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嗯,知道的。那再见。”

“再见。”

利落的挂了电话,林宸宇满脸黑线的看着还大瞪着眼的穆昀曦,第一次有了打人的冲动,压低了声音吼道:“干什么?!”

穆昀曦一脸的无辜,眼神却促狭,但是又很正经的道:“我来八卦的。”

林宸宇顿时无语,深深的呼了口气,然后冷哼一声又跑回去看烟火了,也许是真生气了,连叶安然要说的那句新年快乐也忘了给转告。

自从开始做实习生了之后,叶安然的时间倒是多了出来,再不用每天晚上都泡在超市里面了。

只是晚上的时间都空出来了,可能够玩的时间却依旧不多,叶安然想要缩短大学的学习时间,而林宸宇接手的工作也越来越重,所以大部分时间都还是两个人呆在一起学习功课和工作,只不过学习的地点从超市转移到了叶安然的小屋里。

为了方便上班,叶安然花钱去买了辆自行车,省了不少等公交的时间。

偶尔天晴又空闲的时候,林宸宇就载着叶安然到市里面的花园去玩,叶安然对秋千总是情有独钟,每次看到了秋千就再不肯到别的地方逛了。林宸宇从来都是喜欢依着叶安然的,而且他倒也不觉得丢人,甚至总是跟着叶安然一起抢小朋友的秋千玩。

有时候上课过后,叶安然会拉着林宸宇到校园的广场上,坐到草地上温习功课,顺便聊天。

他们聊很多的话题,聊功课,聊工作,聊班上的笑话,但林宸宇却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情,只是喜欢引着叶安然说她爱说的话。

叶安然每次说到自己的期望,说道自己的梦想的时候,声音总是变得轻柔而淡然,每次这种时候,林宸宇就喜欢微笑着望向天空,一边听着叶安然的梦想,一边让眼神飘向那一望无际的蓝天中去。

记忆中,那个时候的校园,天空总是无比的明澈,那样空灵的蓝色,像是一幅画,铭刻在了脑海中,便再也抹消不掉。

叶安然从租房子时候就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从荼靡花来养着,可是叶安然好像真的没有养花种草的天赋,那样粗放型的植物也能给她养成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林宸宇对花没兴趣,不过看叶安然喜欢,于是便找了书本来看,学着树上的样子慢慢地侍弄那株植物。

在五月初的时候,荼靡花终于盛开,是很漂亮的洁白花朵,远远看去,像是一条纯白的壁画。

林宸宇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是欣慰,可是开始很开心的叶安然却是满脸的忧色。

“安然,怎么了?”林宸宇一边帮荼靡修剪枝叶一边好奇的看着苦着脸的叶安然。

叶安然用食指戳了戳其中的一朵小花,闷闷的道:“我今天看一本书,里面说……”

“说什么?”

“说‘开到荼靡花事了’。”

“什么意思?”林宸宇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句话他不是很懂好吧。

叶安然撇撇嘴,然后又将脸闷下来,却不肯再说下面的话了。

林宸宇歪歪头,直觉的叶安然有事,不过也不点破,只好一个人再默默的整理花草。

后来林宸宇也去找了书来看,然后他开始知道那样美丽的花,然来可以这样的绝望。不过当时的他并不是放在心上,花的寓意不过是人强行安在它的身上而已,和花本身其实并无关联。

只是叶安然还是不开心,也不知道是为了那花不详的花语,还是为了那即将结束的花期。

在荼靡花最后落下的那一晚,叶安然在花架旁站了好久,林宸宇默默的在一旁看着,最后叶安然在进屋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深远的忧虑。

林宸宇看着那双眼睛默默的叹气,然后伸手取下最后的两瓣荼靡花径直离开。

叶安然终究太过聪明,她虽从来不问他的事情,却不代表她不想知道,那样刻意的隐瞒,还是让她开始害怕了吧。

于是在那一年的六月,林宸宇带着一对水晶项链来到了叶安然的面前。

看着眼前精致高贵的项链,叶安然愣神了好久。

“安然,傻啦?”林宸宇拿着那条粉色的项链在叶安然眼前晃了晃,语气有着丝丝的调侃。

叶安然因为太过惊讶,所以忽略掉了林宸宇语气中那一抹深藏的紧张。

这样的一对项链,可以称得上是定情物了吧,就是不知道叶安然会做怎样的表示。这是林宸宇当时的内心感受。

其实,会害怕的,又何止是叶安然一个人。

叶安然满眼复杂的看向林宸宇,眼中似是欢喜,却不知何时又有了波光。

林宸宇微笑着将项链放入她的手中,献宝似的道:“安然,你看,里面有什么?”

