙伴呼唤了几声。

“到你啦, 快来呀!”

“噢!来了!”

小郁暄跑了,去和伙伴投壶了。

男孩望向投壶的那边。

只见一片欢声笑语。

后来几次玩投壶都遇到男孩, 小郁暄认为跟他算是混了个半熟,因为与男孩对视的时候,男孩没再脸红了。

“要一起玩投壶吗?”小郁暄说。

……

男孩的面容逐渐和眼前的少年重合。

郁暄怔然的眼神里流露欣喜与惊异, 指着俞予轩:“他是你!”

俞予轩点了下头,不敢想象缘分竟是如此奇妙。

郁暄大叫一声,激动跳到俞予轩身上!

俞予轩连忙接住郁暄,眉眼里流露感慨之色,深深看着郁暄。

“这也太神奇了吧!”郁暄简直太兴奋了,觉得他和俞予轩之间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俞予轩低低的嗓音里亦是喜悦,他说:“我记得那个小男孩个头很小,如今都这么高了。”

郁暄嘿嘿笑了两声:“我上初中才开始突然长个子,之前是有点矮。”

俞予轩不禁低笑,他们垂眸望着彼此,目光落在嘴唇,亲吻了一吻。

……

“我们回来啦!”

别墅的大门打开,雪白的萨摩耶热烈地扑了上来,郁暄抱住萨摩耶,给俞予轩一起摸。

“来了!”郁母出来迎接。

俞予轩看到郁母的时候,只觉得郁暄和母亲长得当真很像,郁母眉眼清丽灵秀,气质温婉。

他和郁母打了招呼,郁母连忙说别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这是俞予轩第一次认识到家庭的温馨。

进入大厅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很浓厚的暖意。

郁父正在做饭,在开放式厨房里,笑着说稍等,饭马上就做好了。

俞予轩还看到了郁暄九十六岁的奶奶。

老奶奶迫不及待地也来迎接,上了年纪,精神头却十足,满心欢喜拉上这个少年的手,“长得真俊啊!这么高,比宝宝还高呢!”

说着带他去沙发上坐,要给他扒橘子吃。

俞予轩:“奶奶,我来就好。”

郁暄从桌上抓起一包酥脆猪油渣,打开吃起来,说:“奶奶可喜欢你了,总发微信问我你什么时候过来,这下奶奶高兴了。”

奶奶拉着俞予轩的手问:“这几天就好好住下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啊!”

萨摩耶摇着尾巴伸着舌头,对着郁暄手里的猪油渣两眼冒光。

郁暄见奶奶净跟俞予轩唠嗑儿,没他插嘴的份,便只好跟小白讲话:“这个太油了,你不能吃。”

萨摩耶往地上一倒,翻起肚皮对着他。

郁暄:“……”

好吧好吧。

俯身抓了抓毛茸茸的萨摩耶,他在桌面上打量,看看有什么可以给小白吃的,正好果盘上面有切好的苹果块,他伸手拿了一个,喂给小白吃。

因为中秋节,所以给保姆放了假,郁父亲自下厨。

这是他们家历来的习惯,逢年过节,郁父都会亲自下厨。

郁母把郁父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叫宝宝他们来吃饭了。

饭桌上摆着月饼,他们聊着天,郁父郁母早就在郁暄嘴里听过很多次俞予轩了,知道俞予轩是全国第一考上的国艺学院国画系,还在附中当助教,当真是非常优秀的孩子,言语中也能看出俞予轩的成熟,不禁对俞予轩很是喜欢。

晚上要赏月,郁暄单独拉着俞予轩回房间去了。

奶奶平常睡得早,吃完晚饭就睡觉了。

俞予轩说:“你们家庭氛围真好。”

从郁暄卧室的窗户外正好能看到院里的景色。

郁父和郁母在院子里的躺椅间赏月,小白跳到他们的怀里蹭来蹭去,郁母抱住小白枕在了郁父的肩上,指了指茶几上的月饼。

郁父喂给郁母,给郁母擦了擦嘴。

父母恩爱,整个家里充满了爱意,俞予轩深刻地理解了郁暄的性格便是源于这样有爱的家庭。所以郁暄总是喜欢笑,和谁都能打成一片,也让每个和郁暄接触的人,都会很快喜欢上他。

郁暄打开一个玻璃柜说:“喜欢就经常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他招了招手,让俞予轩过来,给俞予轩看他私藏的珍贵手办。

*

假期的作业不少,毕竟再过两个月就要联考了,郁暄白天还得疯狂画画。

期间俞予轩想过还是回家一趟,给俞父发消息前,先看一眼他们最近在做什么。

俞父从来不发朋友圈,所以俞予轩点开了林清禾的朋友圈。

今天上午的时间,林清禾发了个九宫格,那是蔚蓝色的海天景色,其中还有和俞父的合照,地点是马尔代夫。

“……”

俞予轩退出微信。彻底打消了回家看一眼的念头。

郁暄盘腿坐在书桌前画速写作业。

俞予轩打开笔记本电脑复习艺术史,假期过后要考试了。

“你是不是要回一趟国艺呀?”郁暄记得国艺学院马上期中,俞予轩届时有几个艺术作品要交。

“嗯,有个雕塑需要完成,你来么?正好带你在国艺里转转。”俞予轩说。

“好啊。”郁暄说。

翌日,俞予轩便带郁暄去了国艺。

上午带郁暄参观校园,只要是能进入的地方,都带郁暄转了个遍。

国艺学院的金属房里,俞予轩带了个工作面罩焊铁,在做雕塑,郁暄看了许久,简直太期待上大学了。

金属房里有个别的学生在做作品,郁暄过去看了看,又去到前台打量挂在墙上的各种焊铁的工具。

前台的学生员工问他要借什么工具,拿出表格给他。

郁暄摆了摆手,说:“我是附中的,过来参观而已。”

学生员工了然,便把表格收了回去,跟他聊起天来。

俞予轩在那里工作完了,他把面罩取下,甩了下头发,把工作台面收拾完,去到前台把工具归还。

郁暄看见俞予轩手中的作品,不禁眼前一亮,跟着俞予轩离开了金属房,去到画室。

自从随着俞予轩去了一趟国艺后,郁暄愈发憧憬考上大学的情景。

转眼到冬天,还有半个就要联考了。

整个附中迎来紧张的氛围,每天到了下课的时候,班里都没有人离去,老师亦在画室里,指点各个学生的画。

这一忙起来,每天洗澡时间都不够,晚上10点之后就停止供热水了,供热水的时间段里所有同学都还在班里,几乎都是晚上12点才离开画室,往往回去后还要在寝室里再画个两三小时才入睡。别说洗澡了,中间休息的一个小时晚饭时间,经常都来不及去吃。

郁暄的三个室友是二胡、杨擎、卷毛,每个人的床下一张桌子,天天一起通宵熬夜画画。

各自在挑灯夜战,卷毛满面愁容拿着马应龙去厕所,回到房间时,叹息一声:“马应龙都不管用了。”

杨擎画着画:“割以永治。”

二胡憋笑:“噗——”

郁暄:“哈哈哈哈……”

卷毛从桌上拿起一根香蕉,边剥开边说:“你们太讨厌了。”

杨擎瞥一眼卷毛手里的香蕉:“这是从画室里拿的那个?”

卷毛:“昂。”

杨擎:“吃静物考不上美院。”

郁暄:“呸呸呸!”

二胡:“呸呸呸!”

卷毛:“呸!你还信这个。”

杨擎:“哎呀呸呸呸,当我没说。”

附中寝室早上7:30以后才开始热水供应,但是艺考生们6点就要起床了。

郁暄早上刷牙洗脸的时候,牙齿和脸都冻得没知觉了。

他一度担心自己牙会不会冻掉了,但厕所里没镜子,他回到寝室,对着衣柜上的长镜咧嘴。

幸好。牙还在。

冬天大雾弥漫,郁暄围上藏青色围巾,抓起桌上的一沓速写纸,发现二胡还在睡,敲了敲二胡的床板:“上课了!”

二胡登时吓醒,四处看了看,发现另外三张床上都没人了,“糟糕!睡过头了,上午还有模拟考呢!”

昨晚通宵太晚,根本没听见闹铃响。

郁暄出门前留下一句:“你抓紧啊!我先走了!”

宿舍楼外太阳尚未升起,天还是半黑,此时的雾很重,五米开外的楼都看不清,只有涣散的路灯在雾中弥漫。

一大早各个专业的班里进行了模拟考,下课铃一结束,所有人停笔上交画卷。

今天虽然不是周六,但是郁暄打算晚上去俞予轩那里住,越来越忙了,联考在即,绘画作业多到几乎完不成,每天画到两三点才能入睡,错过了热水供应的时间就只能洗冷水澡,冻得刺骨实在难受。

郁暄去到国画班门口去找俞予轩,国画班也刚考完试,同学们陆陆续续出来了,俞予轩是助教所以在收拾大家的画卷。

班里人都走光了。

俞予轩抬眸,看到窗外的人对着玻璃哈了雾气,在上面用指尖画了个笑的表情。

窗外的人裹着藏青色围巾,衬得皮肤很白,两颊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

俞予轩不禁眉眼里露出笑意,他很快从国画班里出来:“稍等我一下,我去把画卷送到办公室去。”

他的黑色围巾,在冬天里显得更加清冷。

郁暄在办公室门口转了转,俞予轩出来后,他跟俞予轩说:“晚上我去你寝室吧,最近都在洗冷水澡。”

俞予轩跟他往食堂的方向走,“其实你每天都可以来我这里住。”

郁暄想了想:“主要平常画画到凌晨,怕影响到你休息,而且我这边宿舍还是离教学楼更近些。”

俞予轩嗯了一声,完全能理解,他也是这样过来的,临近艺考阶段,最珍惜的就是睡眠时间了。

毕竟他的寝室在国艺。对于这个时候的郁暄来说,能多睡一分钟都是赚了。

“你随时跟我说,什么时候来我这里住都行,不用考虑是否影响到我。”

今天一天都是考试,所以放学后老师们就没有再让学生晚上留下来画画了。放眼望去,一个个都消瘦了许多,包括老师也跟着学生一块变得憔悴,毕竟老师其实比学生更累,为了保证每一名学生的进步与水准,老师们操透了心。

今晚难得有个休息的时光,郁暄就跟着俞予轩回国艺的宿舍去了。

冬天外面很冷,郁暄一进到宿舍里就被暖气热得脸颊泛红,耳朵也红彤彤的。

俞予轩:“你先去洗澡,我给你做饭。”

“好啊,多弄点,我快变成饿死鬼了。”郁暄的下巴都尖了,脸小了一圈,别说晚饭了,早餐都来不及吃,宁愿多睡一点觉。如今基本一天只有时间吃那么一顿午饭。

花洒打开的那一刻,郁暄觉得都快上天堂了。

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幸福过。

这个热水澡硬是洗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俞予轩还以为郁暄怎么了,那么久都没出来,担心地敲了敲浴室的门,查看郁暄的情况。

“晚饭做好啦?”郁暄问。

“嗯,可以吃了。”俞予轩说。

“行,我现在出来。”

实在是太舒服了,好久没这么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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