叶安然疑惑的伸开手细细的看项链,等她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又看了看林宸宇脖子上那相同的链子后,眼眶瞬间就彻底红了起来。

林宸宇轻轻的抚上她的眼睛,柔柔的笑道:“可不许哭。”

叶安然抿紧唇瓣,红着眼睛,好半响,终于轻柔的笑了出来,看着林宸宇明澈宠溺的眼,不自觉的就慢慢的低下了头,只耳根处,留下了一片绯然的红。

林宸宇笑容更柔,拿起那条项链,仔细的为叶安然戴上。灿烂的阳光下,水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映照在那双明澈的眼眸中,就幻化出了一片了然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人生若只如初见 5

等科目众多的期末考终于结束的时候,叶安然以为林宸宇会像寒假那样直接回他自己的家的。只是林宸宇考完了试却越约了自己出去玩,坐在学校附近的湖边的草坪上,叶安然一边给自己和林宸宇裸露在外的胳膊喷花露水,一边拿着一本书左右摇晃的驱除蚊虫。

林宸宇抬头望了一眼星空,然后转头瞅叶安然手里拿着的书:“你出来乘凉干什么还带一本杂志?”

叶安然继续拿着书左右摇摆:“我刚买的,是讲星座知识的,我想了解一下啊。”

林宸宇好笑,了然道:“是关于占星之类的吧,你们女孩子好像都喜欢这样的东西。”

叶安然撇撇嘴,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道:“才不是,是真的关于星星的知识的。我都这么大了,才不会相信那些骗人的东西了。”

林宸宇哑然失笑:“你看出的范围还真是广。那安然,你知道你的星座是在哪里吗?”

“不知道啊。我只知道自己是天蝎座,其他的没管过。”

“《诗经》里面有一句话,‘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其中的火,说的并不是燃烧的火,而是指天上的星,‘火’星,即心宿二,也就是天蝎座的主星。这是很早前关于星座的诗句,你以前从来没看过这段话吗?”

“没有啊。”叶安然歪歪头,促狭的看着林宸宇:“你为什么对这个了解的这么清楚啊?”

林宸宇微微的笑,丝毫没有窘迫感,只是抬手指向天空道:“想不想知道你的星座的样子,今晚的星星很亮啊,我教你认。”

叶安然抬头,顺着林宸宇的手指看向天际,听着林宸宇的解说,慢慢的在心里勾画天蝎的轮廓,只是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看出天上的那些星星有什么关联,于是只好泄气的瘪嘴不听了。

林宸宇看她兴趣不大,于是也不再继续讲。

半响无语,林宸宇依旧看着天空,叶安然在发呆,林宸宇知道最近叶安然好像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些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有时候看到她明明一副鼓起了勇气都要说了的样子,谁知道自己一到她面前她就耳根一红,然后将话题给岔开掉。

只是叶安然不好意思说,他也就不问罢了,他知道,按照叶安然的性格,总有一天她会自动说出来的。

终于等到周围都只剩下蚊子翅膀的嗡嗡声时,叶安然终于开口:“呐,宸宇……”

“什么?”

“你这个暑假会回家吗?”叶安然心里有些惴惴的,但语气却平稳。

“当然会回啊。”林宸宇理所当然的答道,成功的看着叶安然眼底显现出巨大的失落,只是他心里不伤感倒是觉得开心:“不过我马上会再过来的。”

“啊?!”叶安然的眼神瞬间从失落变成了欢喜,转过头惊喜的急问道:“真的?!你家里人不会有意见吗?”

林宸宇笑着点点头,抬手顺顺她的头发,温声道:“我这次回家去跟家里人说一声,这次的暑假就在这边打工,我都大三了,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叶安然想想有道理,想到不用再和林宸宇分别两个月,心里便无限的欢喜。她心里有一句话一直想要和林宸宇说,但无奈现在勇气还不够,她需要时间,只再需要几天就好了,那个时候,她肯定能够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可是,如果林宸宇要离开她两个月,等到再开学的时候,她的勇气肯定就已经消磨光了。

但是现在林宸宇马上就会再回来……

叶安然歪歪头,冲着林宸宇甜甜的笑,重重的应了一声:“嗯!”

……

林宸宇离开的那一天,叶安然依旧没有去送别,即使只是离开几天,她也不想去经历那种分开的痛苦。

只是,谁也未曾料到,那短暂的离别,原来只不过是为了今后的诀别而铺就开来的一条不归路而已。

……

多年来一直健康的林宸宇,却因为全身的疼痛,生生的晕倒在了回家的长途客车上。等林启接到通知从外省赶回去的时候,林宸宇已经在病房里昏睡了整整一天。

林氏集团本身就涉及医学领域,因为林氏集团的大力投资,医院里的高层都是认识林宸宇的,所以即使没有林启的吩咐,医院也早早的就为林宸宇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林宸宇躺在装饰奢华却冷冰冰的病房里,痛苦的舒展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前的那种从骨子里泛出的酸痛感仿佛还留在身体里,回想起来让人心悸。

起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机想给叶安然打电话,想着昨天一天都没有给女孩打电话,还不知道她要着急成什么样子。

可是拿起手机一看,却是没电关机的状态了。无奈只好出门去找公用电话。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林启一脸沉重的打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两个同样沉重的医生。

林宸宇嘴角生硬的够起个笑容,礼貌的喊道:“爷爷。”

林启看着林宸宇苍白的脸色,眉头皱的更深,示意林宸宇躺回床上去,然后问道:“阿宇,你除了骨子里疼,还有没有别的状况?”

林宸宇疑惑的看着林启,骨子里疼这种事情,如果自己不说,那应该是连仪器也检查不出来的啊,林启从哪里知道的?不过看着林启严肃的脸,林宸宇老实的道:“没有别的,而且也只是疼了一阵子,现在已经好了。”

林启听完他的说法,脸色一点都不见缓和,只是回头对着其中一个已经头发花白的医生道:“阿齐,阿宇他究竟是不是那个病?”

那个叫阿奇的医生和另外一个年龄小一些的对望了一眼,眼底有丝挣扎,但还是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从检查来看,和夫人当初的情况是一样的。”

林启听着他们莫名其妙的对话,心里顿时有了不详的预感,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

但是林启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重重的打了个晃,要不是旁边的两个医生眼疾手快的帮扶住,林启可能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林启重重的抓住阿奇的手,深深的吸了口气道:“阿奇,有办法吗?”

林宸宇微微的有些惊讶,如果他没听错的话,他居然从林启的话语中听出了祈求的味道,他那个从来强势的爷爷,居然也会求人?!

赵奇沉重的摇了摇头,悲悯的看了一眼林宸宇,然后对着林启歉意的小声道:“只能用药,看能不能多托些时间。”

听到这样肯定的语气,林启颤巍巍的后退了一步,然后眼底痛苦的看向林宸宇,却再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赵奇点了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林宸宇眼神冰冷的看着林启,自己的爷爷光顾着伤心,是不是忘了主人公是自己的事情了。

那些话,究竟有着怎样不详的寓意,有没有人来告诉他一声?!

林宸宇紧紧的握紧自己的拳头,努力压下听到那些话后心中的惶恐和不安,深深的吸了口气,林宸宇冷冷的开口道:“爷爷,您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林启已经走到门口的身形顿时一滞,但却没有回头,只是站着道:“阿奇会告诉你的。”

林宸宇冷笑一声,然后将眼神投向依旧站在门口的两个医生,不说话,只是看着。

赵奇看着林宸宇那如冰的眼神,心里打了个寒颤,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小的一个少年会有这样的眼神,只是一想到这个孩子的命运,眼神不由得再次变得怜悯起来。

示意另一个人陪同林启离开,赵奇走到林宸宇的病床前,以一种前辈的温和语气道:“其实你可以称我一声齐叔的,你奶奶当年的病就是我主治的。”

奶奶?

林宸宇皱皱眉,但还是礼貌的唤道:“齐叔好。”

赵奇欣慰的点点头,正想伸手去摸摸林宸宇的头发,可是看着依旧一脸冰寒的少年,只好硬生生的又将手收了回去。

林宸宇不和他寒暄,直奔主题:“我出什么事了?还有我奶奶的病是什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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